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 -[美]丹·布朗 著-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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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确信我就不会一次次地请求进入档案馆了。凭一个教师的薪水,到意大利来寻乐子也远了些。你们的那个文件是一份古老的——”
“对不起,”教皇内侍插话道,“对不起,这会儿我的脑子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细节问题。你知道秘密档案馆在哪儿吗?”
兰登感到一阵激动,“就在圣安娜门后面。”
“佩服。许多学者都以为在圣彼得宝座后面的暗门后。”
“不对,那是圣彼得教堂的档案室,这是一个普遍的误解。”
“无论何时,每个进入档案馆的人都有一名讲解员陪同。但今天晚上,他们都走了,你所要求的是完全自由的进入,甚至我们的红衣主教也没有单独进去过。”
“我会对你们的珍宝致以最高的敬意和爱护。你们的档案管理员不会发现一点儿我去过的蛛丝马迹。”
圣彼得大教堂的大钟在头顶上一声声地敲响了。教皇内侍对了一下怀表。“我得走了,”他停了一下,紧张地抬起头看看兰登,“我会派一个瑞士侍卫兵在档案馆门口与你会合。我相信你,兰登先生,现在就去吧。”
兰登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年轻的牧师此时似乎表现出一种怪异的镇定。他伸过手来,带着令人吃惊的力量捏捏兰登的肩。“我希望你找到你要寻找的东西,赶快找到。”
46。地道毫无预兆地到了尽头
想到自己被科勒利用,兰登感到一阵愤怒。他的介入使有关光照派的事件更加可信。整个晚上,他所证明的一切和出版的著作都在被媒体引述。同样荒谬的是,哈佛大学的一位教授出现在梵蒂冈,不管怎么说,这都打消了人们对这起突发事件的怀疑,还让全世界的怀疑论者确信光照派组织不仅真实存在,还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英国广播公司的那个记者,”兰登说,“他认为‘欧核中心’是光照派新的藏身之地。”
“什么!”维多利亚说着在后面绊了一跤。她站起身继续跑着问道:“他竟然这样说?!”“他在播新闻时说的。他把‘欧核中心’比作共济会的据点——共济会是个合法组织,无意中却窝藏了光照派兄弟会的人。”“天哪,这会毁了‘欧核中心’的。”
兰登并不那么认为。不管怎样,这种推测突然显得并没那么牵强。“欧核中心”是最佳的科学港湾,是来自十多个国家的科学家们的总部。他们似乎有用不完的民间筹款,而科勒正是他们的主任。
科勒就是杰纳斯。
“假如科勒没卷进去,”兰登质疑,“那他来这里干什么呢?”“可能想来阻止这个疯狂的行为,来表示支持。他可能已经查明了谁知道反物质计划的下落,就过来把这个信息公之于众。”
“那个杀手说他是来给教皇内侍烙上烙印的。”“有点儿主见吧!这样等于是自杀,科勒绝不会活着出来。”
兰登考虑了一下她的话。也许那正是问题所在。
一道铁门的轮廓隐约显现在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兰登吓得屏住了呼吸。但是来到跟前,他们发现那把老式锁竟然打开了并挂在门上,门可以顺畅地开闭。
兰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意识到正如他所料,这条古地道最近还在使用。最近就在使用,早些时候那4位受惊的红衣主教就是从这里被偷偷带走的。
他们继续奔跑着,兰登感到他们已经穿过了梵蒂冈的外城墙。他不知道这条古地道通到梵蒂冈境内的什么地方。通到花园?通到圣彼得大教堂?还是教皇的官邸?
