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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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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刑警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当啷”一声扔到我面前的大班台上说:“是谁指使你割了人家的鸡、鸡、鸡……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纸上记笔录的年轻女警察,就把那个“巴”字吞肚子里了。    
    我这个人有时在高压之下突然就上来股倔劲,尤其是在漂亮女孩子面前,打死也不服软。看见他拍桌子的恶样子,一种报复的冲动拱走了恐惧,我决定捉弄他一下。    
    “你们警察要文明办案,不要使用流氓语言,你叫人家小姑娘怎么记录口供?不懂你先到医学院进修进修,什么鸡、鸡的,那叫男性生殖器。”    
    我说完就听到了背后女刑警的吃吃笑声,就连刘队长也被我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弄乐了。    
    赵刑警恼羞成怒,扬起手来做出要打我的姿势。刘队长站起来训斥道:“干什么你!净瞎整。卓左右,你今天被我们请来,不把问题讲清楚是过不了关的。你要认识问题的严重性,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你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要珍惜呀,尤其是珍惜我们今天晚上给你的最后机会。对了,你抽烟吗?小赵给他一根儿烟。”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Ⅰ你移民之后再考虑保持沉默吧(3)

    我本来不抽烟,但我知道警匪电视剧里,罪犯要烟都是到交代罪行的关口了。就为了看那个气急败坏的警察给我点烟的样子,我点了点头。可我接过点燃的烟后连抽都没抽,就在脚底下踩灭了——这下可把姓赵的气坏了。    
    刘队长见我赌气的样子,宽容地笑了笑说:“不抽最好,他们还没人敢在我的办公室了吸烟呢。下面咱们还是谈那个鸡……不,是那个男性生殖器的问题。”看来我今天还真离不开这点儿鸡巴事了。    
    “我搞不懂了,你们公安局到底是干什么业务的,怎么就离不开那玩意了呢?”我看见刘大队长再不用敲山震虎的严厉语调对待我了,我就逞能赛脸地顺竿往上爬,得意地窝囊他们一句。    
    那个叫小燕的女刑警接过话茬抢白我:“我们当然不开展泌尿性病业务了,就你才干那些龌龊的业务,我们就是干不让那些坏人舒服的业务的!”    
    “职业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你们看清楚了,我帅得都让别人产生犯罪念头——我像坏人吗?”这个女刑警竟然讽刺我学的专业,让我有点儿找到智商对等的交流伙伴的感觉了,舌头就开始漫山跑马了。    
    “买块豆腐自己照照,眼睛青得像个独眼斗鸡似的。哼,就你还想当医生,我看你自己病得就不轻!”小燕打击我真是毫不留情。    
    我还想继续斗嘴,刘大队长拦过话头问道:“卓左右同学,你今天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我上了解剖课,割去了强奸杀人犯的犯罪工具。因为他不过是个死去了的,所以我不敢说自己是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可怎么也算是个有正义感的好青年吧!”理直气壮的语气现在是我的惟一防身盔甲了,我用它来抵挡自己的恐惧。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专门割他那个地方呢?”刘队长老狐狸般地盯着我的眼睛,伪装成很好奇的样子。    
    “我也是好奇吧,因为我不能割自己的去研究研究。我们上的是解剖课,想割哪儿就割哪儿。打个比方,就像你们警察开枪打人一样,不管打中哪儿全都说是正当防卫。”我开始玩上了星爷的无厘头,接着又说:“你们女警花说我是‘龌龊’的泌尿系的,我还就是个研究龌龊学问的人,我准备用那个东西写毕业论文,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可你的话可就不对了。你有三个破绽:一是你先说你是因为有正义感割了那东西,二是你说因为好奇割了那东西,三是你又说要写毕业论文割了那东西……这是典型的自相矛盾。我问你,解剖尸体的常规流程你学过吗?你做的符合医学常识吗?”到底是个老刑警,厉害,佩服,一句话里就挑出我3个漏洞。    
