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志-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糖块把嘴巴撑的鼓鼓的,我就趴在那里看自己扭曲变形的脸。真难看。
这个假期。我在家里。我不出门,关紧房门,拉严窗帘,不顾外面一声紧似一声的敲门声,把音响开到最大。我趴在床上看各种各样的八卦杂志,要么坐在阳台安静抽烟,看阳光一点点爬上自己的脸亲吻头发,我就闭上眼睛。
我忘记了点燃的烟,烟灰那么长,在不经意间摇晃着坠落在地板。玩手指,不断的张开,合拢,手心空无一物。或者翻出儿时的洋娃娃,看着她们稀疏的金发,褪色的衣裙残破的软塑料高跟鞋,怔怔的可以这样发呆一整个上午。
我说过,我已经没有不可原谅的坏。只是小小的坏,仅剩抽烟和吃糖两项,它们戒不掉。但是妈妈,你不用害怕和担心,因为我对刀片的冰冷也已经心存恐惧。不会再用它们在手腕上画五线谱,用鲜血涂涂抹抹在地板上写字。我再不会弄脏衣服被单和地板了,你放心。
我没有勇气了,可以在安静的麻木里面沉浸和躲藏。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可以称为醉生梦死。
家人习惯了我的安静之后,房门终于不再乒乒乓乓了。这远比唏嘶底里的挣扎让他们感觉轻松,我们都可以长长的松气了。
段小绿,他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我是手忙脚乱的迎接这位王子殿下的。
可我只记得自己的欢欣和紧张,却忘记了所有的对白和情景。关于记忆的老电影,场景,道具,还有女主角已经遗失在那个七月。
那个七月。
七月流火,我在网络上邂逅段小绿。然后,然后一切就如同所有预想的那样顺其自然的发生了。生活里我是一个习惯沉默,异常冰冷的小姑娘。我堵死了和他们往来的通道,我对所谓的爱,始终有些许恐惧。
亲爱的小绿和我一起听Arco的《alien》。天在下雨,我们一起感动,一起流泪。我再没有看见过会因为一首歌如此动容的男人。
我闭上眼睛,可以想象他的样子:
他睫毛比我长,却和我一样的湿润。
他凝望远方,目光坚定温柔,里面蕴涵忧伤。
他一手夹烟,一手揽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巨大温暖,脉络清晰,指甲洁净。
牵手的时候,他会把我的手掌整个包在掌心,让我感觉是这样的宠爱和安全。
我喜欢看他拍的黑白老照片。暗暗的黄,凝固一段又一段的往日时光。他会给我的文字配好看的插图,传好听的歌给我。他能找到我一直搜索不出来的MP3。我第一次告诉他,段小绿,我真是太喜欢你这个家伙了。就是因为他把何勇的《幽灵》找到给我了。毫无来由地,那段时间里我就喜欢听这歌,却始终找不到下载,于是他给我找了。
他说:〃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温柔中轻轻的疼。想要微笑,伸手触摸的却是脸上凉凉的泪水,一直蔓延到嘴角,咸咸的,还发苦。我惊奇,对镜子反复验证那是属于自己的眼泪。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五年还是六年的时间我记不清楚。每一天镜子里出现的,都是那张经过反复试验的甜美微笑。多么虚假。
百无聊赖的时候,我喜欢玩镜子,看里面的人不断不断的练习微笑。只有这样在人前她才能拥有与花样年华相匹配不竭的美丽笑颜。
第四部分:烟火季第4节:给你的七月(2)
我和小绿从不讨论摄影,绘画,音乐,书。。。。。不错,我知道我们有相同的目光和喜好。但我们只说如何能够好好的养活一条金鱼或者狗;为什么我的仙人掌能够莫名其妙的死掉,那种药对待胃疼更有疗效,喜欢吃哪种牌子的饼干。我们在一起,只是两个无拘无束的孩子。郁闷呀伤悲和沉重的话题请你远离我们。开始享受到多年未见的雨露。事实上,阳光和呵护,迁就和怜惜,每一天都在接受,可是我不快乐了那么久。一直想要说,我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承载不了太多的关爱和光线。请停止给予吧,因为我要渴死了。
