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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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昔日神采飞扬的玉面瑶琴神剑手,实在已被内心的痛苦与自责,折磨得几欲发狂。
徐若愚在江湖中人眼中看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既有玉面瑶琴之称,证明他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他常常穿着飘逸的长衫,为自己的长剑配上式样华丽的剑鞘,即便那剑鞘多么累赘这样一个人,总是要下意识地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一些,下意识地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某些东西。正如他的剑他的剑虽使得好,但与人对敌之时,总是下意识地舍去那些难看的变招,独独留下那些看起来飘逸潇洒的招数。
说到底,徐若愚本性并不坏,否则也不会于鬼窟中良心发现,解开绾绾手上的绳索。
那一日出了鬼窟后,徐若愚只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他替绾绾解开绳子的时候,内心的确是起了些绮念的。但没等他将这绮念付诸于行动,就有人闯了进来,将他原本晕浆浆的脑子惊得清醒了。他心里着实是有些恼怒,又有些慌乱的其实只要绾绾出声解释,他原也不需要背上什么罪名。但这个人,他的心态实在是让人觉得难解他瞧见对面海弄尘脸上的怒意,只觉得那怒意里,充满了对他的鄙夷、唾弃和不屑。他慌乱了,他觉得他内心的某些秘密被人撞破。
于是向来表现得有些懦弱的徐若愚,为了挽回他的自尊,脑子一热,居然又想到了跟金不换联手。他之所以将剑架在绾绾脖子上,为的也是这个。可惜,金不换却丝毫不觉得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可言。因此,徐若愚被金不换偷袭打晕了,待他醒来的时候,已被沈浪一行人带出了鬼窟的外面。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然而绾绾却未曾看他一眼,而是只看着其余的人。
微笑着的、智计过人的沈浪,海家的二公子。
徐若愚忽然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小丑。
徐若愚惯于用自负来掩饰自己的自卑。这时他的劣根性,才算是完全地显露出来。只需在绵延千里的堤坝上打开一个小口,那么洪水的爆发,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徐若愚的心智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弱点也被有心人牢牢地抓住了。
或许这世上是有一见钟情的,比如徐若愚在英雄宴上初见绾绾的那一刻又或者,这个徐若愚只是一时为美色所迷罢了。这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你就是问他自己,他也很难告诉你,究竟为什么他会对绾绾如此执着。
也是因为如此,他铸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徐若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有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金不换逃出鬼窟后,自然并未死心,而是跟着仁义三老,一路追到了洛阳。他借口知道快活王手下财使的下落,日日跟着仁义山庄的人马混吃混喝,众人都颇有微辞。这金无望素来行事招摇,私下里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身上的银子自然是来路不正的,偏生他又小气得很,若有他占不到的便宜,那便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冷二、冷三两兄弟,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自然对金不换平素里那些小人行径极为不齿,几次三番想将那金不换一脚踹走,却被齐智拦住了。齐智虽是个聪明人,但受了不少仁义礼智信的熏陶,骨子里有些迂气,自然不好拉下面子赶他走。
金不换成日价被仁义山庄的人养着,自然不愁吃喝。但俗话说得好,保暖思淫欲,到得洛阳,他那龌龊的脑袋里,首先想的就是去那洛阳最奢靡的勾栏院里探他一探。
谁知这么一探,却遇见了一位故人。