    我被刘队长的缜密分析弄得不知所措,辩解道:“我当然学过,我承认当时主要是被那个强奸杀人的家伙气昏了头。”    
    “我感觉你是另有原因,痛快说出来吧。”刘队长步步紧逼。    
    “还有……我不希望那几个女生碰那肮脏的东西。”我又不情愿地暴露了自己的小隐私。    
    “就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可你把那割下来的东西藏哪去了?”刘队长话锋一转,突然袭击。    
    “我藏在……不对,我根本就没藏,刚下手不久,就有一群人冲了进来,我都没顾上看清楚就跑出地下室了。我当时下手很重,但是那东西也不能飞到房间外,你们应该到那解剖室里去找,既然那东西对你们这么重要。”真是好悬被他绕进去,我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自己藏了。    
    “对了,我看电影里都说‘你可以保持沉默,因为你说的将成为你的呈堂证供’,我现在就保持沉默。”我适应了惊吓后,脑袋开始正常运转了——突然就想起了美国电影,那里面演的犯人可以保持沉默,也就是零口供,不做对自己不利的供诉,我决心试试看管不管用。    
    “你这大学生的学问都从电影里来的吗?告诉你那就是著名的‘米兰达原则’,不过是欧美的法律体系才适用,你移民后再考虑保持什么沉默吧!”小燕立刻就打消了我的幻想。    
    这3个警察把我软硬兼施轮番地折腾了3个多小时,见再问不出什么新鲜的了,就让我把知道解剖尸体消息后的活动按小时列个表,标明时间、地点,都和谁接触了,证明人是谁。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Ⅰ你移民之后再考虑保持沉默吧(4)

    然后,刘队长就说:“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不过事没完,你得负责把你割掉的生殖什么器给划拉回来,保管好,我们还会再去医学院找你。”    
    我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浑身都湿透了,加上没吃晚饭,身体像是有些虚脱。夜晚的江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医用白大褂,脚上是一双有卡通图案的女式泡沫拖鞋——这肯定是从女寝里穿出来的,大概是宁一的,有些挤脚。我今天真是过得十分糟糕,还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倒霉事儿等待着我。这该是老天拿我开玩笑了吧?    
    我正琢磨能不能赶上末班公交车回学院,就见一辆富康出租车向我开过来。老等、王朗晴、叶胡、伍浩云陆续从车上下来,他们的出现让我觉得无比的温暖。    
    这时又有一个姑娘下了车,我一看,是宁一。她流着眼泪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哽咽着说:“你被带走的时候怎么不给我留个纸条啊……呜呜,我都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伙闯进学院的人给绑架了呢……呜呜,警察他们没打你吧?”    
    看见对我这么挂念的漂亮学妹宁一,加上她抽抽嗒嗒的声音,我突然就翻上来了满腹的委屈,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失常举动让那几个哥们都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只有宁一用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好了,别哭,没事儿。”我感到头发里有几滴温热的东西沁进来了——是她的泪水,可万一是她的鼻涕呢?我不敢想了,就赶紧站了起来。    
    这会儿,老等醒过神,上前拍了我肩膀一巴掌说:“瞧你这点儿出息!”然后递给我一个纸袋子吩咐道:“你的鞋,赶紧穿上吧!”    
    我把旅游鞋拿出来放到地上,把左脚蹬进去,感觉鞋里有个什么软的东西,有点儿像老鼠,就用手一掏。然后,我看着手里的玩意儿哈哈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大家猜猜——我掏着什么了?”    
    大家用茫然而又恐怖的眼神瞧着我,我把手摊开——上面就是我今天割掉的那个东西,还布满了血痂——我找到了那个让我倒了大霉的丑陋的家伙。    
    我对大家说:“你们等我一下,我把这个他们要的东西送上去,就跟公安局两清了。”    
    宁一拉着我的胳膊说:“别去了,他们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你出来了……我害怕!”    
    老等说:“对,不能送上门去挨宰,你手上这东西知道叫啥吗?”    
