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代表谁的心-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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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霈点了点头,她可以把阿润的话当作他只是想帮忙才编的谎言,如果这么说可以让母亲高兴点的话。
「赶快……把手续办一办……」
孙母叹了口气,至少女儿不像他人所说的那般被玩过甩了丢尽孙家的脸,她也可以放心了。
看过了母亲,伊霈向大哥询问了母亲的病况,但大哥似乎不太想让她干涉母亲的病情,仿佛对她还有所存疑。
「我不会跟你们要任何一毛钱,我只是想知道妈现在怎么了。」
「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她中风之后就一直这样了,人老了啊,加上生病,精神难免不会太好,你以为她还跟以前那样跑来跑去吗?她已经六十几岁了,又不是年轻小伙子,难不成你是拐着弯在骂我没把妈照顾好吗?」罗美月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有那个意思。」伊霈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关怀,但她知道说得再多都只会被扭曲,留下了电话号码给大哥,她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离开了孙家,阿玲并不想回去面对自己的烂摊子,所以坚持不回家,要直接和伊霈回台北。
「你真的要这样吗?」伊霈问她。
「我也需要好好心理建设啊,你也知道我回家免不了也要被臭骂一顿。」阿玲无奈的说道,眼角瞄到了常惟润还留在原地望着她们俩,只得压低声音询问伊霈:「那……他怎么办?」
她们谁也没料到阿润会突然冒出来,还跟伊霈的母亲说他们已经结婚了,但明知实情的两人都不敢当场拆穿他,伊霈的母亲对于这件事一直很注重,如果真说了两人早几年已经分手了,只怕孙妈妈当场会再中风一次,伊霈回家看母亲一趟还得背上一个气死母亲的罪名。
「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伊霈连说话的语调都是淡淡的。
「他走过来了。」阿玲注意到阿润走了过来,整个人也跟着警戒起来,直接就挡在伊霈前头问:「你要干嘛啊?」
「我的车就在旁边,我送你们回台北。」
阿玲闻言看了伊霈一眼,只见伊霈摇了摇头,阿玲立刻回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搭车回去。」
但是话才说完阿玲马上看到了一旁有人马逼近,马上又改变了心意,拉了伊霈的手就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我看还是让你送我们一程好了!」
老天!可能有人真的去通风报信,她们短短停留不到一个小时老妈竟然就杀了过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阿玲可不想到了这个年龄还得当街演出被母亲追打的戏码,连忙逃上了阿润的车。
伊霈被阿玲拉上了车,但她的表情还是一样的木然,她们两个坐上后座,而常惟润和司机坐在前座。
「快点开车啊!」老妈已经气得脸色发黑了,阿玲连忙喊道。
车子果真在对方杀来之前离开了现场,阿玲这才喘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妈真的来了,她竟然还带着扫把,我的天啊……」阿玲缩在后头,不时偷偷往后瞄,等她回过神来平息了呼吸,整车的沉默却等着她。
先是悄悄的瞄了伊霈一眼,见她的表情还是跟平常一样,阿玲又转往前座看去,阿润也是没什么反应,他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做任何交谈。
车里的气氛绷到了最高点,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差点把阿玲给吓死。
响的是伊霈的手机,她接起了电话,打来的是孙至德,电话里的他音量大得吓人,车上的人几乎都可以听见电话那头的兴奋。
「伊霈,你怎么没跟我们说你嫁的人就是常惟润?!他这几天才回台湾的啊,电视上全是他的消息,我刚刚拿了他的名片才看到上头写着常惟润三个字差点把我们给吓死,难怪他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我跟你大嫂都很替你高兴啊!你大嫂说刚刚你们回来没准备什么吃的给你们吃不太好,而且你也很久没跟妈一起吃过饭了,你那么久才回家一趟,你大嫂跟我决定你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大家就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嘛!我也好跟我的妹夫认识认识,你快叫惟润的司机掉头,我做东,全家一起吃个饭吧。」
孙至德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而电话这头的伊霈心里则是茫然的,在台湾谁不知道最近新闻里头最常提到的杰出商业人士常惟润,但是……怎么会是他?
