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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葛红兵海外日记-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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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比有产者优秀,而且还强调女性比男性优秀、有色人种比白色人种优秀、边缘比主流优秀、东方比西方优秀等等。如果你生活在西方,你甚至会觉得这些的确是西方世界的主流意识形态。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好莱坞电影中的主角,有影响力的和主导性的主人公,经常出现女人、黑人,甚至东方人。有数部大片的“美国总统”角色是由黑人扮演的!(在好莱坞电影中,让黑人扮演总统、警长等决策者角色,让白人扮演助手、坏蛋、失败者等角色。)张艺谋是非常熟悉西方意识形态的,《十面埋伏》的故事情节,据说是两个男的追求一个女的,最后那个女的为了拯救情人献身——张艺谋非常清楚,在西方世界人们已经不再想看英雄救美女的传统故事了,相反,他们的意识形态是:女人拯救男人,甚至拯救世界,女人高于男人。不过,我们要看到这种意识形态的乌托邦属性,电影中的黑人总统可能正是为了掩盖现实中没有黑人能够任总统的事实,电影中女性主宰者身份可能正是现实中女性被主宰身份的反面象征。


第二部分:在巴黎二战纪念碑

    在法国和英国,看到很多一战、二战纪念碑,有许多,许许多多,有的时候,甚至是在一个小镇的街拐角,在一条小路的尽头,你在不经意之间,就会看到一座、两座。欧洲,这片在一战、二战中严重受伤的土地,它不仅把战争记在了脑海里,也把战争塑在了大地上。    
    欧洲的战争纪念碑,给我感触最深的是:它们的目的多不在于歌颂这些英雄的丰功伟绩,而是在感叹那些年轻生命的消逝,为那些鲜活的生命被战争摧毁而悲痛。这些纪念碑,是矗立在大地上的一个个母亲为死去的儿女的叹息,而大多不是对那些牺牲者的颂歌——它们一点都没有鼓励人去做战争牺牲者或者战争英雄的意思,相反它们是在为死者哀恸和惋惜,它们告诉人们战争的残酷,告诫我们再也不要战争,战争中没有胜利者,只有永恒的生命损伤,通过战争来解决纷争,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对于人类来说,都是悲剧。看看那些碑文,你就会深深地感悟到,为牺牲者所唱的赞歌并不能告慰亡灵,也不能抚平失去儿子的母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孩子们那伤悲的心!逝去的人最想要的是回家!母亲、妻子、孩子最想看到的是远行的亲人的归来,而不是对死亡者的赞美。    
    当然,我们将永远地记住那些为正义而献身的人,也将永远地憎恶那些因邪恶目的发动战争的人,虽然现阶段的人类有时还不得不被迫遵循战争的法则,但是这并不构成以暴力对待暴力、以绞杀对待绞杀的战争逻辑的歌颂。    
