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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高危地带-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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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较远的地方踌躇,束手无策。穆索克医生窥视着气管,把喉镜放得更深些。他看到气管里面满是污血。    
    空气终于通入了病人的肺里,病人又开始呼吸了。    
    因失血过多,病人处于休克中。他流了太多血,开始出现脱水的症状。污血从身体的几乎每一个窍孔中涌出。已经没有足够的血液来维持循环了,因此心跳非常缓慢,血压降到零。病人急需输血。    
    有个护士拿来一袋全血。穆索克医生把血袋钩在床架上,将针头扎进病人的手臂中。病人的血管似乎出了毛病,他的血液在针头附近喷涌而出。穆索克医生又试了一次,将针头刺入病人手臂的另一个部位上,并探查血管的位置,但还是失败了,更多的血流出来了。在扎针的每一个部位,血管就像煮熟的通心粉一样破裂开来,不断渗漏血液,而且血液从刺破的小孔中涌出,沿病人的手臂向下流,却不能凝结。穆索克医生放弃了给病人输血的努力,因为他担心病人会因手臂上的小孔流血过多而死亡。血液从病人的内脏向外流个不停,现在它们的颜色像沥青一样黑了。    
    莫奈越发深度昏迷了,他再也没有恢复清醒。凌晨时分,他死在了加护病房里。这段时间穆索克医生一直呆在他的病床边。    
    他们无从知晓是什么东西夺去了他的生命。这是死因不明的病例。他们解剖了他的尸体,发现他的肾脏已经被损坏,而且肝脏已经死亡。在他去世的几天前,肝脏的功能就已终止了。它呈现黄色,其中一些部分已经液化了——看起来就像存放了三天后的死尸的肝脏。仿佛莫奈在死之前就已经变成了干尸一样。肠子脱皮,也就是肠道内层的脱落,这也是在存放几天后的尸体上才常常出现的一种效应。到底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呢?人们不可能知道,因为有太多可能的原因了。这个人的体内的每个部件都被完完全全地破坏了,其中的每一种都可能是致命的:凝块、大量出血、肝脏变成布丁、肠子沾满血。他们缺乏词汇、类目或者语言来描述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只得称之为“暴发性肝功能衰竭”病例。他的遗体保存在防水袋中,据说埋葬于当地。几年后,当我访问内罗毕时,已经没人记得他的坟墓在哪儿了。    
    


第一部分:厄尔贡山的阴影跳跃者(2)

