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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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位姑娘不介意罢?”
白飞飞只好摇头。
沈浪笑道:“你代我吃了,外间人岂不是会传什么海家二公子贪吃姑娘家吃的零嘴。”
弄尘轻轻吐出枣核儿,那核儿便极巧地划出道弧,稳稳落在空碗中。吐完了核儿,他方才耸耸鼻子道:“做兄弟嘛,为你牺牲也是应该的,无妨,无妨。”
我见弄尘吃人家的东西还说得一本正经,不禁也有些好笑,这时弄尘目光正好扫到我脸上,一见我在看他,便贼兮兮地冲我挤了挤眼睛。沈浪并未觉察,只郑重道:“此次多亏了弄尘为我争得一些时间,否则嫌疑岂非一直洗不清了。”
我一听这话登时愣了,但弄尘却又扯开了话题,叫我们早些出洛阳,贾剥皮这几天总是上门来讨要银两,说到这里时有意无意地瞥了白飞飞一眼,又道:“外面冷,到屋里叙叙旧也好。”
沈浪转头对白飞飞道:“白姑娘,你一夜未睡,先去休息吧。”白飞飞柔柔应了一声,转过身走了,忽然绊了一下,沈浪正欲伸手去扶,弄尘脚下一个加力跨到沈浪身前抓住白飞飞手臂轻轻一带。沈浪伸出的手撂在半空一瞬又轻轻收了回去,弄尘望着白飞飞道:“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好。”说罢回过头来对着沈浪咧开嘴笑得分外灿烂:“你赶紧进屋吧,自己都站不起来,还想扶别人呢。”
沈浪点点头应了,冲师父一揖手道:“先生请。”说罢慢吞吞地拖着步子往厅里走。弄尘在我身后道:“绾绾,你瞧不见他那半死人的样子么?扶他一把。”
我一听这话瞄了一眼沈浪,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尴尬,只好慢慢伸手想搀他。沈浪见我如此,轻轻吐了口气,对我道:“我还可以走的。”
阳光下沈浪额角有些微微见汗,我心下不由得又愧疚起来,也不由他分辨,便搀着他手臂道:“我扶你吧。”
师父抚着下巴瞪了沈浪一眼道:“你这小子怎么总是扭扭捏捏的。”
沈浪有些哭笑不得道:“先生,须知男女有别…”
师父不耐烦地摆摆手道:“都是放屁,都是放屁。”当下大踏步走进了屋里。沈浪虽被我扶着,仍然小心翼翼并不借力。好不容易磨磨蹭蹭进了花厅,苦儿正端着几杯茶在厅里候着,见我们来了,便引我们进了书房。师父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倚,懒洋洋地拨弄着杯盖。沈浪则因为背后伤口的原因一直僵立在凳子上不动,活像私塾里听书的学童一般正襟危坐。我则跟小豆子和火儿玩打手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想当年我在山里,就是借着这个消磨时间的。两只猴子甚有灵性,一教便懂,玩完了打手,又玩两只小蜜蜂,火儿总是输给小豆子,不禁急的抓耳挠腮。
赤猴火儿性子急躁,总闲不下来,这儿挠挠那儿抓抓,输了就嗷嗷直叫,偏偏叫声不尖利,只会呵呵低吼,活像个莽汉子,偏偏在小豆子面前不敢发作;玄猴小豆子是山里的猴子王,也就是传说中的一家之主,加上前额两道白眉甚有王八之气,因此举手投足间竟完全不似猴子,反而沉稳得很,加之比火儿受调教的时间长,无论身手头脑都更甚一筹,所以火儿跟它玩什么都是一个输字。
这两只猴子一只上蹿下跳、嗷嗷大叫,一只半眯猴眼,作运筹帷幄状,瞧得我一肚子好笑。这时火儿又输了一局,气得挥舞两只长臂乱打,小豆子那猴脸上居然闪出一丝极像人的诡异微笑,可见猴子跟人久了的确就成精了。只是小豆子诡异表情看得我终于大笑起来,心想这两只猴子倒与两个人有些神似,一个像熊猫儿,一个像沈浪。
一旁沈浪让我笑得莫名其妙,师父斜着眼看我,道了句:“疯丫头。”
我抹抹眼角笑出的眼泪,道:“你们都不懂,哈哈。”
沈浪扯了扯嘴角道:“这孩子向来懂得自娱自乐,常常自己就笑出了声来。”
沈浪这么一挤兑我,我忽然就想起以前那段同行的日子了,那时候我总爱挤兑他,他一开始也是不反击的,向来挂着个万年微笑脸,后来渐渐熟络起来,他便也开始挤兑我了,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这气氛就跟变了味儿一般。他方才这么一说,我忽然心情好了起来。当下也老实不客气地回嘴。跟沈浪拌嘴最费脑子,说是拌嘴,简直就是斗智斗勇。我正想着下句怎么说,弄尘就进来了,神神秘秘地把门窗都关上了,又东看西看了半天,这才舒了口气道:“好了,谈谈正事。”
师父似笑非笑道:“神神秘秘地做什么,这又是在想什么鬼点子了?”说罢端起茶杯闻了闻,忽然挑起眉毛,诧异道:“金丝红芽?”
