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离婚报告-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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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不说话,就说你别敷衍我,口说无凭,立下字据,你每天上网不得超过两个小时。这是我们婚后的一个小情趣,有什么事立字据,作为凭证,省得到时不承认,就是个闹着玩的事。赵军不想写,我就硬逼着他写了。写完了,我说好了,洗洗睡觉。
那天晚上,我们九点就睡了。可能总也没这么早睡过的缘故,赵军有点兴奋,上了床就抱住了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了。那天晚上,赵军似乎很兴奋,我的感觉也不错,十点多一点,我们就睡了。
睡到半夜,我口渴渴醒了。睁开眼睛,发现躺在身边的赵军不见了。我心里一慌,下地找他,就见他的书房门关得严严的,但有一丝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我轻轻地走到门前,用手一推,门开了,里面都是烟,我看见赵军一个人戴着个电脑上用的耳机,光着膀子,赤着脚,正坐在电脑桌前,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下棋呢,地上全是烟头。我一下呆在了那里。眼泪刷地流下来了。
赵军这个呆子,为了不发出声音,戴着个耳机,玩得太投入,根本就没见到我进来。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几分钟,心头的无名火腾地升起,我大步走上前,一把将他的耳机扯下来了,然后将电脑关了。
赵军吓了一跳,一看是我,羞愧和惊慌使他在那一瞬间也没了理智。他用力一推,将我推在地上,冲我大喊:“你有病呀你,我们都约好了,你捣什么乱?”
我简直气疯了,他竟然打我!结婚以后,他从来没碰我一根手指头,可是他竟然打我。我气呼呼地冲他喊:“你就和那个破电脑一起过吧!”转身回卧室,把门锁上了,赵军在外面叫了半天门,我就是不给他开。
那天晚上,我把他关在卧室门外整整一宿。
围绕上网下棋的问题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然后就是无穷无尽地争吵,后来我把电话线也扯了,还曾经自己做主把电话停机保号了。每次我这样做后,赵军又再把电话恢复上,这样反复地折腾了几次,大家都烦透了。后来还是赵军妥协了。他当着我的面,把电脑里的游戏删了。后来又把调制解调器也拆了。家里的电脑上不了网了,平静的生活也就回来了。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那一年年底,网吧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地在城市里遍地开花。赵军又找到了新的上网渠道。白天的半天时间他就泡在网吧里,反正我白天上班,也看不着他管不了他。快到晚上时他就回来,把饭做了,晚上和我一起看看电视什么的,生活倒也平静。他白天上网,夜晚毕竟不影响睡眠,我也控制不了他,也懒得再为这点事和他吵。
但是虽然眼不见为净,但是有一个事情我却忽略了,那就是赵军不再迷恋下棋,而是开始了所有网虫最后都要干的一件事——网聊。
网络是一场无涯的噩梦第41节 他在网上“结了婚”(1)
赵军这个人比较内向,他的朋友很少,所以他这个人,在个性上是比较适合网上的那种交流的。他是个倔人,认死理,一旦选择了一种方式就很难放弃,那时他网聊了有半年时间,着了迷,棋也不下了。因为他那时一般都选择在网吧里聊天,我也不知道。所以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半年,他其实已经聊天上瘾了,这其间其实是有很多迹象的,比如那一阶段他早上老是睡不醒,还有就是性欲越来越低,性能力越来越差。我还糊涂着一无所知。
一年以后,我们有了一个男孩。那段时间,赵军留在家里要照顾孩子,他暂时不去网吧了。但是老是不上网他又闷得慌,后来就找人给家里安上了宽带,我那时一心忙着带孩子,也就不去管他了。我和孩子一屋,赵军在书房里搭个了床,自己睡。我们每天晚上要给孩子洗澡喂饭,折腾完就快八点半了,我哄孩子睡觉,赵军就一个人回书房去了。我知道他还是一晚上一晚上地泡在网上,可是那时候我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哪有心思管他。在我的放任自流下,赵军在网络的魔幻世界里越陷越深。
