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结-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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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一道缺口,”她的话刚一出口,那三个年轻汉子就挟著姓柏的转了一个方向。
“乖乖走出去,吃洋花生米的滋味并不好受。”
姓柏的终于被曲文芝带走了,他并没有竭力反抗。
便们是虚掩的,缝隙间露出了两道炯炯的目光。这是一件令人猜想不透的古怪事情。裘文杰目赌一切,他可以阻止曲文芝的掳人行动,而他却没有出面阻止。当曲文芝一行在他的视线中消失时,他竟然笑了。
他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吗?
或者他是醉了吗?他绕着回廊,回到了厢房,房中有人。坐在八仙桌边的是黑毛;就是那个终日沉醉的‘二转子’。
不过,黑毛现在绝对没有醉;有了酒意的人目光不会那样清澄。
“是金线狐放你走的吗?”一进门,裘文杰就问。
“她给我钱,教我去喝几杯。”
“据我所知,她好像不在镇上。”
“是的,她在午前就出门了,就在她临走之前给我钱教我去买醉的,我待了一会儿,才离开了金家大院。”
“她还没有回来,是吗?”
“嗯!”
“你离开的时候有人跟着吗?”
“没有。”
“依你推测:金线孤对你的看法如何?”
“好像一切都明白的样子。”
“上午玉娃子曾经去过金家大院,你可知道?”
“没听人提起。”
“金线狐出了城,一直奔西,我猜想她是去赴玉娃子的约会……黑毛!到店堂去喝点酒,然后回到金家大院去,行动计划跟以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文杰!”黑毛对他的称呼竟然是如此亲蜜。“我认为你将重点放在金线狐身上,是错了。”
“黑毛!你是一颗棋子,站在棋盘上应该站的地方,发挥你那颗棋子的威力,别的事你最好少管。”
“文杰!你听我说……”
“黑毛!弄清楚,”裘文杰的手指直挺挺地点在对方的胸膛上,“是你听我说,不是我听你说。”
黑毛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站起来就走了。若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亲蜜关系的话,那也是奴仆与主子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有恩情,而没有道义。
黑毛一走,铁柱子又走了进来。
“裘少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
“去歇着吧!”
“裘少爷!我——我——”铁柱子朗朗艾艾地:“我有一句话: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话快说!”
“在——没有来到北大荒之前,我虽然听到过有关这里的许多传说,可是在我想来,这里跟哈尔滨也没什么两样,充其量只是这里到处窜着野兽,哈尔滨满街跑着汽车,咱们高兴来就来,高兴走就走,——在——在来到这儿之后,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这里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地方,它有著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和难以抗拒的魅力,我们并不见得就能来去自如。”
“铁柱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裘少爷!我是说——我是说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如意了,我们真能说走就走吗?”
“铁柱子!”裘文杰原先是要发火的,现在,他反而表现了温和的态度。显然,他不愿他唯一的帮手过份紧张。“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什么,我是为您担心啊!”
“为我担心?为我担什么心?”
“裘少爷,您可不能否认,您一向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这固然就是一个男子汉应有的豪气,可是——可是,也会为你带来危险——”
“铁柱子!别说不吉利的话,好吗?”
“裘少爷r你也不是一个迷信的人,我相信你也发现你的周围危机重重,以我看,你最少也得把你预订的计划稍稍改一下。”
“铁柱子!一切都按照原订计划进行……去歇着吧!就像大白天你睡不着,你也给我闭上眼睛养养神,这是我的盼咐,你听不听?”