这故人,自然就是倒霉蛋徐若愚了。
徐若愚自从和沈浪等人分开,心里那是一千一万个不如意,每日浑浑噩噩,做什么都提不起一丝兴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人若受了什么刺激,心态自然就会有些变化。而这徐若愚,此时心态便有些扭曲了。只见他一身破衣烂衫,背上背着四口布袋,昔日的玉面公子,如今竟是入了丐帮,做了个叫花子。那些青楼女子见他这副尊容,自然是不肯放他进去的。
金不换并不想管这废人的闲事,遂自顾自进了青楼,还没来得及跟妓女喝上几盏交杯酒,就嗅着了〃水鱼〃的味道。
那水鱼自然是王怜花。王怜花是何许人也?王怜花可是个偷心的贼,夺去了洛阳无数好女子的一片真心。王怜花又是个大大的金主,这青楼里的卖笑女,一个个可都挺着胸脯等着王怜花将那成把的银票往里塞。
金不换琢磨着如何好好将这只肥羊的肥油揩他个一干二净,反而栽在了这〃肥羊〃的手上。
他这一栽,栽得当然是理所当然。怪就怪他也不打听打听,那勾栏院的主子是谁?自然是那素有〃千面公子〃美誉的王怜花了。金不换固然是个阴损已极的小人,可惜遇上了王怜花这个比他更狠的硬茬。想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金不换自然讨不了好去。
金不换栽在了王怜花的手里,仍想用他那七大高手的名头唬人,王怜花哪里肯吃他那一套。也不知这两人是如何合计的,竟是一拍即合,想出了个阴损的一石二鸟之计。
当下金不换假意逢迎,不但将那徐若愚让进了青楼,还替他付了银子。这银子自然是王怜花的,金不换这么做自然也是王怜花的授意。这王怜花对丐帮有所图谋,想从徐若愚这个线头上下手。而如何控制好徐若愚这个人,自然是要由咱们号称:〃忘恩负义、口蜜腹剑〃的金不换金大侠来做了。
金不换小人当得的确有些道行,当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毫发无伤,足以证明此人无论是头脑还是心计之狠毒都非常人能及。他先将徐若愚收拾得妥帖了,另一边又叫仁义三老去信给沈浪,只道沈浪前途大好,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何必跟金无望那人人得而诛之的快活王手下走狗厮混。他自告奋勇去送信,自然动了些手脚,教金无望看见信上内容,好教他决意离开洛阳,和沈浪分开。
金不换这人倒也滑头,打听出洛阳商会时王怜花曾和人争一个少女的标,便想将白飞飞献给王怜花以讨好对方,顺便来个一箭双雕、引开沈浪。这一夜他见时机成熟,偷偷潜进了冷大的庄园,掳走了白飞飞,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到得第二日,沈浪自然是顺着脚印去追,但那脚印方向都是假的,又如何追的上?
待得金无望和绾绾驱车出洛阳,他又遣人报信,好教仁义三老拦下马车,跟金无望动手。因怕绾绾坏了计划,金不换又着王怜花伺机给绾绾下毒,以致绾绾一路在马车中昏睡,阻止不了仁义三老与金无望厮杀。
金无望当真是条好汉子,以一人之力拼命抵挡,居然拼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正当两边人马俱受了重伤之时,金不换假装〃及时赶到〃,出来救场,捡了冷二冷三的漏,上前将强弩之末的金无望点倒。那仁义三老连个谢字都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王怜花支给金不换的数十名高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一一拿下,悉数关进了王怜花在洛阳城郊的别院。
那边厢沈浪等人自然无功而返。然而真是无功而返么?
沈浪是个聪明人,又如何不知道金不换玩的什么把戏?他没有戳破金不换的诡计,自然是要抓住一条更大的狐狸尾巴。
那就是王怜花的破绽。
只因他早在见到王老夫人之时,心里就已经起疑了。这种种线索串联在一处,让他急于求索出一个更加隐秘的真相来。
这边厢王怜花的手下将金无望关进了密室,金不换望着昏迷不醒的绾绾,心里又开始盘算了。
这小娘皮几次三番得罪本大爷,不给她些颜色瞧瞧,我就不姓金。左想右想,嘿,还真被他这黑心的畜生想出了一条害人的毒计。
姑娘们最在意的,无非就是名节。我毁了你的名节,岂非比要你死了还难受。
但金不换这猪狗不如的黑心肠起了害人之意,又哪里是仅仅教一个人难受那么简单。他每做一件事,自然先要想想这件事对他有没有利益可言。这不,金不换此次出手,要毁的乃是三个人。
一是他最忌惮的天下第一聪明人沈浪,二是臭小娘绾绾,三么,自然是还有些用处的废人徐若愚。
于是金不换迷倒了徐若愚,又将他易容成沈浪的模样。待一切做好,他一边倒腾了些春药给徐若愚灌了下去,一边心想:徐若愚呀徐若愚,这么个小美人儿,当真是便宜你啦。
金不换拖着死狗一般的徐若愚扔进牢房,又故意踹醒了金无望,好一番折辱,其实是想教金无望先帮他瞧瞧,这〃沈浪〃究竟像不像?