我觉得赵军这个人自从接触了网络以后,变了很多。他变得很懒散,本来就很内向的人,比以前还要不爱说话,他几乎没有什么爱好,连棋也不下了。因为总是睡眠不足,脸上气色总是蜡黄的,眼睛浮肿着,白天他哈欠连天,有空了就睡觉,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可是一到晚上他就精神,一进了书房坐到电脑桌旁就生龙活虎,精气十足,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的时候还笑出声来。这网怎么会有这么大魔力?我有几次也想上去看看,可是赵军一看我要上,就很小心,他总是借口说电脑的辐射对孩子不好,不让我碰,我家有电脑都快三年了,我还是个网盲。
每天关上门哄孩子睡觉时,总是隔着一层门听见对面的屋子里传来轻轻的打字声音,噔噔噔噔的,听得人心烦意乱,我有时用手将耳朵堵上,可是还是有个声音顺着缝隙悄悄地传进来,似乎在说,你是网络寡妇,你是网络寡妇……
在有孩子的头一年里,我就是这样和赵军过的日子,我虽然对此烦心,但每天忙孩子,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管他的事。但在孩子两岁那年,我和赵军之间终于因为这个事有了一次大的冲突。
那天赵军晚上闹肚子,一晚上不停地往厕所跑。我在半夜醒来,看见厕所里还亮着灯,就想给他找点药,药在书房里,我下了床,往书房里去,这时他在厕所里,可能也没听见我下来,电脑没关。我一进屋,就听“滴滴”的声音不断,我看了看,只见在屏幕上有一个QQ的好友列表,上面有一长串头像拉了下来,有一个长发女孩模样的头像底下写着“梦中女孩”的字样,正在不停地耸动着。
我说过,我是个网盲,从没上过网也没聊过天,但是出于好奇,也是想看看赵军每天在这上面到底都干些什么,我用鼠标点了点那个头像。
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上面有一行字:
“老公,今晚我好想你。”
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在这个对话框的下边还有写着“下一条”的文字,我点了下去,许多肉麻的语言层出不穷地蹦了出来,几乎每一句都有一个老公的词出现。这些话都有着很明显的性挑逗的意思。最后一句竟然是:“打了一天电话你也不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原来我老公竟然像他们说的一样,网恋了。而这种接触看来并不仅仅是网上的接触,他们还互相有电话!这个打击对我太大了,我只觉得头晕脑涨,脑子里一片空空的感觉。
这时赵军进来了,一见我在那里坐着,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强笑着说:“你晚上怎么不睡?”见我没理他,又说:“看我QQ呢?别信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那些个名字起得太女人化了,其实都是男的装的。”
我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努力克制地说:“赵军,你一晚上不眠不休的,就是干这些无聊的事吗?”赵军一听我这么说有些气急败坏,说:“都是闹着玩的,网络就是这样,一切都是虚拟的,大家不用负什么责任,网上说什么都是假的,傻子才当真呢。”我说:“赵军,网络是假的,可生活是真的,过日子养孩子的事是真的。”赵军一听急赤白脸地就喊了起来:“我不过日子不养孩子了?我吃喝嫖赌过让你抓着了?多大的事你总是抓着不放,上回网犯法了?我这就把这些人都删了,以后再也联系不上了,这总行了吧。”他说完真的把QQ上的那些好友都删了。
那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可是这个阴影却再难消除。而赵军从这时候起,行为变得更隐密了。他把电脑的声音都关了,门也关得很紧,只要一出去,就把QQ关上,还设了开机密码,他越是这样,就显得心里越有鬼。我后来从同事那里听说了,他那天晚上把好友都删掉了,但是只要记住了登陆号码,很容易就能再找回来,而且还可以改名字,他那天的行为就是做给我看的,那个网友肯定还是和他有联系的。
