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处女时代-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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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开通知单时,很是兴奋,也很骄傲,她以为自己的学识已经可以完全通过大学入学考试的水准,这让谢染对自己充满自信。何融在为谢染收拾行李以及带她去街上购买衣物时,只字不提入学的黑幕交易。
谢染感觉去省城读书对自己来说,生活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何融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一切都不同了。
何融领着谢染去买生活用品,并且给谢染买了一大堆新衣服,各式时髦漂亮的裙子,毛衣,大衣,春夏秋冬各式衣物应有尽有。还给谢染带上了早就从香港买回来的足金项链与戒指。她坐在家中的沙发上,让谢染一件件的把新衣服试穿完毕,又让谢染走到跟前,给谢染细白的脖子上戴上金项链。她让谢染转过身给自己看,谢染很是兴高采烈的转过身子,她欢喜得脸色绯红,对自己的新的前景充满憧憬,何融看着她,知道她很兴奋,何融趁她高兴,没有如以往那般泼她的冷水,只是对她说:“谢染,以前不是我不给你打扮,是因为时候没到。现在,你是成年人了,你去省城读书,就不能让人家笑话你,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就该有小姐的行头。去到外面,会受到很多诱惑,穷人家孩子,自己没有,就容易受到小东西的引诱,接受了一点小东西,会受到人家的引诱,说不定就给人骗了。我给你买,就告诉你,也让你自己知道,你自己有,不需要别人给。做人,不能看轻自己的价值。”谢染的眼睛,专注的盯着何融,她认真的点头,明白了何融的意思。
第四部分第4节 老师越来越喜欢她
第九章
一.
苏惠在5岁之后,被母亲从农村接回到小城里生活。初初回到城市的苏惠,根本就没有相识的小朋友,她一人孤独的成长,孤独的入睡。
就读的那所小学,不过是所破旧的古庙改建而成的,在透过天花,便可隐约从缝隙间看见天空,从破烂的瓦片之间穿透而来的,是刺眼的光线,剑般的直射下来,在课桌之上,留下无法捉摸的痕迹。
苏惠流着两道碧色的鼻涕,被母亲送到学校读书,在老师让她自我介绍时,她面对全班的孩子,红透了脸。老师笑着说,你要把两条龙消灭掉。说着那手绢给她抹去鼻涕。
她深深的记得了老师的关切,感受到母性的温暖。她开始喜欢按照老师的意愿去做事,学习,功课,一切都在老师的表扬中,日渐提高。除了沉默一些,衣服旧一些,苏惠与班级里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是,她不会城市里女孩子的游戏,跳绳,抓子,等等,她都只是在旁边干看着。
而孩子们也笑着接受了新同学,而她也快速的接受了城市里的生活习惯。只是,小便会经常憋不住,在上课时,直接的流了出来。苏惠记得第一学期的冬季,也是憋不住尿,在课堂上直接的就尿了出来,厚厚的棉裤,被浸了个透湿,就那么的呆呆的坐了一个上午。不是同桌的那男孩子也尿了裤子,喊着要回家,她只怕会一直不出声的等到放学。她不敢举手告诉老师说要上厕所,她不敢打断老师的讲课。
学校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乐,虽然她不懂得与同学交流,却因为成绩较好,而与班级里的城市女孩子关系融洽。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农村长大与城市长大的过程是不一样的。
城市里的女孩子却是在内心就瞧不起她的。她是农村孩子,在班级里那群长相漂亮,衣着光鲜的女孩子眼里,她是被排斥在圈子外的。
那么快,就忘记了割猪草的日子,那么快,山沟里的小朋友就失去了消息,在小学读书的苏惠是安静的,听老师话的乖孩子,对苏惠来说,似乎学习这些知识,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她接连的得了几个百分,老师越来越喜欢她。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苏惠升级到了二年纪,那年夏季一开学,老师便对全班宣布,苏惠将成为两道扛的班干部,成为学习委员。
苏惠当时是很茫然的看着老师,她没有想过做班干部,也不知道怎么去做。对于她来说,心里是没有权力的欲望与冲动的,她并不明白,做班干部有什么好处。而实际上,做班干部,对苏惠来说是场噩梦。她想远远的逃离那座不大的城市,也是由此开始。
二.