这不是他当年告诉她的名字啊!
「常惟润是谁?」
她有些茫然的对着电话问,不希望那真会是坐在她对角的那个人,他不会连名字都瞒着她吧?
阿玲闻言目光也立刻转向了前座的男人,都有一个润字,那还会有谁?
「伊霈,你开我玩笑吗?就是你嫁的那个人啊!你仔细听我说,你们应该还没走得太远,你们现在再叫司机把车开回来应该也很快,我们全家一起去吃顿饭很方便的。」
大哥的话让伊霈确认了事实,而常惟润也回过了头来看她,他眼里写着抱歉,像是想用眼神向她解释什么,但伊霈只是别开了眼,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
「真的是他啊?」阿玲压低了声音问着伊霈。
她也不敢相信那个超有钱的人竟然会是当年的阿润,看着伊霈点了点头,阿玲整个人都楞住,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哇……这下可不得了!
「不用了,大哥。」
伊霈努力的从喉咙里挤出拒绝,但孙至德仍不放弃不停的游说。
「刚刚你大嫂是因为小孩子在闹,所以她心情不太好,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啊!其实平常都是她在照顾妈的,所以难免情绪会被影响,再说你二哥一天到晚回来闹,所以她才会以为你也是跟你二哥一样要回来要钱的,我们现在当然知道你没那必要,惟润的事业做得那么成功,你们当然看不上那么一点点钱,就当是你大嫂向你赔罪好了,你们快把车开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我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
伊霈的语气很平静,声音也很轻,但是那话语却令常惟润忍不住从照后镜里看了她一眼。
孙至德像是了解了她是真的不愿意,只得打住,说了些要她常回家探望母亲的话,算是弥补一下刚刚的失礼。
挂断电话后,伊霈终于开口,「前面有车站,我们自己搭车回台北。」
这回她表示得很明显了,她不想跟常惟润同车。
「不必停了。」常惟润的反应也很坚定。「回台北我有话要跟你谈。」
「停车。」伊霈重复一遍。
「不许停。」
「我说停车。」她的语气还是很冷。
「我说不许停。」
「我现在就要下车。」
「回台北再说。」
他们两个的声音都还算平静,光听声音也闻不出火药味,但是气氛却怪得让司机都忍不住脸色犹豫。
「你们两个不要再争了!」突然,阿玲大吼了一声,反倒是她的声音最激动,吼完这两人果真没再开口,阿玲才清清喉咙说道:「开远一点再让我们下车,阿润,你有什么话回台北有机会再谈。」
「我明天要到香港,所以今天得谈完。」换句话说他今天一定得把话说清楚才行。
「没有必要。」
伊霈的目光看向窗外,她不会在常惟润面前失控,她甚至不想让他以为自己还有一点点的在意着他。
「你家人以为我们真的结婚了。」
「那是他们的事。」
伊霈想得倒是很开,她已经见过母亲了,母亲唯一在意的却是她私奔之后是否有和对方开花结果,既然已经瞒过了母亲,那一切也可以告一段落,那个谎言就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他们如果来找你呢?」
「对啊,伊霈,如果你哥他们来找你呢?」阿玲也想到了。
「你觉得他们会把我痛扁一顿?还是会再把我赶到哪里去?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能拿我怎样?」她说话时脸上有着冷傲。
阿玲想了想,的确没那可能。「他们只有你的电话号码是吗?」
「嗯。」伊霈已经想过,有她的电话号码又如何,她大不了不接就是了。
「但是……你哥会不会找你要钱啊?如果你是跟常惟润扯上关系的话。」阿玲一边说,还一边望着常惟润的表情。
「他们没有权利跟我要任何东西。」
「伊霈,你真的觉得你大哥和大嫂他们知道阿润就是常惟润之后还会放过你吗?」阿玲可没像伊霈那么放心,车还没走远她哥哥的电话就立刻拨了过来,孙至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我会告诉他们事实。」
常惟润回过头看着她问:「什么事实?」
「所有人都该知道的事实。」她淡淡的回道。
第5章
在回到台北之前常惟润还是让伊霈下了车,她的反应像是打了他一巴掌,嘲笑着他的多事,常惟润无言的面对她的冷漠,也许这只是伊霈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他无权去猜测她的想法,却忍不住要感到无奈。
在车子里的那一个小时尽管他不露出情绪,但所感受到的却令他手足无措,这几年来他总要自己遗忘那段记忆,不停的告诉自己伊霈将会有她自己的生活,会有另一个男人在她身边,她会继续过着受人呵护的日子,就算他想起了伊霈也只是罪恶感使然。