就在那时,地道毫无预兆地到了尽头。
一道笨重的大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是一道铆接的厚厚的铁门。借着火把剩下的最后一丝摇曳的火光,兰登看到这道门表面非常光滑——门上没有拉手,没有门环,没有钥匙孔,也没有铰链。这里过不去。
兰登顿时感到一阵惊慌。用建筑师的话来说,这类罕见的门叫做单面门,可用于安全防卫,只有一面能开门——就是另一面。兰登的希望渐渐破灭……手中的火把也快熄灭了。
他看了看表。米奇牌手表发出了亮光。晚间,11时29分。
随着一声失望的尖叫,兰登扬起火把猛地砸起了铁门。
事情有点不对头。
沙特朗中尉站在教皇办公室门外,从与他一起站岗的侍卫兵那不自在的姿势中,他意识到大家都焦虑不安。罗奇尔说,他们守护的这次私人会面会让梵蒂冈免遭灭顶之灾。但是,沙特朗不明白罗奇尔的行为为什么如此古怪。
在过去的几小时里,罗奇尔的决断一点都不合情理。
会面进行时应该有卫兵在场!沙特朗心想。他听见马克西米利安·科勒进门后上了门闩。为什么罗奇尔允许他这样做?
但是有些事情更让沙特朗迷惑不解。那些红衣主教依然锁在西斯廷教堂内。这样做简直是疯了。教皇内侍可是早在15分钟之前就想把他们疏散!罗奇尔否决了这一决断,却没有通报教皇内侍。
只剩半个小时了,罗奇尔借着大厅枝状烛台上那昏暗的烛光,谨慎地看了看瑞士计时器,心想,拜托快点吧。
沙特朗真希望自己能听见门里的人在谈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出乎意料的响声打断了沙特朗的思绪。这时“嘭嘭”的撞击声,正从大厅下面传来,声音遥远而沉闷,却又连续不断。罗奇尔一下子抬起了头。这位上尉转向沙特朗,低头示意他看地板。沙特朗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打开电筒过去调查。
“嘭嘭”的响声似乎是从墙角附近传来,在克莱门蒂娜厅的后面。那后面只有一个房间——教皇的私人藏书室。
47。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惊愕
沙特朗匆忙跑到藏书室门口。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门上的把手,拧了一下。门是锁着的。他把耳朵凑到门上听了听,他听到说话声!有人在叫喊!
沙特朗也受过训练,知道要当机立断,他侧向伸出胳膊,对准门闩“啪”地开了一枪,木门闩应声而碎,门开了。
那个撞击声这会儿越来越清晰了。沙特朗拿电筒朝房间里传出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在座位区的后面,一道巨大的铁门出现在最里面的墙壁上,看起来像保险库一样密不透风。门上有4把大锁。门正中央蚀刻的那个小字让沙特朗目瞪口呆:密道。
沙特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看了看。这是教皇的秘密逃亡通道!这条通道已多年不用了!谁还会在门内“嘭嘭”砸门呢?
沙特朗拿电筒在门上轻叩了一下,门内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欢叫声。砸门声停止了,但叫喊声更大了。有道门作屏障,沙特朗难以听清他们的话。
“……科勒……骗……教皇内侍……”“你是谁?”沙特朗尖叫道。“……兰登……维多利亚·维……”那声音在尖叫,“门……开……!”
沙特朗看了看那道铁门却发现可能得用炸药才能打通这道门。“打不开!”他尖叫道,“太厚了!”“……会面……阻止……皇内侍……危险……”
沙特朗心跳加速,转身就要跑回教皇办公室。可刚一转身,他就停了下来。他凝视着门上某个东西……这比门后面传来的信息更让他震惊。那么多锁的钥匙孔里竟然都插着钥匙。沙特朗满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这条密道根本就不是几百年没人用!
沙特朗一把接一把地开着那些锁。最后一个门闩滑开的时候,沙特朗一把拉开铁门,他抓起电筒,照亮了那条密道。
罗伯特·兰登与维多利亚·维特勒看起来像幽灵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进藏书室。二人虽衣着凌乱而且疲惫不堪,但好歹还活着。
“马克斯·科勒在哪儿?”兰登询问道。沙特朗指了指,说道:“在单独会见教皇内——”
兰登和维多利亚从他身旁挤过去跑进了漆黑的大厅。沙特朗不自觉地跟在后面跑了过去。罗奇尔明显是听到他们来了,因为他们来到教皇办公室门口时,罗奇尔早已成保护姿态站着,还拿枪瞄准了他们,喊道:“回去!”