弄尘嘿嘿一笑,坐在椅子上,照样两脚搁在横木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禁怀疑这厮究竟是不是传说中天下数得上名号、富得冒油的海家二公子,怎么看怎么没有贵族气质。他对着师父一脸痞子样的笑:“没错,上好的金丝红芽,云南只有那么一小块梯田产这种茶叶。”
师父点点头,再不说话,闭着眼睛慢慢品着茶。师父喜酒,但从不多饮,我向来不知道原来他竟爱喝茶。弄尘看了一眼师父,这才道:“方才冷大得了仁义庄的信,说无论如何,方千里、胜滢等人失踪之事五天内必要见分晓,不能再拖了。”
沈浪微微一怔,道:“先前不是还说给一个月的时间…”
我听到这里匆忙打断道:“这是怎么回事?”
弄尘诧异道:“绾绾,你还不知道么?那日你走后,金不换就带着仁义山庄的人来了。那时我们正与金无望一起追查鬼窟中失踪之人的下落,仁义三老只道我们就是鬼窟主事之人的同谋。”
我顿时懵了,这叫怎么一回事?转念一想,怎么哪都有金不换这死肥猪搅局?但眼下可不是计较死肥猪如何如何的时候,只好听着弄尘继续说下去。弄尘这时又道:“先前仁义三老也是不信,但那金不换嘴上倒是有一套本事,一番忽悠下来,连我们自个儿都差点儿相信自己就是凶手。其实金无望已将那些人放了,只是他们的脚印出了鬼窟,却在一处空地上凭空消失--原以为就此没了线索,不过嘛…”
“不过什么?”我又道。
原来那日弄尘为阻拦齐叔等人,特意亮出身份,跟齐叔定下了半月之约,要查出凶手。沈浪那日与金无望勘察那凭空消失的脚印,认出是那些江湖人士故意踩着自己的脚印又往回走的,谁知再追着脚印将近回到古墓门口时,脚印又再回归整齐,旁边又没了痕迹。沈浪心细,捡到几根枯枝,又细细辨认,这才明白定是这些人都上了车轮上绑着枝排的马车被人送走,那枝子一扫雪即刻不留痕迹,加上新雪一盖,又没了线索。
如此说来当时那几个赶人的白衣少女所乘的马车正是沈浪要追查的那辆,那从人里若不是有原先客栈内我识得的几个在客栈跟一笑佛较武的江湖人,恐怕我也认不出来。想到这里,我不由对沈浪道:“说你直觉敏锐好,还是说瞎猫撞上了耗子王好?如此瞎追都能追到洛阳来。”
沈浪微微一笑,道:“不然,那枯枝扫过的地方总该留下些痕迹。我们一路用枝子试雪地软硬,总算知道那马车是向西去的,这才一路追到了洛阳,可惜一直没有可疑的车马。”
我哽了一下,心想不愧是主角命,登天难的事都能让他办得那叫一个漂亮,连这么邪门的法子都会用,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于是又道:“你早些告诉我这些事不就好了--我知道这些人在哪儿。”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我转头道:“难道冷大没说么,此事我以前知会过冷大。”话还没说完,师父忽然插嘴道:“我瞧瞎猫撞上耗子王这话该原封不动送给绾绾才是。”
我狠狠地往师父脚上踩,师父则闪电般将脚往后移了一移,我自然踩空。踩空倒是预料之事,没踩空反而不可思议。师父的邪门功夫挺多,做了他徒弟很多年,未曾见过他与谁认真交手,唯一见过的就是他这缩脚的功夫,这还是天天防着被我踩练出来的。所以踩空一脚不过是个警告而已,这大叔也很知趣,立刻闭上嘴巴乖乖喝他的茶去了。
这当口屋外传来一阵咳嗽,弄尘跳将起来去开门,果见冷大站在屋外。我一见冷大,马上道:“老爷子,他们是我朋友,你怎地也不解释解释。”
冷大摸了摸胡子,道:“并非我不解释,但一码归一码,他们既有嫌疑,总该有个交待。”说话间单手负在背后,踱着方步走了进来,眼神渐趋凌厉:“绾绾,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找过了,全无线索,因此我才有所怀疑。”
我这时也忍不住有些愤愤不平,遂站起来道:“齐叔他们是怎么了,居然相信金不换那小人的胡言乱语。那地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去找便是。”说罢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咕哝道:“人长了脚,院子还能长脚不成?”