也是巧合,有一次赵军给孩子洗奶瓶,我那天也是无意中进他的书房,看见屏幕上又有一个头像闪动,这次不是“梦中女孩”,而是叫“如烟”,但头像还是没变。我心里抽紧了一下,看了看赵军还在门外,于是就点了一下,是一个网址的名字,我用鼠标点了那串字母,一个网页打开了,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一点点地出现并填满了整个屏幕,天哪!屏幕上,我的丈夫赵军正和一个笑得甜甜的女孩亲昵地搂在一起,背景是一片金色的沙滩和大海,而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梦中女孩与塞上孤鹰的结婚照”。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我把鼠标在那个画面上的英文“GO”的字母上机械地点着,一张张照片跳了出来,都是我丈夫和那个女孩的,有的是在沙滩上,有的是在卧室内,有的是在飞机上,还有的是脸贴着脸的,有的是抱在一起的,有的穿着结婚的礼服、旗袍,还有的竟只穿着睡衣睡裤,状态亲密无间的样子和一对新婚夫妇没什么两样,因为气愤,我看着看着,眼前一片模糊,手也抖了起来。
这时赵军进来了,一见我正在看他们的照片,突然光火起来,喊道:“你怎么又偷看我的QQ,知道有隐私权一说吗?!”
我简直气疯了,他干了不要脸的事,还有脸和我说隐私权,我气得喊:“是,我知道你有隐私权,你的隐私权就是不要这个家,外面找个情人,我还得不闻不问。”赵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弱智呀!你看看这个背景!”他把光标移到页首,说:“这是三亚的风光,我这半年出过门吗?哪天晚上我不是在家过的?这都是网上拼接的,就是玩的事,哪个上网的人都玩过。我又没真干什么坏事?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气得受不了了,我说:“我知道这个人和上回那个梦中女孩就是一个人,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迷上网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在家看孩子,你在外找精神寄托,我让你找!”我越说越气,一下子就将电脑的线拔了,然后用力一推,“叭”的一声,电脑桌也倒了,电脑摔在了地上,屏幕碎了。
赵军惊呆了,他没想到我会这样干,站在那里看着碎得不成样子的电脑,他突然恼羞成怒,一掌打在我的脸上,喊道:“泼妇,我上网犯法了?我上网犯法了!你给过我什么,每天就是做饭看孩子,这日子有什么劲?!”我们俩打成一团,直到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才停了手。
从那以后,赵军不但没有丝毫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了,家里电脑摔坏了,他就在网吧上。那个不知是叫“梦中女孩”还是叫“如烟”的人后来干脆就和他电话联系了。我每次给赵军打电话时,他的手机都占着线。在家的时候,赵军当着面不打电话,但却不停地发短信,我要看,他就翻脸,说,我有隐私权,我啥时管过你,你也别管我。我去电信局查过赵军的电话单,他一个月的电话费三百多元,全是长途,短信最多的时候发过一千多条。我知道,他是中了魔了。
网络是一场无涯的噩梦第42节 他在网上“结了婚”(2)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赵军越来越过分。只要我一上班,他就在家打电话,经常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并且经常因此耽误事。有一次他在家看孩子,本来要给孩子做饭。可是一接电话,把这事忘了,等我回家时,孩子饿得脸都黄了,可是他还拿着电话低声地说着。
还有一次,我把孩子寄存在一个朋友那里,告诉赵军下午去接他。可是赵军在网吧里面聊天,还关了机,结果一直到了晚上,朋友也等不到他,只好给我打了电话,我从单位往朋友家跑,把孩子接回家等赵军,快十点了他才一脸倦容地回来,他早把这事忘了。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和赵军为此几乎每天都在吵,每次赵军总是振振有词地说:我交网友没有错,我们又没干什么不正当的事,我到现在连见都没见过她一次,通通电话聊聊天,我没惹谁吧。
我一再追问这是怎么了?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