手指敲击键盘,噼里啪啦清脆的节奏声有时会迷惑我的神经。思想的游移让我松弛,忘记了挣扎痛苦和疼。手指生花,开始爱上体内喷涌而出的文字。偶然低头抬手之间,腕上的大串银镯滑落。混乱,叮当作响,缝隙中我窥见道道褐色条纹,横七竖八交错,蛛网一般。
记忆拉回过去,清晰可见。镜子前默默注视的15岁女孩子。她沉默隐忍的脸,阴沉的表情,无处发泄的盲目不安。用一个杯子用力砸过去,在整面墙大小镜子的滑落声中,纯角上扬,她终于笑了。然后,她用一枚镜片试图逃避错误和责骂。在看见粘稠的鲜血时候,她恍然发现芳香甜腻的味道能够换取愉悦。
刺痛和快慰中,她通过对自己的伤害获得满足,而后一再重复自残。
白床单,条纹病号服,带口罩的护士小姐,杯底一样厚镜片的医生,药水味。仁和精神病院是她两年里未曾走出的牢笼。当他们吞吞吐吐说,这个孩子应该入院治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被刻下烙印。她看见父亲蹩起的眉头和掩面哭泣的母亲,泪水从她手指间大滴滑落。她觉得好笑,她坚信他们一定是搞错了,可她还是不想开口说话,于是她只是微笑,一脸的满不在乎。她失去了唯一争取和辩解的机会来忍受精神病院黑夜里无止尽的嘶喊和梦魇。
时至今日,我仍然难以忘记。
鼓起勇气对他说:〃小绿。我想跟你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
没有听清楚,他反问我什么。
〃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对么?暮色。〃
我大声告诉他,我是说〃我们一起好好的,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笑,说还是答对了80%的。我撅嘴,不言语。
没有你,小绿。我一个人怎么好起来啊。不对,你是答错了80%。傻瓜啊。段小绿是大笨蛋。我在心里骂他。
我的话,小绿一直没有回应,我也没有追问。答案我们心知肚明,承诺我们要不起。行了,已经足够。足够。
我们的故事是如何开始的我都忘记了。事实上小绿是谁,我也记不大清。我总是忘记别人的相貌,依稀记得他很高,瘦的厉害。喜欢摄影热爱音乐。会写打动人心的文字给我。他讨厌学校,也从不逼迫我学习,这点让我很喜欢。
他喜欢抽烟和绿茶,不太喜欢女人。
我有他的照片电话地址,知道他所有的爱好。
但他好象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年龄和身份。他似乎对我一无所知。
我害怕找不到小绿。我不担心他丢失我。我说,亲爱的。你回头,你转身,你会发现我在这里,始终不离开。
或者呢,其实我不爱小绿,可我总在一再的重复。
我重复说我爱他,重复付出去对他好,重复想念他。
要么说,我爱小绿,但是爱并不等同于爱情。
我疲乏困顿,虽然青春的光泽还长驻脸上,但是心境苍老。关于爱情,那早已是尘封的记忆了。知道它非常贵重,不能轻易碰触,一旦有差错,便是粉身碎骨的高昂代价,我可支付不起。不过没关系,不必觉得哀伤,不用自怜,爱情是什么,我想自己已经遗忘。而能够忘记的都不再重要了。对我来说它远不及一段真诚温暖的感情让我感觉安全。
那么,真的了,我对小绿没有爱情,可是我有无与伦比的深刻感情和非常温暖柔软的心来面对。我相信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我这样全心全意待他的人。我坚信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我要我们,永垂不朽。
他问有关我的一切问题,我都拒绝回答。我说等到有一天你非常非常喜欢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你现在不知道,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有一天你必然会知道。不要问,问也没有用,因为我不会这样简单告诉你的。
小绿,也许爱我也许不爱。即使爱,必然没有我爱那么多。我想等待他爱我如我爱他一样。我以为这一天很快会来到。不会太远。还是我的以为。
自以为是的聪明后面是你所有的愚蠢,暮色。