花市寻径
作者有话要说:糖越发没动力了。。
保持更速很难。。。有些影响学业。。。更速还是要慢些。。。大家是想两天一章还是一天半章自己选。。。
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哪。。混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还有个频道推~郁闷啊郁闷
飞鸟式和夜半鬼哭更新了音乐了 hoho
无力感强烈。。咱的分基本是章章打分的厚道娃和老读者的功劳。。一天不更新,评论和分就少了很多。。bw的娃们啊。。i服了u。。… …。。新晋最后一天被挤到榜2了。。残念
糖自暴自弃ing。。权当为了这么久以来支持我的老读者们更。。决定以后龟速就龟速了~再也提不起精神为了看到评论大涨天天玩命了… =偶真不容易啊。。偶现在决定与世无争。嗯。只要还有人看此文就是要完结的。。我会对你们负责的。。只要看到评论,我就有动力!。。 院子不会长脚,这是事实。不过我在王森记左看右看,却偏偏再也找不到那块活动的石板。我绝不相信王怜花这么迅速地把那么大个密道埋了,因此只好在棺材堆里发起呆来,琢磨王怜花这小子又是玩的什么花招。
于是很自然的,就是搜寻无果。但既然我那天救朱七七的时候确确实实有这么一回事,花婆也是知道的,这便是现成的人证。只是花婆正带着朱七七往江南一带走,要找这两人恐怕要费些功夫,古代通信极不方便,于是两根救命稻草怕是指望不上了。
以上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穿着华丽衣衫的女子站在一个生意火爆的棺材铺里发呆,仿佛一条湍急的河里忽然有个挡路的暗礁一般,伙计们吆喝着把一具具棺材抬出门,极巧妙地绕过呆立的女子,分散到两股,再在前面混作一股。
丢脸丢到家了,想我祸害这世界十余载,从未栽过这么大一筋斗。门外众人脸色各异,冷大依旧双手对缩进袖中,仿佛预料之中一般。沈浪皱着眉头不说话,弄尘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琢磨着说点儿什么好,半天挤出一句:“合着这院子还真会长脚不成?”
此话一出,冷大继续装路标,沈浪眉头拧成了麻花,弄尘盯着门口那幅:“唯恐生意太好,但愿主顾莫来”的对联发呆,口中念念有词。
我瞧这些人脸上写满了:“我怀疑你我怀疑你”,犟劲儿上来了,心想我就不信我找不着了,于是蹲下身来细细查看那石板。沈浪瞧我在那石板上左敲右敲,道:“石板上的苔痕印决不能伪造,应该是有十余年未曾有人动过了。”我悻悻停下动作,脑子里理着线索,不愿说话。
这时门外驶来一辆很是招摇的华丽马车,停在了王森记的门口。马车停稳后,马夫跳下车子,拉开车门后便伏在地上。一只皂靴自车内伸出,先踏在马夫背上,再一借力站到了道上的青石板上。
来者正是王怜花。
只是这以人作马凳的行为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原本只在小说、电视剧上才见过。王怜花这么一下可真让我惊讶,只觉得一股厌恶隐隐在心头盘旋。王怜花下得车来,见了我先是稍稍一愣,目光一转,在沈浪、弄尘及冷大三人间扫了一圈,脸上挂上一副极得体的笑容,一合扇子,抱拳唱喏道:“想不到在下一间小小门户今日竟迎来了这么多贵客。”
冷大淡淡道:“贵客倒不敢当,只是有些疑惑需得公子当面解答。”
王怜花笑意盎然:“老爷子有话不妨明说。”
冷大长眉动了两下,道:“不知公子是否知道近来江湖盛传的鬼窟一事。”
王怜花道:“这个自然。”
当下冷大将鬼窟中生还者失踪的事直说了,目光凌厉如刀子一般在王怜花脸上刮着:“我等只想知道此事是否与公子有关。”
跟王怜花周旋最是费劲,他总有各种方法拖着你,还不如单刀直入。王怜花倒是彬得住,听我们这么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