金无望重伤在身,神智已有些不清醒,加之灯光昏暗,那〃沈浪〃又一动不动,倒真信了那人就是沈浪。
金不换这才放心,跑到关着〃沈浪〃的牢房里,又是一番拳打脚踢,做了十足的戏,也过了十足的瘾。虽说踹的是徐若愚,但此时徐若愚顶着的是沈浪的脸,着实教他踹得舒心。
接下来就轮到绾绾了。
金不换将他自金无望身上顺来的〃神仙一日醉〃悉数给绾绾灌了下去,又将她剥得只剩单衣,关进了〃沈浪〃所在的那间牢房。他先是揪着徐若愚的领子,左右开弓扇了几个耳刮子,那徐若愚这才转醒,无奈被点了哑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金不换嘿嘿狞笑道:〃好你个沈浪,今日终究落在我手里。本大爷发一回善心,教你做个牡丹花下的风流鬼。〃说罢又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补充了一句:〃徐兄,机会难得呀。〃接着拍开〃沈浪〃哑穴。
做完了这一切,金不换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是天雷滚滚所以cj的娃可以等此文上榜养肥了再杀(如果有那么一天)
女儿不要大意地冲吧 fight fight!!! 绾绾倒茶时有个小动作,喜欢用食指指腹摩挲茶壶柄的内壁。
而那张夜莺图上的宣纸,则淬着些奇妙的东西。那东西和茶壶内壁的某种东西一结合,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为了消除痕迹,在裱画时,那纸上的东西就被细细地除得一干二净。
因此绾绾这才明白,给自己下毒的人,必定不止一个。但那人又是如何得知绾绾这个小动作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此人一定是极为熟悉绾绾平素的习惯的。
她早该想到的那王老夫人无缘无故地非要将那画裱起来时,她就该想到的。
绾绾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因为若不是这个人,她就不会叫金不换钻了空子,也不会被扔进〃沈浪〃的牢房。后来她终于知道了,但晚了,一切都晚了。
那忘情解忧的毒性如此厉害,肥猪一日死自绾绾在马车中昏睡开始,就伏在绾绾身上为她吸毒,但那余毒还未去净,绾绾就被金不换抓走,肥猪一日死便蜗居在那牢房阴暗处,伺机而动。
那是噩梦般的一个夜晚。
徐若愚中了这药劲猛烈的催情药,一股邪火烧得难耐,开始时灵台尚余一丝清明,仍勉力克制自己。只因他事到临头,脑中所想的还是昔日里自己那玉面瑶琴神剑手的名声,想着那莫须有的面子和尊严。徐若愚望着身旁美得教人移不开眼的少女,起先是闭着眼睛不看。待下腹渐渐骚热起来,这才按捺不住,睁开了眼睛,而面前人儿,居然也在盯着他瞧。
徐若愚心旌动摇,浑身渐渐发烫。此时莫说是他,就算是圣人,恐怕也难以坐怀不乱。
若他一直拉不下脸来做这猪狗不如的事,倒也罢了;但他想着想着,忽然眼前忽然浮现起了沈浪那张脸。他心里陡然升起了莫名其妙的怨毒念头,那念头微妙难解,但却如同野草般撩拨着他的心弦想他徐若愚仗剑纵横江湖,还从未吃过那么大的亏,亦从未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轻视于他。归根结底,都怪那沈浪抢了他的风头。
人,终究是抵不过蛰伏在体内的本能,与兽性的。
至此,徐若愚骨子里的懦弱和表面的掩饰,全都暂时被他心中住着的那只魔鬼暂时给掩盖住了。那魔鬼狞笑着,将他心里的缺口猛地撕开,于是那一股股怨毒和冲动倾巢而出,将徐若愚残存的那点礼义廉耻,全都冲到了九霄云外。
那魔鬼在他心里尖叫着,嘶声催促着他:来呀,来呀。只要你这么做了,那女人,今后必定不敢轻视你。她只会跪在你脚下,哭泣着恳求你
俗话说得好,食色性也。于是徐若愚犹如一头发情的野兽,抱住了绾绾。
回想那一晚,〃沈浪〃抱着绾绾,声音嘶哑地说着我爱你这样的话,的确让绾绾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思考。走到了这一步,再不确定自己的心意,那可真是傻瓜可惜绾绾明白得太晚,不然,哪怕在那一夜之前,能表白心意,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也足够了。但这二人,始终都不肯先将那句话说出口。
沈浪的确是个聪明人,但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