苏惠还记得老师宣布完之后的那天下午,梧桐树下长满绿色青苔的石墙边,她站在那里,就三个孩子,站在那堵墙下,四周是那么安静,风缓缓的吹过,云层缓缓的,在苏惠眼前移动。苏惠脸上也是缓缓的开始发麻疼痛。她呆站在沙石地上,不知所措。
苏惠被打了一耳光。打她的人,是她的小朋友。
苏惠以为她是她的朋友。这一耳光让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是朋友的。为了权力,人从小就生有嫉妒之心,与莫名其妙的仇恨根源。
那个女孩子恨她,因为她的成绩比苏惠好,她认为自己应该是学习委员的合适人选。
6岁的苏惠,看起来那么弱小,没有能力。
她认为苏惠根本就没有资格带上两道扛的中队长标志。
那个白色塑料上面用红色印上两条扛的干部牌牌,是她一直向往的,那是她的东西,苏惠怎么敢就那样轻易的拿走了。
苏惠就那么被人打了,她根本没有想法还手,她只是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女同学气急败坏的样子,她辩解说:“我其实不想做的。我没想过要做。老师让我做的。”
她心中其实还有丝内疚,好象她真的去拿走了人家的东西。
可那个女孩子猛然间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她愤怒了。
女孩子说:“老师不知道你是私生子,你是没爸爸的野种,你凭什么做班干部。”
苏惠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她觉得这是个耻辱,尽管她觉得她是乱骂,可她仍然知道,这话对她来说是带有多么大的侮辱性。
她猛然就反击了:“你才是私生子。”
离墙不远的地方就是全校的教室,铃声已经响了很久,那么多学生已经在教室里坐好,两个女孩子的吵架声,尖锐的传进了临近的教室里,很多学生在那个夏季的下午,清楚的听见了与知了声一同让人骚动的声音:“你是私生子。”
“你才是。”
“你才是。”
尖细的声音,穿过燥热的空气,在空中旋转。苏惠无助且愤怒绝望的站在那堵墙下,不肯进教室上课。
老师过来,拉开了两个孩子,训斥道:“你们懂什么是私生子吗?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什么啊。老师不喜欢你们了。”
那个女孩子仰起头,对着老师理直气壮的说:“她就是私生子。我妈妈她们都这样说。”
老师无言,岔开话题,训斥道:“都不准说了,都给我闭嘴,今天上课,都给我站在教室后面。不准坐。”
苏惠与女同学一同站在教室黑板报的墙前,一直站到下课。
这天放学之后,在回家的路上,便有了路人指着苏惠说:“就是这个小孩,不是她爸爸的种,一看长得就不一样。”
苏惠在地下捡了块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说话的那人身上丢去。正好打在了那人的身上,她哭着说:“叫你胡说,叫你胡说。”那人过来一把揪住了苏惠的衣领,轻松就把她拎起来离开了路面,她挣扎着,捶打着那人,过来一群围观的人。
有个男人过来劝住了要打她的路人,给她搽干眼泪,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她从人群中走了出去。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感觉到路上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她背心上一阵阵的发麻,这个时候,苏惠暗自下了个决心,她想:“等我长大,我一定要快快的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她仇恨这个地方,她开始想念与自己一起在山坡上割猪草的小伙伴,她开始怀念马红。
可是,她回不去那里,山里离苏惠居住的城市,需要坐一天的汽车,走上三个小时才能达到。
回到家,她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站在门口,抱着弟弟,手里拿着一团雪白而松软的棉花糖,弟弟在父亲怀里笑得很开心。
她叫了声爸爸,我回来了。
她的父亲点了下头,并没有把棉花糖撕下点给她吃。
她看着棉花糖咽了下口水,却没有找父亲要。
她走进了堂屋,端起搪瓷杯喝下了一肚子的凉开水。
那天夜里,她小便失禁,控制不住的就尿在了床上,把睡在身边的母亲给惊醒了。
自次以后,苏惠每每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泌尿系统,任由小便好象泉水般的流出来。
第四部分第5节 选择死亡呢
三.