    “那谁不知道,是人都知道!”我当着宁一的面特别注意管住自己的嘴,生怕有脏字溜达出来。    
    “你不知道,这叫证据。现在我们还猜不透警察想干什么,所以你不能冒冒失失地伸头等人掐脖子。我们要掌握主动,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这东西要烂了丢了,警察会要我的小命的。”我还是担心警察找我麻烦,心想该死该活鸟都朝上,痛快地找到警察,揭开他们审讯我的真正谜底。    
    “得了,先上车,离开这鬼地方边走边商量。”老等把我们几个推上了富康,边开车边回头说,“你把它给我,回去我泡在福尔马林的瓶子里藏起来,什么时候交给警察,我说了算。有事儿我担着,反正秦红也怀孕了,我有后代我怕个鸟!你这处男,还是个生瓜蛋子,一朵花都没开呢,让警察给弄蔫吧了多可惜。宁一妹妹,你说是吧?”老等看出宁一对我关心的样子,一语双关地引导宁一和我。    
    坐后排座上挤在我身边的宁一脸泛出潮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就再也没抬头看我。叶胡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叫:“是啊,是啊!”兴奋得异常。    
    宁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惊一乍地叫道:“卓左右不能回学院,那伙人还没走,会找麻烦的!”    
    我一听又紧张起来了,上哪儿去躲呐?我在这个北方的旅游城市里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没有亲戚,兜里的现金从来就没超过50元的时候。我很孤独和无奈。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Ⅰ你移民之后再考虑保持沉默吧(5)

    老等用后脑勺冲着我说:“放心,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今晚上先到我岳父家挤一宿,明天再找辙。不过,你得睡沙发,我不搂你嫂子她就睡不着觉。”    
    我知道他未来的岳父家就两室一厅60平米,再加上秦红都怀孕了,死活不想去打搅他,一口回绝道:“我受不了看你们幸福的丑态,太刺激,还是先找个地下小旅馆住上几晚吧。”    
    宁一连忙说:“不行,那地下旅馆多埋汰呀,也不安全。”    
    坐在前排的王朗晴也戏弄我说:“别再让暗娼把你给嫖了,那警察可抓到把柄拘留你了。”    
    “要是没地方去,还是上我家吧,不远,就在前面的品江华庭。”宁一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我心里忽悠一下就温暖起来了,明白了宁一其实心里面早就计划让我到她家躲躲,可她是个女孩子没法直接说,就绕着弯地把大家的话头引到住的方向去,然后再否决了别人的——女孩子大概都会耍这么多小伎俩吧。    
    我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赶紧推辞道:“不行,我这身打扮怎么去你家?再说了,我邋遢惯了,在豪华干净的地方睡不着觉。”    
    “又不是去相亲,你讲究个什么?”老等有些不耐烦了,他又回头向我挤了挤眼,意思是“你小子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听到宁一的家在全城最高档的人居小区品江华庭,我可怜的自尊心又沉渣泛起了——那地方是我的城市安居梦,我不想让自己的梦马上破碎了。我坚持不去,愣要去地下旅馆——生怕自己给宁一的爹妈留下个穷酸落魄的第一印象,从此就丧失了追求宁一的资格了。    
    宁一恨恨地看着我,把嘴噘起来不说话了。    
    老等大哥突然把车“嘎吱”一声停下了说:“不就是要换换包装吗?好办,我这正好有今天老丈人留车上的300元收入,给你倒饬倒饬。”接着又对绷着劲的宁一打着哈哈:“卓左右就是文明懂事,穿好点儿对你的父母是个尊重。再说了,虽然不是相亲,咱是躲灾,那也得给医学院的男生挣点儿面子;否则你父母该说了,怪不得我女儿没恋爱,医学院的男生就这等货色?”    
    到底是老大哥见多识广,真知道我因为啥闹心。我不知道自己将来怎么报答他,心里头被感激塞得满满的,有些堵得慌。老等调头就向五星级的宾馆驶去。    
    时间已是晚上10点多了,只剩涉外的宾馆还有服装卖,这事儿也只有跑出租的老等才比谁都门儿清。    
    进了银江宾馆的服装专柜,老等一看价签,不说话了,脸上堆积的都是尴尬,其他哥几个也都愣在哪里——原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低于500元的行头。我们4个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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