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薄荷恋人-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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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记得那一天之后，她激动地跑到冰烈寂的面前，问他，“小寂！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们是谁？他们是谁啊？”
冰烈寂的紫眸静静地锁定在她的脸上，淡声地回答她，“你的‘父母’，今天他们已经说了，要认养你作‘女儿’。”
“怎么能呢？怎么会呢？”她大声喊了出来，语气好不可思议……又带着小心翼翼……兴奋，激动，疑惑……
后来，神情，定格在呆愣上，再无法动弹。
冰烈寂那天依然用很淡很淡的声音告诉她，他们出现在她生命的原因。
“你不是想找两个人，喊作‘爸爸妈妈’吗？”
“……”
“所以，我替你找来了。”
他的语气好淡好淡，声音却如流水一般清澈又好听。
……
他说的漫不经心，仿佛为她做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仿佛，他就是应该为她做这样的事情的。
如此自然，天经地义。
可是，这两个人，却是他找了一年多的时间找来的。
于是，这件事情，也让他挂心了，一年多。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注意地听她说话，听她说话，开始为她做些什么，什么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
夏暖潇离开了。
冰烈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什么话让冰烈田，冰烈家族的女主人点头。
唯一所可以知道的，是，她要在他15岁，她18岁那年回去。
在此之前，她是自由的。
还有，他们要定期的见面。
她可以随时来找他。
他也可以随时见她。
……
可是，冰烈寂很忙，夏暖潇走的时候他10岁，他依旧忙碌，学习很多很多的东西，家族开始让他接触一些该接触的东西。
他的优秀并不是凭白来的，经过了很多很多的努力。
她开始了解。
所以，冰烈寂无法找她。
而夏暖潇也没有主动地见过他，她忙着学唱歌，并不是想做歌手，而是很喜欢哼歌，她听歌不分国籍，有不懂的她也学，只是凭着一种喜欢的感觉哼着旋律，哼着调调。在新的家庭那里，天天与父母过着精彩的家庭生活。
但是，
他们会定期地通电话。
多数，是她打给他的。
她的声音，总是中气十足，几乎都算是吼的，好象随时都准备跟人吵得起来的那种感觉，却透着清澈的质感，让人讨厌不起来，让人无法与“噪音”相提并论。
她会在电话那头，露出小虎牙可爱地“哇哈哈”地大笑，然后，跟冰烈寂讲她现在的生活，讲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讲她的牛人“老爸”，怎样怎样地海扁她，讲她的弱智“老妈”，怎样怎样地会作幕后黑手，在背后如何如何地捅她一刀，反正哇哇啦啦……唧唧喳喳的，什么生活琐碎的小事她都可以讲个几十分钟不嫌累。
而冰烈寂很少地回话。
他只在站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她说话。
有些时候，他又会很契合地在她需要回应的时候说几个字，几个字。
“嗯。”
“哦。”
“这样吗？”
……
这样简单又明了地……让她知道，……
……他在。
他在，他一直都在……
原本是一个星期规定的一次电话。
变成她三天两头的骚扰他的“口水粥”。
然后她又开始吠了，说她的牛人老爸是怎样怎样地海扁她啦。
说她花的电话费好多啦，被牛人老爸狂吼了一通啦，脑子都快被震傻啦。
她也会可怜兮兮地小声地对他说话，跟地下工作者似的：今天老妈说她要干掉我……呜呜呜……她下手还很狠，不是直接拿刀子把我一下解决了，而是要让我慢性自杀……让我吃那猪都不吃的食物……呜呜……
说完，她又会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露出很可爱很可爱的笑容。
左颊的犁涡深深的，将电话靠在右耳边，声音中气十足地讲着那似抱怨非抱怨的小事情。
有时候。
冰烈寂会被她快乐的情绪感染到，也微微地笑。
将电话贴在左耳。
右颊的犁涡也是深深的，漂亮的。
一个习惯将电话贴在右耳，一个习惯将电话贴在左耳。
一个梨涡在左颊，一个梨涡在右颊。
画面静贴起来，便是一对。
***，***
冬天的雪融化了。
春天只是悄然飘过。
又是一夏。
冰烈寂唯一一次的主动电话打给她的，已是夏至，雷雨的季节。
那是一个雷雨天。
冰烈寂忽然打电话给她，让她说话，他听。
什么都好。
他想听她的声音。
是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
听着她的声音，就好象她在他的身边一样。
他知道有依赖不对。
他知道这样不对。
他知道他开始想念她。
……
他知道他开始想要见她。
明明昨天才通过话。
为什么现在还是好想好想看见她？
好想好想确认她的存在……。
于是，……
“喂？”
“小寂？！”
“嗯。”
“你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现在在罚跪写检讨书啦，心情不爽，不要惹我喔。”她吧嗒吧嗒地对着电话说。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夏暖潇他“爸”的怒吼：“大半夜的，在房间里干什么什么！再吵给你加字！！”
接着夏暖潇就叫得跟快要被杀的猪似的：“要我写3000字的检讨书已经很不人道了，还加字！！当我是作家啊？~~~”
冰烈寂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她讲话，长长的睫毛微敛，在他的眼下印射下温暖又舒服的阴影，如天鹅羽绒一般。
现在，他在家里，他的房间。
仅开着一张黄色调的小灯。
暖暖的光线在他的眼前照射出柔柔的阴影。
“轰隆隆——”夏日的黑夜，一道明闪闪的闪电就这么劈了过来。
……
冰烈寂那边发出了轻微的抽气声……
很久没有得到响应的夏暖潇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打开窗帘，看着外面下得异常大的雨，心里嘀咕这雷打得还真响。