    在伦敦一座普通的街心花园,我看到一棵广岛死难者纪念树——心里不禁感动。战争的胜利者,为失败者的死难感到哀恸,他们纪念那些在战争中死难的“敌人”,这是他们的大道德了。这样的人民有福了,上帝将保佑他们,赐给他们永恒的和平。因为他们的悲悯已经越过了战争“胜负二分”的逻辑,“正义和邪恶二分”的逻辑;他们知道,战争中没有胜利者,所有的“人”都是战争中的失败者,所有的死难都是值得同情的宝贵生命价值的消失。在普茨茅斯海军纪念馆参观的时候,馆里展示了一位英国将军说的话:在战争中谁也不能成为胜利者。不记得那位将军的名字了,但是,他的话的确是深刻的,一位军人,能这样看问题,实在是难得。    
    在剑桥,我看到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整装出发的雕像。那是一个早晨,被咕咕的鸽音唤醒了——有时候非常羡慕剑桥的鸽子,无论在什么地方,甚至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它们都是闲庭信步的样子。看着它们自由自在的身影:也许它们才是剑桥真正的主人吧。信步走上剑桥的街道,街上还没有人,晨曦的光已经照在远近的屋顶上了,但是,那光还是冷着的。昨晚放了半个小时的焰火,地上竟然一点没有焰火的纸屑,惊叹英国人的效率。Hill路。蓦然间,便看到了他,他在晨曦里,正大步向着镇外走去,但是,很显然地,他在回首望着什么,他是一个剑桥大学的学子,也是一个即将出征的士兵,他要代表剑桥人走上战场,从此他就要和这里的书斋生活告别,从此他就要和这里的和煦的晨曦告别,晨曦中他在频频地回首,他对剑桥的留恋是那么深切啊,和他大踏步走向战场的绝决是一样的,他对和平生活、书斋生活的眷恋啊,和他远离家乡去异国参战的决心是一样的。    
    我在想象,如果是在东方,我们会有一座这样的雕塑吗?会有一座着力展示出征学子对和平生活的留恋的战争纪念碑吗?我们的大地上矗立着无数的丰碑,但是,这些丰碑展示的只是渴望战斗、渴望杀敌的铁血战士,是一去不回头的勇气。对和平的向往和留恋,并不是怯懦,剑桥人并不怯懦,按照Jonathanholmes的统计,单是剑桥大学女王学院在二战中就失去了116名青年学子,在Jonathan holmes收集的名单中还包括一名叫Pe Tsun Yen (1934)的中国青年。但是,剑桥人带着和平的渴望去战斗,剑桥人也认同这种价值观——他们让他们的战士在出征的征途上频频回首,回望剑桥。    
    在怀特岛(英国南部、毗邻普茨茅斯)的沙滩边,有一座二战纪念碑,这座纪念碑的碑文没有说谁是永垂不朽的,谁是永远伟大的,它单单只是刻着“为那些在战争中没有归来的”。多好的话啊,那座纪念碑,刻着那样的字,它耸立在海边,就像一位母亲,在等待着出征的儿女从战场上归来,她在海边久久伫立,不愿意相信她的子女再也不能回来了,那“为那些在战争中没有归来的”字迹就像它的心脏,一直跳动在大海边。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为这样的母亲而落下同情的泪水,每一个有血肉的人都会为这样的“等待”而永远地憎恶战争,永远地祝祷世界和平。    
    在欧洲,看多了战争纪念碑,觉得它们有个共同特点:它们多在悲悼那些无名的生命而不是在赞美那些战争中的英雄——它们是反战的战争纪念碑。巴黎的凯旋门上自然镌刻着将军们的名字,但是,地上卧躺着的,那个永远有灯火在祭奠,永远有鲜花在痛悼的却是一位无名战士;伦敦格林公园里的加拿大战争纪念碑,它雕刻的是一些飘零的枫叶,那些被水流冲走的枫叶象征了在战争中死去的无名生命;海德公园附近一座战争纪念碑,雕刻了一座躺在地上的无名尸体,让人看到的是战争的残酷,它告诉我们战争不是建功立业的地方,而是血腥的死亡之地。让我们学会宽容吧,只有宽容,宽容到“爱你们的仇敌”的宽容,才能化解仇恨的坚冰,让仇人握手,让憎恨无处藏身。