我们在最漆黑的夜里一起并肩走路。他太高了,他的步伐那么大,他走的那么快。但是我长到脚踝的裙子总是牵绊我的左脚,阻挡我的右脚,于是我心怀不满,于是慌乱的我追赶他狼狈不堪。我终于,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待。他回头,他转身,他一眼看见那个小姑娘皱巴巴的裙子,球鞋边缘有污迹,额头的汗珠,撅起的嘴巴。
她用尽全力来追逐他,她已经疲惫不堪。
第一次,他走过来牵我的手。我满心欢喜。我什么也不说,低头傻笑。
这是我们的开始。从一个简单的牵手开始,我计划和他这样走下去,一直一直,不要分开。已经开始了,我以为前方是一条美丽风景相伴的平坦大路。如同我以为私奔是一场美丽的逃亡,我预备这样出走和他一起流浪,再不回头了。我坚信我们都不会变的。可是我又错了。
想起的一些些往事。关于我遥不可及的小绿。
时至今日,记忆已经不再重要。我对自己说,忘记吧忘记。只是我的耳朵,伤口还清晰如昨。
七月。你给予我的所有。爱和疼,温暖和伤害,幻觉和现实,我都记得。用一个永远的伤口留下你的名字吧。时光的路途中,颠簸流离,辗转反复,它还清晰如昨,永垂不朽。
第四部分:烟火季第5节:戏子花(1)
街角新开了发型中心,店面很大。名字绕口,似乎是丝路发雨也或雨路丝雨。林林拉我陪她去修剪头发。满屋子瘦瘦高高的发型师,清一色是男生,装扮却如女孩般花俏让我感觉别扭。长头发的男生走过来问我需要什么服务,我摇头告诉他在等人。他不死心,倒了一杯水给我后开始游说我做离子烫,美女你头发这么长,这么好不做可惜了啊。我告诉他已经这样好了那么就不用再做了。话不能这样说啊。。。。。。他继续。不打断他也不理会不在意,我有权利眼睛看窗外。
我在玻璃上找到自己的轮廓,白裙子,运动鞋,黑头发扎在耳后,素白的脸,平静无波澜。
就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念头,一瞬间里。
发型师往头发上涂药水的时候,我想也许他每天都跟不同的客人说你好,问他们需要什么服务。不管是真正的漂亮女人还是我这样的布衣女子他是不是都要叫我们美女。他每天这样,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情,倒水做头发,这也许就是他的生活。如同我的生活一样重复,不晓得他会不会厌倦。
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看他给我反复洗头,轮番上不同的药水。用了旁人近一个月的工资做了最好的离子烫。在等待的时间里,我看来来往往的客人,他们之中大部分是女人,来了又走,络绎不绝。不断的听到给我做好看些,千万不要弄坏了啊类似这样的叮嘱。还有我有重要的约会,请给我。。。。。。诸如此类。
一个年轻女孩子直言不讳,我下午要见男朋友,可别给我搞杂了啊。
就是这样。我想我理解她们一个个坐在这里若干小时,无聊看表或者翻阅时尚杂志的原因。觉得可悲,为她们还有自己。我想段小绿,我心甘情愿让你把我变成一个如此的寻常女子。
心甘情愿,没有所谓的对与错。
顺带给头发染了颜色。剪了齐刘海,直至眉梢,颜色略深。一直以来我都是只穿白色衣服,黑头发扎马尾,素面朝天的安静女子。而现在红红黄黄的头发和白衣服那么的不协调,突兀极了。
林邀我一起逛街。
难得又看见绿城的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久违的,熟悉记忆在身体里苏醒,蠢蠢欲动。买了新衣服。粉红绸锻上衣,振翅欲飞的刺绣蝴蝶,繁复的金线花纹,褶皱裙子,攀带白色的软跟凉鞋。把头发放下来,忽然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夏天开始变的张扬而妩媚。起初所有的人都说我变漂亮,我对她们微笑,心无城府。而后她们背后议论纷纷,我只能假装听不到。开始明白女孩好看或者难看,都是件不讨人喜欢的事情。
其实不管你是谁的谁,你说了怎样的话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只是不相干的人,你不喜欢我我同样的不在意你,所以即使你说了这样或是那样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