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历代十九名后-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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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给堂兄河南尹邓豹、越骑校尉邓康等人说:“我之所以把孩子们召集来学校读书,是由于现在正承袭历代帝王的弊病,时下风俗浮浅轻薄,取巧做假滋生,《五经》的道义衰落缺乏,不加以教化引导,就会逐渐消亡。所以想要褒奖推崇圣贤之道,用来纠正不良习俗。经传上不是说过,‘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现在末世的皇亲国戚、吃国家俸禄的人家,衣食丰美,肥马轻裘,而让他们面壁读书,就不知道好坏与否了。这就是灾祸和失败的根源啊。永平年间,樊郭阴马四个姓氏的侯爵子弟全被命令入学校学习,用以矫正风俗轻薄,使之恢复到忠孝上来。先祖父邓禹既能立下武功流传青史,又兼用文化道德教育子孙,所以能约己修身,不触犯国家法律。能让孩子们既能继承祖先的美好功德,又能理解我下诏的本意,那就足够了,努力啊!”
严束外戚西汉的结束很大原因归结于外戚政治,所以后世于此非常忌讳,邓氏更是常戒不懈。
和帝每每想要给邓家人封官进爵时,邓皇后就苦苦哀求,表示谦让,所以她的哥哥邓骘在和帝去世时也不过是虎贲中郎将。
邓氏曾下诏告诉司隶校尉、河南尹和南阳太守说:“前朝的外戚宾客,假借威权,轻薄狂妄,扰乱国家制度,危害百姓。这原因应该归咎于执法官员疏于对他们进行处罚。现在车骑将军邓骘等人虽然恭敬顺从,但是他们宗族广大,因婚姻而结成的亲戚不少,宾客们为人奸滑,经常触犯法令。你们应该加以明确检查和发布敕令,不应互相包庇袒护。”从此皇亲国戚犯罪,再没有宽大和庇护的了。
邓氏家族的邓康由于太后长期临朝执政,心怀畏惧,借口有病不上朝,太后派宫女去探问。当时宫女们可以出入宫廷,对舆论有导向的作用,其中年纪大的宫女都称做中大人。这次派去的是邓康家原来的婢女,也自称是中大人。邓康叱责说:“你是从我宫中出去的,竟敢称中大人?”婢女回宫说,邓康装病,其言语又不恭敬。太后不因其亲,立刻罢免了邓康的官职,将他遣还封国,并从属籍中取消其名。
本纪中记载邓后对自家亲属的赐封很少,仅有数例。
永初元年(107年),给邓氏太夫人封以“新野君”的爵号,食邑万户。在新野君(邓太夫人)去世之前,邓太后亲自去服侍左右,直到其寿终正寝。丧期期间,邓太后哀毁骨立,守丧比常人还要认真慎重。赠给她母亲长公主红色绶带、东园制作的丧葬用品、玉衣绣花被,又赐布三万匹、钱三千万。邓骘等人就坚持不接受钱和布匹。邓太后派司空带着符节去护理新野君的丧事,礼仪形式和东海恭王相同,谥号为敬君。与王政君家族的“五将十侯”相比,这些简直就只是芝麻绿豆的赏赐。邓氏就是秉持着这种恭敬皇室的态度执政二十余年。但是,传统就是传统,即使邓皇后在主观上不想重蹈前代王氏、阴氏的覆辙,但客观上,邓皇后的才干与邓氏家族的兴盛是密不可分的。邓氏中兴以后,累世宠贵,凡侯者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将军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余侍中将大夫郎谒者,不可胜数。所以这才会导致后来邓氏一族悲惨的下场。
邓氏立安帝时,曾经有过争斗。当时邓氏倚重宦官执政,特别是郑众之属。宦官周章因为邓氏立安帝而不立和帝的另一个儿子刘胜,想要发动政变,杀郑众等以及邓太后的几位兄弟,从而废掉邓太后,另立新帝,但事情泄露,周章自杀。基本上,邓氏这里已经埋下了后世宦官与外戚之争的隐患。邓太后死后,安帝开始亲政。安葬完邓太后,安帝的乳母和小黄门李闰就告诉安帝,说邓太后生前曾经想联合邓氏一脉要废掉他,另立刘翼为皇帝。于是,安帝贬平原王刘翼为都乡侯,邓氏一脉几乎全都被诛杀。其实,正如前述,因为邓太后警持前车之鉴,在外戚问题上还是比较收敛的,而处事上也是以身作则,律己宽人,所以当时,很多大臣为邓氏其兄邓骘鸣冤,邓骘才得到比较宽大的处理。但不管怎样,安帝从邓氏手中夺回了权力,此为后话。
