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5-永恒情谊-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下子从屋里跑出来七八个小伙子,又是端水,又是倒茶,问寒问暖好热闹,阿尔木嘎觉得全身热乎乎的。这时,李成均给他送来一套军装,一双巾巾鞋。阿尔木嘎看其他战士都穿着草鞋,坚决不要巾巾鞋。李成均说:“这是指导员送的,服从命令吧。”
第二天,阿尔木嘎和战友一起打开了越嶲县城里几家官僚财主的粮仓,能亲手把粮食分给自己的同胞,阿尔木嘎太高兴了,他乐得合不拢嘴。他想起国民党黄狗兵对他们的掠夺和残害,想起红军的亲切关怀,不禁一边分着粮食,一边哭了起来。
红军在越嶲休整两天就出发了。这一天,彝族同胞纷纷赶来送行,他们抬着羊肉、猪头、牛肉和酒,一定要请红军带上。红军一再谢绝。这时,一位彝族老人流着泪拦住指导员刘志春说:“你们在这才几天,就给我们办了这么多好事,一口酒也不喝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刘志春怕老人不高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说:“大爷,心领了,俺们红军有纪律的。”
这时来了一大群人,他们扛着刀枪棍棒,喊着阿尔木嘎的名字,要求参军。阿尔木嘎找到刘志春说:“指导员,他们都是苦大仇深的人,就让他们参军吧。”
刘志春说:“这么多人要求参军是好事,但需请示营、团部。”刘志春说完,马上到团、营首长那里去请示,很快得到答复:欢迎这300多名年轻力壮的彝族小伙子参军。
部队离开越嶲,就直奔海棠镇。第二天,刘志春接到营里命令:国民党越嶲县长和几个县党部的头子以及保安团的两个连,被海棠镇彝族群众围住,命令九连火速前进,消灭被围之敌。
阿尔木嘎听说要打黄狗子,劲头十足。这时才想起还没发给他枪。他心急火燎地问班长:“要打仗了,我还没枪呢?”
李成均见阿尔木嘎急成那样子,笑哈哈地说:“连里为了照顾新同志,怕一当兵背枪走不动,就没把枪给你们,想让你们锻炼几天再说。”说着,他从背着的两支枪中,拿出一支递给他,并给了他三发子弹。阿尔木嘎又感动又兴奋,感动的是班长真好,一直替自己背着枪,兴奋的是生平第一次有了枪,可以打黄狗子了。班长告诉他,这是一支汉阳造的枪,并教他怎样使用、瞄准、射击。
九连经过急行军,于中午时分赶到海棠镇,这时镇上已响起了枪声,镇外边到处是手执各种武器的彝族群众,呐喊着向镇里进攻。镇里敌人盘踞在碉堡和围墙边拼命抵抗。阿尔木嘎一见到敌人,端着枪就往前冲,班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嗖”,一排子弹从他们头上飞过。
李成均厉声说:“打仗不能蛮干,要服从命令!”
这时,指导员刘志春从后面赶了上来。他命令一个班的战士往城墙上扔手榴弹。一颗颗手榴弹在城墙上爆炸,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城墙上的敌人有的被炸飞,有的抱头鼠窜。刘志春一挥手,李成均鱼跃而起,高喊一声:“冲啊!”像离弦的箭朝城墙冲去。阿尔木嘎紧随班长冲到城墙下。后续的战士扛着云梯跑了过来,迅速往城墙上架。李成均第一个爬了上去,阿尔木嘎紧随其后。他们登上城墙,先扔手榴弹,紧接着就是一阵射击,打得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四处躲藏。阿尔木嘎高兴得站在城墙上直跺脚,自从出娘胎,一直受黄狗子的气,这下可解了心头之恨。这时,躲在墙角的一个敌人端着枪朝他瞄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成均边喊:“快卧倒!”边朝他身上扑了过去。“砰”的一声,枪响了,子弹打在李成均的右胸,鲜红的血染在阿尔木嘎的身上。
后面的战士开枪把那个敌人打死了。阿尔木嘎抱着已经昏迷的班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往下流。班长啊,班长,你太好了。红军把我从黑暗中救了出来,今天你又用生命保护我,红军对我的恩情,我这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我这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哪!
战斗很快结束,消灭了保安团两个连,活捉了越嶲县长和国民党越嶲县党部的几个头子。
第二天,部队继续前进了。阿尔木嘎抬着躺在担架上的班长,一夜之间,他似乎成熟了许多,战火的洗礼使他脸上黑了些,但那目光是那样的坚毅,充满自信。
数不清的彝族群众在为红军送行,他们高喊着“红军卡沙沙(谢谢红军)!红军瓦瓦苦!”
彝海情深不准开枪,谁开枪谁就违反党的政策……(1)
“不准开枪,谁开枪谁就违反党的政策,谁就不是红军……”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那霏霏的雨丝,宛如一片朦胧的烟雾,遮掩了峰峦重叠的大凉山。
工兵连长王耀南和指导员罗荣带着连队冒雨在泥泞的山路上走了好几个小时,匆匆赶到位于大桥镇的红一师一团团部。
团部设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团长杨得志和政委黎林正商量着过彝族区的有关问题。
“报告!”
听见门口的报告声,杨得志回头,见是王耀南和罗荣,便高兴地对黎林说:
“他们来了!”
