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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情长路更长-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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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告别老人,搭上一辆军车到了乌鲁木齐,再辗转许多天,终于到了我的家乡——兰州一个农村小村庄。    
    我们又以我家乡的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至此,卓玛成了我家中的一员。    
    卓玛很能干,她认真地学做各种农活、家务,对我的父母很孝敬,我父母也很疼爱她。    
    我被安排到离家很远的另一个乡派出所任所长。说是所长,其实手下只有一个兵,碰到事情就全所出动。    
    忙于工作,我十天半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回去了,呆不了多久又急急忙忙赶回所里。    
    我全身心地扑在了工作上,家里的事全扔给卓玛。多病的父母需要她照顾,地里的农活要她去干,还有那些琐碎的家务……我真担心会把她累垮,心里十分内疚。    
    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卓玛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仿佛又回到了故乡;难过的是,离她的故乡是那么遥远!    
    一个除夕之夜,外面飘着大雪,我喊卓玛出来看雪。喊了几声,不见她应,进去看时,发现她正坐在炕上,抚摸着那些华贵的藏袍出神。她思念远方的家乡和亲人。我负重苦行的妻子啊!    
    这就送你回家    
    过完春节,气候依然寒冷,天空飘着雪花。    
    我在一个村里刚处理完一场械斗事件,县公安局的一辆吉普车便开到村上,下来一位干警,紧跟着下来了一个我的本族兄弟。我一瞅见他们那焦急样儿,就知道家里肯定出了事。    
    “哥,快走,嫂子不行了。”    
    一句话如重雷击在我的头顶,我险些昏倒……    
    吉普车在奔驰。我想卓玛可能是什么急病,赶快送进医院治疗,一定会没事的。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推开围住卓玛的医生和家人,把她揽在怀里大声呼唤着,她已处于深度昏迷中。    
    终于清醒过来的卓玛认出了我,挤出一丝笑意,吃力地说:“我……我要回家……”我拼命地点头,可她的头一歪,闭上了她那双闪亮的大眼睛。我嚎啕大哭,跟着也昏了过去……    
    之前我发现卓玛脸色不好,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就带她到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可现在……我后悔,痛恨,恨自己没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    
    据医生讲,卓玛死于心力衰竭,一般说这种病多发于老年,但突然的环境变化,也会导致此病发作。卓玛就是由于婚前婚后的生活和气候环境反差太大,心脏不适应而诱发了这致命的病症。    
    知道这些,我更是悔恨交加,想起以前刚认识卓玛时,她就曾对我说过她因不适应兰州的气候环境而放弃了学业。她从跟我走的那天起,就决定了这不幸的一天会到来。是我害死了卓玛,我真是太自私了,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当时惟一能做的就是送她回家。    
    我按照藏族风俗,从西宁请来喇嘛为卓玛超度亡灵,然后将遗体装入一特制的牛皮袋中,再用她从家里带来从来没穿过的藏袍裹着。按喇嘛算好的日子,我开着借来的一辆卡车,和我的卓玛一同走上了回西藏的路。    
    走时亲朋好友给车系上了一条条洁白的哈达。    
    我比谁都清楚在那个季节单车进藏的危险性,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带着家人的祈祷、沿途战友和路人真诚的祝愿,我闯过了一道道鬼门关,奇迹般地在一个月之后到了日土。    
    我抱着卓玛跪倒在老阿爸、阿妈脚前,流泪痛哭……    
    老阿妈不停地摇着经轮。    