因为那次的争吵,苏惠的班干部自然就没有做成,苏惠倒是觉得很轻松了,没有了压力。没有了让别人嫉恨的原由。苏惠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她的成绩进入了班级的前五名。每学期的期终考试是苏惠最期望的日子,这表示,她离这个学校的时间将越来越快。
三年纪的时候,她山区里的小伙伴马红给苏惠写来了一封信,信上写到:“亲爱的苏惠,我很想你,我也进入学校读书了,可是,我才读一年级,我比你大,可我却比你晚读书。你是那么的聪明,已经读三年级了。我很想你,经常梦到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呢?你一定要给我写信。你最好的朋友,马红”
马红写的这封信,苏惠一直保留着,没有丢失,保存完好,还有她自己写给马红,而没有发出去的信,也保存在家里,她每每翻开这些记忆时,过去的日子就会一幕幕的翩然而至。
在她成为一个中年女人的时候,她反思自己的前半生,发现自己的记忆,固执的停留在了童年时期,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都不过是梦到了作业没有做完,或者是在儿时与同伴在山坡上割那满山青翠的猪草,或者是在某个山沟里赤足而行。
此后的记忆都好象淡化得好象一片薄薄的冰片一般,稍一深想,就找不到踪影了。
苏惠自小便没有什么信仰,没有宗教派别,可是谢染这年的离开击痛了她茫然的思想,在谢染离开的刹那,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活下去了,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好象蜻蜓点水的在世间走过,自己可以为自己做些什么?为他人做些什么?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自私,苏惠猛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这种自私让她感觉到背心有股凉意生升起,对于谢染,一开始不也是把人家当作一个写作的工具在接近吗?
尽管在接触的过程中,她自己并没意识到,可谢染在出监后的日子里,自己又给予了她什么帮助没呢?
她一样的与其他人一般,毫不关心她的死活,除了偶尔的想念时,才回想起她的存在。苏惠心中忽然升起股负罪感来,她感觉对于离开的谢染,自己是否是应该自责一些呢?
她的心让她很难受,她为她的死,感觉负罪,感觉解脱不开。
四.
当苏惠再一次翻开马红写给自己的信时,已经是在2003年初,在她辞去工作回到家中的时候。她看着这些老旧的信件以及一些照片,心不是不感动的。
小学同学知道她回了家,专程跑来看望她,苏惠绷紧的神经稍微的舒缓了下,回家想起自己存下的那些旧物品,便打开柜子清理翻看。
苏惠想,我毕竟还是一个有历史有过去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翻着翻着,看见那些老信件,苏惠感伤起来,她又想起了谢染,对于谢染来说,过去与自己的现在,都是一个不该存在的空灵的东西,应该消失。她与那些记忆,在一堆火焰里就那么没有了。
她仿佛看见在2002年的年底,谢染拿起打火机,啪的下打燃火苗,点燃那堆年岁已久的照片,苏惠仿佛看见火焰在房间里雄雄飞舞,火舌随着半掩门中挤进来的风跳动。
照片被烧着了发出的烟雾在空气间弥漫,谢染应该会感觉呼吸不顺畅,也许她差点被焦味呛着。
那味道好象一个巫婆,临死了,还歹毒的飘出来散布一些残余的咒语。
谢染那个时候在想,我已经完全放手,完全的与过去告别,那些过去,现在连痕迹都没有。她看着照片一点点被火吞噬以至变成了一堆软塌塌的灰末,一些余烬在烟灰缸里闪烁微弱的火花,然后完全熄灭。
她想,我终于可以忍下心来,丢弃一些幻想丢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