但真当她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一公尺的范围之内,却冰冷得像是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伊霈甚至没用正眼看他一眼,如果她是愤怒的、是尖酸的都好,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她只是冷淡……而且是冷淡得恰到好处,冷淡得让他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抵达香港的隔天,台湾这头的报章杂志已经刊出了他有妻子在台湾的事,看来孙家其他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事公诸于世,常惟润没有即刻处理这件新闻,只因为他想看看伊霈会怎么反应,是否就像她所说的诚实以对,是否她在被逼急的时候可以褪掉那冷漠的面具。
这只是个试验,试验着伊霈,也考验着自己。
阿玲不只一次气得跳脚,打来电话总是哗啦啦的对他劈头就骂,如果台湾的情况真如阿玲反应的那般混乱,那身为当事人的伊霈应该是更加慌张才对,可是一样拥有他的电话号码,伊霈却连一通电话也没拨过,电视上出现了她的画面,那细致的脸蛋上一如往常般的面无表情,她甚至不闪躲记者的采访,只是以一贯的沉默应对。
不到一星期常惟润便投降了,光是看到她连去买个便当都要被登上头版,加上伊霈是连话都不肯说一句,记者们的态度改为蛮横,几度大声的喝斥她试图以制造冲突的方式令她开口发言,这场面虽是他意料之中,但眼看着伊霈被一群人逼得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竟恨不得飞到台湾把记者们一个个抓起来痛扁一顿,事件发展成这样令常惟润火冒三丈,气自己,不过他更气伊霈的不为所动。
抵台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上伊霈,连他都不确定伊霈是否愿意和他说话,可是他还是找上门,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伊霈竟同意与他见面,并且在飞机降落在中正国际机场时,助理回报她人已经等在饭店里了。
在飞车前往饭店之时,常惟润理应要为这连日来的奔波而疲倦不已,可是一想到伊霈在等着他,他的情绪竟亢奋不已,期待着想见她的心情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澎湃,但当自己缓缓的走向她,却发现眼前的女孩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你会同意见我,是不是你也有话要跟我说?」
伊霈点了点头,表情仍是没有太多的起伏,语气平平的说道:「我大哥跟我说我母亲最多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我今天已经打电话跟主治医师谈过,所以确定了他不是在骗我,原本我并不想让这个谎言拖上太久,但是如果只有两个月,你能撑得住吗?」
她本来已经想跟大哥开诚布公的把话说开,可是大哥却先告诉她嫁的人有多能干多有钱,母亲很高兴她终于有了好归宿,而大哥也详细告知了伊霈关于母亲的病情。
其实那天她见到母亲时就已经觉得情况不对劲,母亲的样子看来很衰弱,果真情况比想象的还糟上许多,这时候如果让母亲知道她和常惟润的婚姻只是用来欺骗她的谎言,只怕老人家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她得再撑上两个月,但她不确定常惟润是否撑得了,所以她才同意过来和他好好谈谈。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但你现在还认为这情况是你可以控制的吗?」
常惟润看过电视上关于她所有的报导,记者们像恶虎扑羊一般的想从她身上挖出任何线索回去交差,而且手段越来越卑劣,甚至几次都试着要去挑衅她让她发怒,好将她发怒的照片当作头条新闻,难道伊霈真觉得她能忍受?
「那是我的问题。」伊霈显然不愿回应他的关怀,「我有两个哥哥,他们如果私下对你有任何索求,我希望你可以直接拒绝他们,以免以后发生更多的纷争。」
这阵子她每天都会接到两位兄长的电话,不但是照三餐问候,甚至还问候到常惟润,除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