“教皇内侍处境危险!”兰登大叫着渐渐停住了脚步,双手举起来投降,“快开门!马克斯·科勒要杀教皇内侍!”罗奇尔看起来一脸愤怒。“开门!”维多利亚说道,“快点!”
但这已经晚了一步。教皇办公室里面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那是教皇内侍在尖叫。
这种正面冲突瞬间就结束了。
沙特朗走过罗奇尔身边,“啪”的一枪打开教皇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文特斯克教皇内侍还在尖声呼叫。几名侍卫兵一拥而入,兰登与维多利亚则紧随其后跑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惊愕。
房间里只点着一支火把和一堆快要熄灭的火。在壁炉近旁,科勒艰难地站在轮椅前。他挥舞着手枪瞄准了教皇内侍,教皇内侍则躺在科勒脚边的地板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他的长袍已被撕破,袒露的胸膛被灼烧得发黑。从房间的另一侧望过去,兰登根本看不清楚那个烙印,但一大块正方形烙铁却放在了科勒近旁的地板上。那烙铁依然泛着红光。
两名瑞士侍卫兵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啪”地开了枪。子弹“嗖”地打进科勒的胸膛,他向后倒下去跌进了轮椅里,胸口流出汩汩鲜血。
兰登和维多利亚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依然在地上扭动着身子的教皇内侍滚向了罗奇尔,惊骇的神情如早期行巫搜捕者阴魂附体一般,食指指向罗奇尔大声喊出一句话:“光照派的人!”
“你这个畜生!”罗奇尔说着奔向了他,“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
这次沙特朗凭直觉反应,对准罗奇尔的后背连开3枪。这位上尉脸朝下摔在了地砖上,倒在血泊中死去了。沙特朗和卫兵一个箭步冲到教皇内侍身边,只见他紧紧地抱住身体,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两名卫兵看到教皇内侍胸前的烙印都发出了恐怖的惊叫。
48。他耳语般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兰登感觉精神错乱地穿过了房间。一位残疾的科学家为了烙下最后一个符号,竟然飞到梵蒂冈给教会的最高统帅打上了烙印。
兰登朝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走了过去。大家都在照料着教皇内侍,兰登感觉落在科勒轮椅旁的地板上还冒着烟的那块烙铁把他吸引了过去。那就是第六块烙铁?兰登走得越近,越感到不解。看起来那是一大块正方形的烙铁。
兰登跪在科勒身旁伸手去拿那块烙铁。烙铁依然散发着热气。兰登抓住木把手将那块烙铁拿了起来。他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但那块烙铁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兰登困惑地盯着它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却什么也没看明白。这只是一块由毫无意义的花体字组成的正方形。这就是设计得最为巧妙的烙铁?兰登把烙铁拿在手里转着看了看,看出了这是个对称图形,却看不懂什么意思。
有只手搭在了兰登的肩头,他还以为是维多利亚就抬头看了看。但是,这只手是血糊糊的。原来是科勒从轮椅上伸出了手。
兰登连忙丢下烙铁,踉跄着站了起来。科勒竟还活着!
这位奄奄一息的主任倒在轮椅里,他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连贯的话了。科勒正视着兰登,与早些时候在“欧核中心”迎接兰登时的目光一样,还是冷眼凝视。在即将死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显得更加严厉,憎恶与仇恨全都暴露无遗。
这位科学家颤抖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教皇内侍身上,兰登想大叫却没能叫出来。科勒费尽力气抬起胳膊,从轮椅的扶手上扯下一个小小的装置。那东西有火柴盒般大小。他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耳语般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把这个给——给……媒——媒体。”他突然一动不动地倒了下去,那个装置随之也掉在了大腿上。
兰登认出了那是一种新款的微型掌上摄录机。科勒显然是录下了什么临终遗言想让媒体播报出去……趁沙特朗还没看到科勒的摄录机,兰登把它悄悄地放到了外套最里层的口袋里。
教皇内侍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他正试着坐起身来。“红衣主教。”他对着沙特朗急促地说道。
“还在西斯廷教堂里!”沙特朗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