第六部分史家的评价
元初五年(118年),平望侯刘毅上奏安帝的一封奏折,很好地总结了邓氏一生的政绩与德行,现悉数录下:
臣闻《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崇,故虽圣明,必书功于竹帛,流音于管弦。伏惟皇太后膺大圣之姿,体乾坤之德,齐踪虞妃,比迹任、姒。孝悌慈仁,允恭节约,杜绝奢盈之源,防抑逸欲之兆。正位内朝,流化四海。及元兴、延平之际,国无储副,仰观乾象,参之人誉,援立陛下为天下主,永安汉室,绥静四海。又遭水潦,东州饥荒。垂恩元元,冠盖交路,菲薄衣食,躬率群下,损膳解骖,以赡黎苗。恻隐之恩,犹视赤子。克已引愆,显扬仄陋。崇晏晏之政,敷在宽之教。兴灭国,继绝世,录功臣,复宗室。追还徙人,蠲除禁锢。政非惠和,不图于心,制非旧典,不访于朝。弘德洋溢,充塞宇宙;洪泽丰沛,漫衍八方。华夏乐化,戎狄混并。丕功著于大汉,硕惠加于生人。巍巍之业,可闻而不可及;荡荡之勋,可诵而不可名。……宜令史官著《长乐宫注》、《圣德颂》,以敷宣景耀,勒勋金石,县之日月,摅之罔极,以崇陛下烝烝之孝。
这封奏折很好地概括了邓氏一生的政绩德行,并无丝毫阿谀之嫌。永宁二年(121年)二月,邓太后病情逐渐加重,乘坐车辆到了前殿,接见侍中、尚书,然后向北到了太子新修缮的住所。回来后,大赦天下,赐给各陵园的贵人、亲王、公主和百官们钱币布匹各自不同的数量。她在诏书中说:“我因为无德,无法母仪天下,而上天没有给我福佑,很早就遭受到先帝去世的大丧。延平年间,海内没有君主,百姓们遭受恶运,比累卵还危险。我勤勤勉勉,劳神费心,不敢因为是万乘之尊而享乐。于上不欺瞒天神,不愧对先帝;于下不违背百姓的愿望诚心诚意地救度百姓,以安定刘氏的天下。自己认为可以感动天地,应该享受到福祉。但宫中内外都遇丧事灾祸,伤痛不绝,马上就生病,且缠绵病榻,很久不能去侍奉宗祠,就勉强去了原陵,因此加重了咳嗽吐血的病症,发展到无法治疗的地步。生死存亡是必不可免的,我无可奈何。公卿百官,应勤勉尽忠,以辅佐朝廷。”三月,邓太后去世,在位二十年,享年41岁,与和帝合葬在顺陵。
范晔在《后汉书·和熹皇后纪》最末留有这样的一段评论,基本涵盖了后世对邓后的评价:
邓后称制终身,号令自出,术谢前政之良,身阙明辟之义,至使嗣主侧目,敛衽于虚器,直生怀懑,悬书于象魏。借之仪者,殆其惑哉!然而建光之后,王柄有归,遂乃名贤戮辱,便孽党进,衰斁之来,兹焉有征。故知持权引谤,所幸者非己;焦心恤患,自强者惟国。是以班母一说,阖门辞事;爱侄微愆,髡剔谢罪。将杜根逢诛,未值其诚乎!但蹊田之牛,夺之已甚。
第七部分晋惠帝之后——贾南风
贾南风,小名誉,平阳襄陵(今山西襄汾东北)人,生于三国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256年),卒于晋惠帝永康元年(300年),西晋惠帝司马衷之妻,又称惠贾皇后。
有父显赫,有母妒暴
贾南风出身在权贵之家,父亲贾充,仕司马氏景帝、文帝、武帝三朝,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尚书仆射,以后又升迁尚书令、侍中,被称为“晋之元勋”。杨芷皇后也说过:“贾公闾有大功于社稷。”如此显赫的原因在于贾充在司马氏篡权夺位、建立晋朝的过程中起过很大作用。他曾建议司马昭派僚佐巡行四方,探察各方镇将领对司马氏代魏的态度,并亲赴淮南,了解到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反对禅代,乃向司马昭献计召他回朝。不久,诸葛诞的势力即被司马昭剪除。后来贾充便深受司马氏信任,在文帝立储问题上,也多有参与,对武帝之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文帝一度想传位于司马修,而贾充盛赞司马炎“宽仁,且又居长,有人君之德,宜奉社稷”。文帝临终时,司马炎问及社稷后事,文帝说:“真正知道你的人是贾公闾啊!”由此可见文帝对贾充的信任,亦可从中推测、理解武帝优待贾充之原因。