……
“小寂？还在？”夏暖潇轻声问。
“小寂？？小寂？”她又问了一遍。
沉默了好久好久。
外面又一道凄厉的闪电！
“轰隆隆——”
“嘿、小寂，你不是被闪电吓傻了吧？”夏暖潇怔怔地听着这大地不寻常的雷声，喃喃道……
“小寂，你还在吗？”
“小寂？”
“我，还在。”冰烈寂轻声地说，声音依是平静地过分地淡然。
“……”
紧接而至的是一声巨大的闷雷！
“轰——！！！隆——！！！”
巨大地似乎将天都劈碎了的声音。
似乎什么东西塌了下来。
夏暖潇的心被狠狠抽痛！
他在害怕他在害怕他在害怕……
该死的他在害怕，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握紧着电话。
“小寂，小寂，你在家里，你在家里，对不对？”
……
“回答我！冰烈寂！”她对着电话那头大喊。
……
“小寂，小寂，小寂……！！”
……
好久好久……
久到她开始担心，开始心惊肉跳……
终于，冰烈寂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
夏暖潇慌慌张张地搁上电话，像一阵旋风一样跑出去，又扫回来，抓了一把钥匙和一张卡片，“哐当”一声将自己卧室的大门关上！
“老头子！！！！”夏暖潇对着书房的门咆哮！
“干嘛？检讨书写好了喔？”
夏暖潇怒发冲冠地吼：“自行车！雨衣！借我！快！！！！”
“……”
不问为什么。
她老爹这一次竟然乖乖听话地将车子和雨衣奉上。
夏暖潇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拿起雨衣，胡乱套上，骑着车子疯狂地向冰烈家冲去！
“哐！！！”一声，夏暖潇因为走得太急切，首先连门的方向都搞错，然后撞到了自己家中装了木板的窗户上！
接着折回，冲出了门外。
夏暖潇她母亲抱胸看着自己的丈夫，“他爸，我们家孩子疯了。”
“他妈，我也这样觉得。所以面对一个疯子的时候，和她对战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现在可是暴风雨啊，台风在外面刮着啊……”
“……”
黝黑的高大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拿起一件雨衣冲了出去，跟在那疯子夏暖潇的后面保护她。
***，***
雨珠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她的脑门，额头，刘海上，由于她根本没将雨衣穿好，所以身上的衣服也无一幸免。
第一条路。风顺行地吹。
夏暖潇算是体会到一次狂风的威力了，整个路程风都是推着她前进，她完全没有用什么力。
接着拐弯！
速度可以用老牛拉破车来形容，好几次，她还被风吹得倒着走……
……如此这般。
记不得用了多长的时间，她到达了那座富丽堂皇如城堡的冰烈家。
甩开自行车，丢掉烦人的雨衣，她冲到藤式大门前，首先，刷卡。
应声开门。
管家出来迎接，见是她，立即将她迎进去。
“夏小姐，怎么这么晚？要不要先换件衣服。”
夏暖潇一步没停地挥挥手：“不用跟着我！！”
认得路，她直接奔向冰烈寂的房间。
路上，她竟倒霉地滑了一跤，快速地爬起来。
脑子里想地却是……
这个笨蛋这个笨蛋这个笨蛋……
他以为自己很强吗，只是一个小鬼而已啊。
怕就说出来嘛，为什么要忍啊，这个笨蛋笨蛋……
“咚咚咚咚咚！”夏暖潇疯狂地拍打着门。
***，***
那天，下着她十三年来见到的最大的一场雨。
她骑着自行车，疯狂地奔向冰烈家，去找冰烈寂。
雨下得很大很大，她却顾不了那么多。
当听见她在门外喊着小寂的时候，他去为她开门。
当夏暖潇疯狂地拍打着冰烈寂房间的门的时候。
当全身淋湿，如一个落汤鸡般狼狈的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她望着他的眼睛，红红的。
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哭泣。
“你这个笨蛋！”她冲他咆哮着，怒吼着，嘴上，脸上，语气里，是那么多那么多对他不信任她的不满。
动作却如此地轻柔。
她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
小寂，你这个笨蛋。
你在硬撑什么啊。
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知道我疯了，我是疯了。
为什么我发神经的时候，我哭泣的时候，我痛苦的时候，……
你可以看见。
你可以安慰我。
你可以照顾我。
你可以为我擦眼泪。
那你痛苦的时候，却不告诉我呢。
傻瓜。
笨蛋，傻瓜，大白痴，大白痴啊。
……
呜呜呜……
……
呜……
雷雨季节的夏天。
雨下得好大好大。
风呼呼的。
雨点大颗大颗地下着，砸得世界“啪啪啪啪”地响。
他被她狠狠地拥进怀里。
脸颊贴在她的胸口。
耳边不再是轰隆隆的雷声，而是她平稳而暖暖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她全身都湿了。
好狼狈好狼狈。
摔了一跤，可笑地连脸颊上都沾满了泥土。
发丝全部贴在她的脸颊上。
那是他们分别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是她主动找他。
因为，仅一句话。
她听出他的害怕。
外面的雨下得哗啦啦的，她的身体有些烫。
……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几乎紧贴着她微微开始有少女线条的娇躯，而胸前，几乎透明。
冰烈寂将脸抬起来，然后，看向别处：“你去洗个澡，会感冒。”
“……我才不会感冒……”她反驳，后一句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要是再打雷怎么办？”夏暖潇这样嘟囔，然后她被冰烈寂牵进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拉她。
感觉，怪怪的。
小寂的手心很软很细腻，握起来很舒服。
就像他整个人一样，抱起来也很舒服。
可是，他所承受的压力，要比一般人大吧，虽然大家看到的都是他风光的一面，……“呐，如果一会儿要打雷，你就自己捂住耳朵，知道不知道？”进浴室之前，她还这么交代了一遍。
其实她也不是只会大吼大叫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