    1980年1月24日    
    穆索克医生的眼睛和嘴里溅入了病人的呕吐物,九天后,穆索克渐渐感觉到后背有些疼痛。他从来不背痛的——确实是这样,他从未有过严重的背痛,然而他快三十岁了,在这个年龄一些人开始背痛了。最近几周来他太操劳了。他始终整夜陪伴着一名患心脏病的病人,然后,在第二天的晚上,他几乎是通宵达旦地陪着那个来自内陆某个地方的出血的法国人。所以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合眼了。对于呕吐他并没有想太多,当疼痛蔓延到他的全身时,他仍然没有在意那次呕吐。然后,当他对着镜子时,他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变红了。    
    红眼睛——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疟疾。现在他发烧了,很明显他感染上了某种病毒。疼痛已经蔓延,直到全身的肌肉发生剧痛。他开始服用疟疾药丸,但它们没有任何效果,于是他让一名护士给他注射抗疟药。    
    护士在他手臂的肌肉里注射了药物。注射时的疼痛非常非常的厉害。他从来没有在一瞬间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疼痛;这种情形是反常而难忘的。他想知道为什么一次简单的注射会带来这样的疼痛。然后,他的腹部渐渐疼痛起来,这让他觉得自己或许染上了伤寒症,于是他又给自己服用了一疗程的抗生素药片,但这对他的病没有丝毫的效果。与此同时,他的病人们需要他,于是他继续留在医院里工作。胃痛和肌肉疼痛渐渐变得无法忍受,他表现出黄疸病的症状。    
    对于严重的疼痛他无法诊断自己,也不能继续他的工作,于是他找到安东尼娅·巴萧医生,后者是内罗毕医院的一位内科医师。她检查了他的身体,观察发烧、红眼、黄疸、腹痛,却还是无法确诊,她怀疑他患上了胆结石或者肝胧肿,因为胆囊发作或者肝胧肿都可能导致发烧、黄疸和腹痛,然而,她没法解释红眼,于是她对他的肝脏作了超声波检验。她研究肝脏的图像,发现它肿胀了,但除此之外,她看不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病得很重了,他们把他抬到一间私人病房,让护士昼夜不停地看护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种可能的胆结石的侵袭也许是致命的。巴萧医生建议对穆索克医生进行试探性手术。在内罗毕医院的主手术室里,伊姆雷·洛夫勒医生带领的一组外科医生打开了他的身体。他们从他的肝脏部位切入,撑开腹部的肌肉。他们在穆索克身体里的发现是令人恐惧而困惑的,他们没法解释它。他的肝脏肿胀且呈红色,看起来是病态的,但是他们不能找到胆结石的任何痕迹。同时,他渐渐流血不止了。通常,外科手术都要切断血管,切断的血管会渗漏片刻,然后凝结下来,或者如果渗漏持续,外科医生会将少量的凝胶泡沫放到上面来止血。穆索克的血管不停地渗漏——他的血液不能够凝结。看来他似乎得了血友病。他们在他的肝脏四周全都敷上了凝胶泡沫,但是血从泡沫中流出来。他就像海绵一样不停地渗血。他们不得不抽掉大量血液,但是当他们抽出一部分后,切口又会再次充满血液。这种情况就像在潜水面之下掘洞:液体填满的速度与你抽空的速度一样快。后来,参与手术的一位外科医生告诉人们,医生们的“肘部浸泡在血泊中”。他们从穆索克的肝脏上提取了一块切片──那是一片肝脏活组织──放进一瓶酸洗液中,然后赶紧缝合了他的身体。    
    手术后他的病情恶化了,他的肾脏渐渐衰竭。看起来他快要死了。那段时间里,他的内科医生安东尼娅·巴萧出国访问,于是改由戴维·西尔弗斯坦医生来照顾他。对穆索克医生的透析和肾衰竭的探测,在医院里营造了一种紧急的气氛——同事们深深地热爱着他,他们不想失去他。戴维开始怀疑穆索克被一种罕见的病毒侵袭。他收集了病人的一些血样,然后提取了血清,这是从血液中去除了红血球之后保留的纯净的金黄色液体。他把一些冷冻的血清试管送到一些实验室去化验——其中包括南非国家微生物学研究所,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疾病控制中心。然后他等候着化验结果出来。    
    


第一部分:厄尔贡山的阴影诊断(1)