“我听,我当然听。”铁柱子一副诚恐的样子。
裘文杰挥挥手,多一句话他都懒得说了。
铁柱子离开之后,裘文杰的脸色突然沉重起来,他在表面上虽然没有接受铁柱子的规劝,然而他在心理上依然受到了影响。他的周围当真是危机重重吗?答案是在两可之间。关键在于他是否能打开心中那个结;那个因欲求与贪婪所结成的死结。
…
张丹枫OCR 旧雨楼 独家连载
第 九 章
这里距离金山镇约莫四、五十里地,在黑龙江的上游,顺着江边往北行,若是马健车轻,那只是一段很短的路程。可是,现在这一躺却费了不少时间,一方面由于刚刚解冻的路面显得非常泥泞;另一、方面则由于金线狐不停地指指点点。她不但诚心诚意地要带玉娃子去她那座规范不算很小的炼金场地,而且还要帮助玉娃子把那个地方记得清清楚楚。
炼金场地的规模不算小,有三座炉子,有一座熔铸金砖的模床,有五、六个健壮的工人。
从外表上看,除了那支巨大的烟囱不停地冒着黑烟令人感到奇怪以外,这座建筑物根本就不起眼,就好像是渔民用来休息的小屋而已。
“玉娃子!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地方。”
“令人难以相信。”玉娃子摇着头。
“玉娃子!你难道以为我没有把真正炼金的地方告诉你?你以为这里只是一个幌子吗?”
“不!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觉得……觉得……”
“玉娃子!你有什么疑问,你尽管提出来!”
“这里一天一定需要很多的煤,可是,我没有看见堆煤炭的地方。”
金线狐打了一个手势,其中一个健壮的工人就打开了壁间一道小个的铁门,煤块就在那里流泻出来。
玉娃子这才发现这座建筑物是依靠崖壁而建的,崖壁间好像有一个很大的洞窟。“崖壁里有一个天然的洞窟。”
金线狐解释着:“这个洞窟一直通到崖顶,运煤的大车根本就不需要到这里来,只要在屋顶往洞内倾倒就行了。”
“金姑娘!你真会选地形,”玉娃子又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你在这里的防范好像太差了,是经不起任何攻击的。”
“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防范。”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一直没有想到在北大荒还有人敢打我金线狐的歪主意。”
玉娃子再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她两眼定定地瞪视着金线狐那种微笑的脸;她似乎想猜透这头狐狸的心中的几许奸诈。
“妹子!你不信?”
“我信。不过,那是以前的情况,现在呢?”
“妹子!你是说……?”
“我已经明白告诉你有人在打你的歪主意。”
金线狐突然咯咯娇笑起来:“妹子!我终于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是怕我加紧防范,如此一来,那个威追你的人就难以达到目的,你的妹妹也就难以脱险,是不是?”
“我的确有这种顾虑。”
“放心好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很关心你那位残废的妹妹,而且你也给我相当优厚的条件,要等到明天晌午才将这个地点泄漏,我有足够的时间把值钱的东西运走,我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可是你这些设备可能被毁坏,就算不被毁坏,将来你也不可能再用了,要找这样一个很适当的地方也许并不容易……”
“妹子!你替我想得太多了,一个人不一定终身都得干某一种行当,我还有点儿积菩,我可以去作别的买卖;而且,我还年轻,我可以找个相当的男人嫁了,总会有人养活我的,你说是不是?”
玉娃子不敢相信金线狐说的肺腑之言,但她也没有必要去计较那么多。她和对方的约定只是要她探出金线狐炼金、熔金的地方就行了,并没有其它条件。
玉娃子和那老婆子单独走了回程,金线狐则留在熔金的地方,她表示还有些琐事要料理。
在将要回到金山镇的时候,大车停了下来。
那老婆子坐在高高的车座上,一句话也没说。
玉娃子掀起了车帘,扬声间道:“姥姥!干吗停车呀?”
“咱们要去那儿?”老婆子反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去镇上的‘金凤阁客栈’。”
“玉娃子!你认为你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吗?”
“妥当不妥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尽力。”
“丫头!以我看来,你办的事情不但不妥当,反而会为你带来危机。”
“哦?这话怎么说?”
“丫头?你挺机伶,很刁钻,也够油滑,只是缺少了一个字,你不够‘狠’。”
“有时候我狠不下心来。”
“那就是致命伤,——你说,你去客栈干啥?”