第二部分:在巴黎欧洲博物馆里的“异国珍品”(1)

    参观卢浮宫、大英博物馆、伦敦TATE艺术馆等,我同时也看到,英国和法国社会对异国、异质艺术的珍视和渴望。卢浮宫的藏品中,有大量是来自他国的,大英博物馆中的藏品同样如此;伦敦TATE艺术馆中的藏品,我没有做过详细统计,但是,从展出的来看,它们中超过一半是来自对岸的欧洲大陆,而不仅仅是英国艺术家作品。我在这里不谈他们是怎样得到那些异国艺术品的,有购买,其中当然也有掠夺,这是应当另文谈论的问题。我这里想谈的是一个国家对异质性文化精神的接纳,对本国以外、人类历史的知识兴趣。相比较而言,中国大地上,几乎没有一个艺术馆有这样的胸襟——把他国的异质性艺术品当作馆藏珍品加以收藏和展出,北京故宫博物馆(有外国时钟馆,但那是特例)、上海博物馆、浙江省博物馆、河南省博物馆、广西省博物馆等等,都没有专门的外国艺术展厅。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人——历史性地——忽视了他国、异质艺术品的收藏。没有收藏,同样也就不会有借鉴。我们对他国艺术品没有收藏的兴趣,又哪里来借鉴、学习、融合的兴趣呢?我们可以说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藏品部分来路不正,但是,同样是掠夺,有些国家想到了要别国的文化和艺术,而有些国家只是想到掠夺金银财宝,相比较而言后者就等而下之了许多。    
    反观大英博物馆中的许多东方大型藏品,在那个时代,要运输那样的物件,跨越千山万水,所要付出的物质和人力代价可想而知,没有对艺术、知识、思想,没有对人类人文历史的热诚,有谁能忍受那样的艰辛,运输那些巨大的石块(大量碑刻、雕塑)和尸首(大量的木乃伊)呢?这些虽然说有经济价值,但是毕竟不是金钱本身。事实上,大量的落后地区的艺术珍品正是因为这些西方国家和博物馆的收藏兴趣而得到了完好的保存,如果我们能够仔细地了解一下近年来柬埔寨、越南、缅甸、尼泊尔、阿富汗等国艺术品出于政治和军事原因被人为破坏的情况,我们就能稍稍承认一下这个事实。    
    我们不应为文物掠夺唱赞歌,但是,我们也不能认为这些艺术品陈列在大英博物馆或者卢浮宫,它们就是属于这些国家或者这些博物馆的财产。其实,它们无论陈列在哪里,都是世界人民的财产,大英博物馆等机构只是为人类代行保管和展览的职能——他们并不能转卖、损毁、密藏这些艺术品,甚至不能从这些艺术身上获利,要知道大英博物馆是完全免费对世界各国游客开放的,而卢浮宫等机构虽然收费,但是,对于卢浮宫庞大的维持和发展费用来说,游客支付的门票费根本不足以支持其盈利。    
    大英博物馆创始人是Sloane医生,他出于对自然知识和人文知识的兴趣开始了收集工作,他的收集和中国古代文人的对金石古玩的收藏不是一回事。大英博物馆拥有250年历史和近700万件藏品,它给自己的定位是:在全球范围内推广对艺术、自然历史和科学的理解和认同。自创建以来,大英博物馆一直秉承三大原则:第一,完好、完整保留其所有藏品;第二,藏品向所有公众开放;第三,由全职的博物专家守护文物。老实说,博物馆不是宝物馆,中国人习惯把博物馆当成宝物馆,用金钱来衡量藏品价值,进而认为占有藏品就是占有金钱,这种思维必然使我们“把文物归谁所有”看得非常重,用占有意识来对待藏品,却忽视了藏品的人类学、文化学价值。老实说,中国的大多数藏馆都有这种毛病,我几乎参观过中国多数省级以上博物馆,但是,我参观的时候,没有一家博物馆的现场管理员能对本馆藏品作出专业的解释,他们的讲解只是背诵讲解词——这和大英博物馆的情况完全相反。我在大英博物馆参观的时候,数个展室有专家现场讲解,他们的讲台上放着用塑料纸包起来的实物,允许参观者用手拿着,近距离观看、赏玩,能够回答参观者现场提出的专业问题。大英博物馆是用知识含量、文化含量来衡量藏品,进博物馆的藏品不是因为它珍贵,而是说它体现着人类的日常生活的连续性,借助于博物馆的展现,让我们了解那些已经消逝的历史,学习艺术和人类生活的历史原则。所以,我们会看到大英博物馆里会收藏着一张中国的冥币(1985年入馆),原因是它展现了中国社会风俗,从中可以看出中国社会对死亡的理解。


第二部分:在巴黎欧洲博物馆里的“异国珍品”(2)

    近年来,中国部分博物馆开始用重金回购那些流散在国外的中国艺术珍品。这是无可厚非的,我们当然希望中国的艺术珍品能够在中国的博物馆收藏,也欢迎海外人士出资捐助这种回购。但是,如果仅仅从爱国的角度来进行这种回购,如果仅仅从这些艺术品是中国的艺术品,必须“归中国人所有”这个角度来回购这些艺术品,那么我认为还不如不回购的好。中国艺术珍品受到海外收藏者和博物馆的珍爱,由他们收藏和展出(藏品向所有公众开放甚至免费开放),这是中国艺术品的光荣——它们是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那个收藏者没有毁掉它或者带着它殉葬,具体它在谁的手上,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倒是希望中国的艺术品能更多地被海外看重,要知道从人类历史价值来说,一个国家的任何输出,劳动力输出、农产品输出、工业产品输出等等,都比不上文化输出更有意义。我在法国参观法国现代艺术馆的时候,看到几件日本和朝鲜的瓷器,它们在那些西洋艺术品中鹤立着,它们让我在东西方瓷器艺术的比较中,一下子悟出了东方艺术特有的神韵。它们作为东方艺术的杰出代表,在法国现代艺术馆展出,其超越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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