    戴维·西尔弗斯坦居住在内罗毕,但是他在华盛顿附近也有一座房子。最近,夏季的一天,适逢他访问美国开展业务时,我在一家咖啡馆里约见了他,那家咖啡馆位于离他家不太远的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里。我们在一张小桌子旁坐下,他告诉我有关莫奈和穆索克的病例情况。戴维身材瘦小,年近五十,留着胡须,戴着眼镜,他的眼神机警而敏锐。尽管他是一个美国人,他却带有斯瓦西里人的一丝口音。我约见他的那一天,他穿着牛仔夹克衫和蓝色牛仔裤。他面色黝黑,看起来健康而安详。他是一个飞行员,驾驶自己的飞机。他还拥有东非最大的一家私人诊所,并因此闻名于内罗毕。他是肯尼亚总统莫伊的私人医生,莫伊总统出国时他也随行。他治疗过东非所有的重要人物:腐朽的政客、旅行中染病的演员、生病的非洲籍英国贵族等等。他曾在戴安娜·德拉米尔女勋爵身边随行,在她长大时作为她的私人医生,检查她的血压和心跳(她想去肯尼亚海岸边深海钓鱼,这是她喜爱的运动,尽管她患有心脏病),他也是贝里儿·马卡姆的私人医生。马卡姆是《乘夜向西》的作者,她在东非当飞行员的岁月里写下了这本论文集,她还常常出现于内罗毕航空俱乐部,并因此获得了轻率强悍的酒徒名声(当我认识她时,她已是一个烂醉如泥的老妇人了)。他的病人穆索克医生让他自己成为了疾病史上的一位名人。“当时,我采用维持疗法治疗穆索克医生,”戴维告诉我,“那就是我可以做的全部事情。我尝试着给他输入营养液,在他体温很高时尝试着降低他的体温。基本上,我是在没有任何方案的情形下照料一个人。”    
    一天夜里,凌晨两点钟,戴维在内罗毕的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名驻扎在肯尼亚的美国研究员,通报他说南非人已经发现了穆索克血液中的极其异常的东西:“他的血样对马尔堡病毒呈阳性。这是相当严重的。我们对于马尔堡所知甚少。”    
    戴维从未听说过马尔堡病毒。“接到电话后,我再也睡不着了,”他对我说,“我清醒着,想像着它,想知道马尔堡是什么东西。”他躺在床上,想到他的朋友和同事穆索克医生的病患,害怕某种生物体会从医院的人员中扩散开来。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电话里的声音:“我们对于马尔堡所知甚少。”他始终难以入睡,最后,他穿好衣服,驱车赶往医院,在拂晓之前来到他的办公室里。他找到一本医学教科书,查找马尔堡病毒。    
    相关的条目十分简短。马尔堡病毒是一种非洲生物体,但它却有个德文名字。这种病毒以它们首次被发现的地点而命名。马尔堡是德国中部的一座古老城市,环绕着森林和草地,城市的工厂坐落于绿色的山谷中。1967年,在马尔堡的一家名为“白令制造”的工厂里,这种病毒爆发了。白令制造厂使用非洲绿猴的肾细胞生产疫苗,并且定期地从乌干达进口猴子。病毒隐匿在五六百只猴子之中空运到了德国。这些动物中只有两三只携带了这种病毒,并很可能没有表现明显的症状。无论如何,在它们来到白令制造厂之后不久,病毒就开始在它们之间扩散,其中一些动物轰然崩溃并流血而死。很快地,马尔堡微生物跨越了物种,突然显露于城市的人群中。这是病毒扩大的一个例子。    
    目前所知的被马尔堡微生物感染的第一个人名叫克劳斯,“白令制造”疫苗工厂的一名雇员,他负责给猴子喂食,并清洗它们的笼子。1967年8月8日,他感染上了这种病毒,并于两星期后去世。关于马尔堡病毒的知识少得可怜,人们仅仅出版了有关它的一本书,那是1970年在马尔堡大学召开的一次病毒研讨会中的会议文集。我们在那本书中了解到:    
    猴子管理员克劳斯于1967年8月13日休假归来,在14日到23日进行他的宰杀猴子工作。最初的症状出现于8月21日。    
    实验室助理瑞内特在8月28日打破了一支尚未消毒的试管,试管上含有被感染的物质,感觉生病的时间是1967年9月4日。    
    如此等等。受害者大都在感染约七天后感到头痛,并从此一蹶不振,高烧、凝结、喷血、然后是临终一击。在那些天里,马尔堡市的医生们感到世界末日正在降临。最后一共有三十一人染上了这种病毒,其中七人在血泊中死去。马尔堡病毒的致死率约为一比四,这使它成为一种极端致命的病毒。即使在现代最好的医院里,病人们戴上了呼吸机,马尔堡病毒也会使感染上它的病人中的四分之一失去生命。相比而言,对于黄热病病毒这种高致命病毒,患者送往医院后的致死率也不过一比二十。    
    马尔堡病毒是蜷丝状病毒家族的一名成员,是人们发现的第一种蜷丝状病毒。“蜷丝状”病毒是拉丁名,意思是“像细丝一样的病毒”。各种蜷丝状病毒看起来很相似,就像它们是亲姐妹,而它们与地球上其他任何病毒都不相似。大多数病毒都是球状颗粒,看起来就像胡椒子,而丝状病毒就像一股缠结的细线、头发、蠕虫或者毒蛇。它们摧毁一个受害者之后,常常出现在大量泛滥的污秽物中,而看起来像一盆倾倒在地上的意大利面条。马尔堡病毒颗粒有时会卷成环状,类似燕麦圈。马尔堡病毒是目前所知的惟一一种环状病毒。    
    在德国肆虐的马尔堡病毒对大脑的影响尤其令人惊骇:这种病毒不知以什么方式损害中枢神经系统,并摧毁大脑,就像狂犬病一样。而另一方面,马尔堡病毒颗粒的形状有点类似于狂犬病毒颗粒。狂犬病毒颗粒就像一颗子弹。如果你拉抻这颗子弹,它就会变得像一条线,这时如果你把线绕成一个圈,它就形成环状,就像马尔堡病毒。考虑到马尔堡病毒与狂犬病毒可能存在的有某种关联,他们称之为“可伸展的狂犬病毒”。后来,人们渐渐清楚,马尔堡病毒属于它自己的家族。    
    


第一部分:厄尔贡山的阴影诊断(2)

    莫奈死后不久,人们确认,蜷丝状病毒家族由马尔堡病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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