    老阿爸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抽吧,阿爸为卓玛多抽我几鞭吧!我不仅抢走了你们的独生女儿,还把她害死了——我没有照顾好她啊。    
    依藏俗,我们请喇嘛给卓玛进行了天葬。那天空中飞来一只只巨鹰,又一只只飞走。从那刻起,我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像卓玛这样善良纯朴的灵魂已让巨鹰引入天堂了。    
    老阿爸告诉我:“狂风吹不倒汉子,不敬阿爸、阿妈的人要下地狱,你该回去了。”    
    辞别阿爸阿妈,辞别卓玛,我回到兰州老家。    
    卓玛的离去,对我父母的打击也是沉重的,就在半年之后,两个老人也都相继去世了。    
    


第八部分:快乐女人自叙无语人世

    第一次,我发现自己的无知,也发现人性的崇高和真情;第一次,我流下的不是怨恨、感伤的泪水,而是感谢的泪水。    
    多年前的一场意外,使我由正常人一变而为喑哑残障,其中的人情冷暖,常令我垂泪。坦白言,我对人性是有些失望的,尤其在工作上受到的排拒和冷漠,使我几乎已提不起求职的勇气,但生存的问题,逼得我必须再三地去怀抱希望,再次接受被拒绝的打击和刺伤。    
    辗转多次之后,我透过社政单位的安排与推荐,进入一新闻传播机构任职。由于负责静态资料的管理,不仅非常适合我,且我也胜任,同事对我也非常友善、关怀,使我对人生又充满了期望和生之勇气。    
    然而发生了一件轰动的新闻事件,同仁们为了抢新闻、发布新闻,大伙莫不忙得鸡飞狗跳。为了配合新闻,我这资料、档案的调卷管理霎时变得非常重要,不断地要推出背景资料以提供新闻后勤支援。由于同仁要求资料支援非常急迫,此时我的暗哑残障带来了工作上沟通的障碍和难度,不仅延误了宝贵的时间,也出了不少的差错。    
    事后,同仁的抱怨,使得单位主管重新检讨我在此工作上的适宜性,因此,有了将我调离现职之议。这其实不仅为单位,也是为我好。但我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个我热爱的工作,我急急跑去向主管拍胸脯保证,我可以认真学,可以在速度上加强。    
    从主管的眼神、表情中,我得悉我是不可能再呆在此工作了。这对我真是致命的打击。由于怀疑心作祟,我发现同仁们不仅不再如以往那般和善,而且常常在我周遭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以往,同事间有任何活动都会邀我参加,但最近他们每星期一、三、五晚上都办有活动,地点就在办公室,却再也不通知我,我也故意装做不知道。但憋着实在难过,我便趁着一个晚上他们办活动时,故意装做东西忘在办公室前去拿取。    
    当我打开大门时,他们都吓了一大跳,而我更是吓了一跳。原来他们不是在办土风舞、桥牌或插花、纸雕等活动,他们请了手语教师在教他们学手语,不仅单位同仁个个都到齐,连单位主管也到了。    
    他们为了改善与我在工作沟通上的问题,每个人都放弃了下班休闲时间,认真地学手语,来迁就我、配合我的工作,原来为了不把我调走,他们付出许多的心血和包容。    
    第一次,我发现自己的无知,也发现人性的崇高和真情;第一次,我流下的不是怨恨、感伤的泪水,而是感谢的泪水。


第八部分:快乐女人自叙快乐女人自叙

    可是我快乐,这份清贫者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快乐,富贵者不一定体会得到。    
    十七岁,我高中毕业,几乎没挑拣,就来到了二姐曾经打过临时工的医院,做一名打扫病房卫生的临时工。    
    十七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傻乎乎地守在男厕所门口,一声声“叔叔、叔叔,上好了没有”,叫得甜甜的,常常把上厕所的男青年叫得面红耳赤,狼狈而逃。住院的病人大多行动困难。十七岁的女孩有的是不要钱的力气,打水、铺被什么的全包了。不出半年病区所有的人都喜欢上了我这憨憨的女孩。闲暇之余,病人用来解闷的图书杂志全被我借来看个天昏地暗。十七岁的花季过得快快乐乐。那个无儿无女的老护士长对我关怀备至:“好好干,等有了名额一定给你转正。”    
    好运接二连三,等到招工,我顺理成章成了正式工。年轻又有文化正巧门诊收费处有一女同志退休了,我便顶了上来。一年后,我轻松地考上了电大财会系。毕业后,我当了一名会计。    
    我的老娘见没为我的工作花一分钱、操一分心就有了正式好工作,感到无比诧异:“小五子是呆人有呆福呀!不像我那几个丫头一个比一个精,精得不是扫大街,就是炸油条,没一个有出息!”    