“找裘文杰谈谈。”
“谈什么?”
“我泄了他的底儿,应该给他打声招呼。”
“你想面面俱到,谁都不得罪,是不是?”
“话不绝这么说,我觉得,是我出卖了他。”
“丫头!如果秘密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你又告诉别人,这才是出卖了他,事实上有关他的秘密是你打探出来的,这那里算是出卖他呢?说穿了只因为你心头有个结,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姥姥—别把话扯远了,走吧!”
老婆子语气强硬地说:“丫头!听我劝,回石星,我沏壶茶,仔细想一想,然后赶紧跟对方搭线,犯不上等到明天晌午,这一天的时间可能会发生很大出变化哩!”
“我怎么可以不守信?”
“在北大荒守信的人有几个?”
“姥姥!你最好少管我的闲事,你要是不高兴去镇上,我就走着去,反正也没几步路了。”
老婆子妥协了,她将心中的闷气发在牲口的身上,唰唰连声地给了它们好几鞭子。
牲口被皮鞭抽痛了,发几声狂嘶,跑得飞快。
可是,只跑了约莫一箭之地,八只蹄子却是四竖四蹬,大车嘎然停住,老婆子也是死命地拉住了缰辔。在转弯的地方横放着一根粗大的树干,要不是老婆子的驭术高明,大车可能难脱翻覆的厄运。
玉娃子一跃而下,在北大荒,这种场面她见得多,那根树干不是自己倒下来的,是有人搬来阻路的,目的、用心,不用想也会明白。
离开金山镇的西头约莫还有一箭之地,大路的两边都是密密丛林,如果有人在林间设伏,那是轻而易举的事,用横木阻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玉娃子锐利的目光从左边搜索到右边,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迹象。她用脚蹬了一下那根横木,挺重的,绝非一个人的力量可以移开。
“姥姥!”她回头叫道:“下来帮帮手。”
“丫头!”老婆子冷冷地说:“在动手之前,最好先勋动脑筋,人家拦住咱们的大车用意何在?”
“您说呢?”
“是不让咱们到镇上去,最少,也是想要延迟咱们抵达镇上的时间。”
“是又怎么样?”
“既然明明知道人家的用心,咱们又何必作一个不识趣的人?”
“姥姥!咱们可不能听别人的摆布啊!”
“丫头!你的性子可真倔。”老婆子从车座上跳了下来。“好!我就陪称到镇上去一趟,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去找姓裘的干啥?”
“谈谈。”
“谈什么?”
“还不一定。”
“丫头!”老婆子一只手搭上了玉娃子的眉头,语气很柔和,“先前你以为裘文杰是金线狐的同路人,想在他身上找到金线狐熔金的地方。如今你已经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要跟他缠个什么劲儿?丫头!听姥姥一句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姥姥—您听我说,我总觉得金线狐过份爽快了一点,可能她在暗中玩了什么花样,我想,——我想跟裘文杰推心置腹地谈一谈,从各方面去推断,他都不应该是一个坏人,他可能会为我拿个主意。”
“唉!你真是个傻丫头,这种人又奸又狡,只会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姥姥!那倒不见得。”
“好好好!要去就去吧!可别耽搁太久。”
老太婆可真有几斤蛮劲儿,她两手抱着横木的一端,就将横木拖动了,玉娃子再一帮忙,那根粗大的树干就离开了路面。
横木下面压着一块干净的青石板,石板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一个字。但是,玉娃子似乎已经肯定这封信是留给她的。
封套没有封口,她抽出信笺一看,只见素白的信笺上写着简单的一句话:
‘明日晌午之前请勿入镇。’
没有上款,也没有下款,但可以肯定是有人向她提出了警告。那个人是谁?他有把握玉娃子会听他的吗?如果玉娃子根本就置之不理,他岂非作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信上说什么?”老婆子显然不识字。
“教咱们在明天晌午之前不要到镇上去。”
“这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