贾南风的母亲郭槐的嫉妒朝野闻名。贾充的元配夫人李氏贤惠漂亮,“淑美有方行”,因父亲李丰在魏的时候犯了罪行而受诛连,家属坐祸远徙边地,因此贾充后来就娶了城阳太守郭配的女儿郭槐。司马炎废了魏朝,建立晋朝以后,大赦天下,李氏返回洛阳。贾充与李氏生的女儿贾荃已为齐王攸王妃。晋武帝命贾充破镜重圆,特许置李、郭左右二夫人。意思是贾充迎归前妻后,仍可给郭槐以正妻夫人的名份,也免得让贾充难堪。但是郭槐嫉妒成性,坚决不允。贾充没有办法,只好辞谢晋武帝,上书说,“不敢当二夫人盛礼”,其实是抵挡不住郭槐的蛮横强硬的态度。李氏所生的贾荃、贾浚屡次哀求父亲去看望她们的生母,贾充也未敢前往。尽管如此,郭氏还不是很放心,每到贾充外出时,都要派人暗中窥探。后来,成了齐王妃的贾荃,为了让父亲休掉郭氏而迎还其母,有一次竟叩头流血,贾充也不敢答应。
郭槐为人骄纵横行,狠毒泼辣。也许因为她醋劲太大,贾南风的两个弟弟都先后夭折了。贾充的儿子黎民3岁的时候,乳母抱着他在家门口玩耍,见到贾充来了,张着手让父亲抱,贾充“就而拊之”。郭槐远远望见,认为贾充和乳母有私,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乳母鞭杀,黎民也发病而死。后来贾充又生了一个儿子,乳母抱其在手,贾充以手抚摩孩子的头,郭槐又妒性大发,将乳母杀死。
这样的家庭出身,对贾南风的一生影响至深。以贾充为首的贾氏集团在晋初具有无人能比的大族优势地位,这一有利条件使她极易跻身于最高权力阶层,如她那位异母姐姐贾荃就成了晋武帝的弟弟齐王攸的王妃。而她那位性格妒忌的母亲,又给了她潜移默化的影响。家世门风,造就了她妒暴酷虐的品性,她生性阴险,权势欲极强。
第七部分无德丑女立妃的来龙去脉
贾充权势煊赫,有很多人向他献媚,勾结在他周围。泰始年间,晋武帝为皇太子司马衷选妃,贾充的亲党四处活动,他们贿赂皇后杨艳,请她劝说武帝、荀勖等人,盛称贾充之女才貌绝世,如果纳入东宫,必能辅佐太子。武帝听从了他们的劝说,于泰始八年(272年)二月,正式册封贾南风为太子妃。
为什么册封贾氏呢?据史载贾南风身材矮小,面目黑青,奇丑无比。在可供选择的卫氏、贾氏二女之间,武帝明明白白地分析道:“卫公女有五可,贾公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美而长白;贾家种妒而少子,丑而短黑。”对比如此强烈,武帝却舍卫氏而取贾氏。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选妃问题,存在着较为复杂的政治背景。这其中有几点值得我们注意:
第一点,贾充的大族地位及贾氏集团煊盛无比的势力,始终是武帝行政决策时所必须考虑的因素。武帝之所以优容、偏袒贾氏集团,其中包含着对待强族的复杂心情。荀勖等都力劝太子娶贾充之女为妃,荀勖等人与贾充都是武帝的亲信大臣,几年来军国大事都与他们谋议决断,使得晋武帝在这件事情上也不得不考虑他们的意见。有一次,侍中裴楷等直言启奏,劝武帝不应用贾充那样的佞臣,结果话还没说完,武帝就变了脸色。
第二点,贾南风那妒暴的母亲,为人吝啬,在立太子妃的问题上却异常积极,拿出大量钱财贿赂武帝皇后杨艳。郭槐希望通过自己的女儿立为太子妃的途径,抬升自己,在与李氏之争中处于有利地位。以后的事实的确如此,贾南风既立,郭槐前往李氏之处时,则“盛威仪”以行,俨然有炫耀之意。
第三点,在贾、卫二氏之间,选择贾氏之女为太子妃,有着结援强族、巩固太子地位的考虑。在立储之前,武帝之弟齐王攸是皇位继承者的最佳人选,甚为司马懿所器重。武帝立储时,虽然齐王攸的素质和能力远远优于司马衷,但出于私心仍选择了“不慧”的司马衷。太子既立,就需要结援强族,清除太子即位与行政的障碍。当时,贾充之女贾荃为齐王妃,武帝担心贾充因姻亲关系倒向齐王攸一边,将不利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