    老娘为有我这个有出息的女儿而感到自豪,见姑娘已大就四下张罗着为我找对象。谁都知道张家小五子性格好,工作不错,人也还长得体面。求亲的人挤破了门槛,老娘却相中了一个独生子:父母都是厂里实惠的小官。小伙子本人开个服装店,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跟我一说,我却不乐意,只婉转相告,我已有对象了,是医院里护士长介绍的。老娘一打听差点把鼻子气歪:“你这扶不上桌子的臭狗屎,说你胖你马上就喘啊?什么人不好找?找他做什么?家在农村,弟兄多,本人也就是个穷工人,人长得又老气,真不知你看中他什么?天生贱骨头的命,你还嫌生在这个穷家,穷得不够么?”    
    “厚道能当饭吃?”老娘知道我的犟脾气,一旦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头。“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你。日后你吃苦受罪少来烦我。”她一甩手摸出刚从麻将桌上赢来的一百元钱,“你知道家里穷,多的也没有,我只能一百元钱打发一个姑娘。”    
    那一年的春天,我结婚了。夫君家中寄来二百元钱贺礼,加上我娘给的一百元,平时的积蓄,拼拼凑凑不到两千元,买了床,买了被子,买了生活必需品。夫君手上只剩了七十块“大洋”,咬咬牙给新娘买一件喜洋洋的红棉袄五十元,五元钱理个发。最后的喜宴只能寻个干干净净的小吃店,夫妻二人相对坐,上两碗馄饨、三两小笼包,我们以醋代酒:“让我们一辈子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到最后,新郎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了醋杯里:“对不起,小五儿,真是委屈你跟了我这个穷鬼,只能给你这样的婚礼。”    
    “羞,羞,大老爷们还哭呢!”我划着面颊羞他:“吃苦受罪是本姑娘自己情愿的。今天,我是新娘子,我还有要求呢!”    
    “什么要求?快说,快说!”    
    “我要看通宵电影,看个够嘛。”    
    我的新婚之夜竟在电影院度过的。这样的婚礼世上也许只有我们一对吧。比起那些穿着婚纱、拿着花在酒店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的新娘,我觉得我比她们快乐,人活着干吗总是拘于俗礼?    
    婚后的生活甜得像一杯甘醇的葡萄酒。把几个姐姐羡慕得眼睛发直:“好个小五儿,到哪里找着了这么个人儿?不嫖不赌、知冷知热、疼老婆,谁要说你一声不是,他立马跳起来跟人急。”只有老娘嗤之以鼻:“好什么好,等有了娃,日子一紧,看他们好去。”    
    未到一年,一个粉妆玉琢的娃儿就挤上床来,欣喜之余,琐事铺天盖地而来。我婆婆远在农村,且七十高龄又体弱多病,不可能前来帮忙。而我老娘则宣称带大了这么多兔崽子,她带够了,不想再带了。每日里只在麻将桌上大战,吃饭都不下战场,指望她也是三十晚上的月亮——没影儿的事。夫君每日里又要上班,又要侍候产妇、婴儿,急得嘴角满是大泡。“急有什么用?”我躺在床上望着夫君柔柔地笑,待十天过后,我便下床自己亲手侍候婴儿。小家伙大概知道他的爹娘带他不容易,吃饱了从不哭闹。待到九十天产假期满,我便亲手做个大兜像袋鼠一样把他装在兜里,带着他挤公共汽车,把他托付给单位门口的老大娘,我则去上班。    
    转眼到了冬天,冬天天黑得早,公共汽车挤得要人命。我抱着儿子望着潮水一样往上拥的人,只有看的份没有挤的力气,只有望车兴叹。中巴车倒还有空也有位,只是一来一去每天五元车资,对于我来说实在难以承受,没奈何,我只有捡起笔,拾起那早已丢弃的文学梦,不为别的,只求挣两个稿费,好坐中巴。    
    皇天不负有心人,随着豆腐块的增多,文学给了我莫大的快乐。每当我的小作发表,夫君总是拿着乐呵呵地给人瞧:“看、看,这是我老婆写的。”    
    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儿子也越长越可爱。老娘这个麻坛高手,却在一次失利的情况下,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几个姐夫闻讯都作鸟兽状散去,只有我的夫君——老娘最不愿见的女婿日日夜夜守在病床旁,病好了后的老娘拉着我的手直落泪:“五儿你呆人有呆福,实在是好命。老娘我沾你的光了!”    
    是的,我的命是好。丈夫对我疼爱备至,儿子活泼可爱,工作顺心,同事间相处和睦,拥有这些,我一个普通女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单位组织春游,半路遇到车祸,消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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