说着开门把他俩迎了进来。
杨得志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刘伯承司令员和聂荣臻政委派你们来太及时了。由于彝族群众对咱们不了解,把一些山涧上的独木桥拆毁了,把溪水中的石墩搬开了,现在迫切需要你们这些开路先锋呀。”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是我们的拿手好戏,请团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王耀南笑着说。
黎林走到王耀南跟前,神情严肃地说:
“完成开路架桥任务,我们是放心的。但目前不仅仅是这些,我们所通过的地区是彝族区。由于长期受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残酷剥削和压迫,加上国民党的反动宣传,彝族同胞对汉人既惧怕,又仇视,对汉族官兵更是恨之入骨。国民党曾断言我们过不了彝族区。因此,毛主席指示我们要体谅、尊重彝族兄弟,对他们执行开明政策,要通过我们的工作挽回过去汉人压迫彝人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尤其重要的是,当彝族同胞向我们开枪的时候,要做到打不还手,一定要遵守我军的各项规定,把他们争取、团结过来。”
王耀南和罗荣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虽然也曾听说过一些彝民的情况,但黎政委的一席话,使他们感到任务的艰巨,湿淋淋军帽上的雨点滴到面颊上,也没顾得上擦。
杨得志接过黎林的话说:
“彝民生性豪爽,很讲义气,通情达理。但是,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们,他们也会誓死拼到底的。因此,要坚决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和我军纪律,无论如何不准向彝民开枪,这是总部的命令。”
王耀南见两位首长话已说完,便说:
“我们回去立即进行教育,做好准备,坚决按上级的命令办。”
说完,两人离开了团部。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脸,工兵连便跟在侦察连后面向彝族区进发了。
彝族区的山路,古树参天,野草丛生,窄得像羊肠,盘盘曲曲,铺满了枯枝烂叶,不时遇到漫流的山泉,湿漉漉的,脚底下直打滑。队伍艰难地行进着。大家第一次过彝族区,心里都没底,精神也比较紧张。王耀南听两名战士悄悄地说:
“你听说了吗?这里的泉水不能瞎喝,有的泉水喝了以后说不出话来,并狂笑不止,直到笑死。”
“嗯,我也听说彝人会念咒,施魔法。”
“瞎说,彝族同胞也是穷苦人,和咱们一样!”王耀南说。
两个战士相互吐吐舌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走着走着,开始发现山涧上的独木桥没了。王耀南带领大家边砍树架桥,边修整道路。过了俄瓦垭口,工兵连由于边走边干活,行军速度较慢,渐渐落在侦察连后面。这时,王耀南听见后面枪响,急忙回头一看,两名战士被土枪打伤了,鲜血直流,还有几名战士身上中了冷箭。他朝树林中望去,阴森森的什么也没看见。为了避免再遭袭击,王耀南命令说:
“缩短作业区,不要拉得太长了。”
王耀南带领工兵连在一条小溪中放好石墩,便登上一个山冈。这时,已近中午,骄阳似火,烤得人皮肤火辣辣的。他发现不远处有一群人朝他们走过来,便紧张地注视着。人群越走越近,等走近一瞧,只见这伙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赤身裸体。王耀南感到很惊讶,他们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便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位油头油脑的中年人说:
“别提了,我们是外埠的商人,被前面的‘蛮子’抢了,衣服也给扒光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战士们见状议论开了:
“可别把我们扒个赤屁精光。”
“别担心,咱们又没啥好东西,又不惹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王耀南和罗荣见大家情绪有些波动,便商量了一下,分头到各排做解释工作,一再告诫大家,坚决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和总部的命令,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准开枪。
在一个山坡上,王耀南让大家吃完干粮,又继续前进,不一会儿走进离巴马房不远的一个山谷里。只见山谷两旁峰峦陡立,峥嵘险峻,抬头只见一线蓝天。山谷深处,飘动着还没散尽的浓雾。突然,“砰、砰”响了几声枪声,一群彝民挥舞着土枪、长矛、弓箭,向工兵连冲了过来,拦住了前进的道路。走在前面的三排长陈亦民心平气和地向一位皮肤黝黑的彝民大汉说:
“我们是红军,是好人,咱们都是穷人,请让开路。”
那个黑大汉摆摆手,“哇哇”说了些什么,谁也听不懂。
罗荣马上带着一位会说四川土话的小战士走上前,又解释了一通。可还没等把话说完,只听那大汉大喊几声,顿时,四处响起了号角声,从树林里,石头后面,一下子冒出了许许多多彝民来。他们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呐喊着蜂拥而来。王耀南他们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团团围在中间了。罗荣一看这势头,脸急得通红,不停地向他们解释,可这些彝族群众好像一句也没听懂,仍然“呜嗬”不断地叫喊着,随着他们的喊声,越来越多的彝族群众朝这边涌来。王耀南真被搞懵了,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彝民喊着喊着,几个人凑在一起围住一位红军战士开始抢武器和工具。这时有几个高大的彝民围住了王耀南,通信员小刘一看情况不好,立刻挺身上前挡住了他们。还没等小刘反应过来,已被几个彝民按倒在地,连枪带衣服抢了个精光。王耀南见状,真是火冒三丈,“刷”地拔出了手枪,打开了枪机。没等王耀南下命令,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哗啦”、“哗啦”拉开了枪栓,眼睛紧紧地盯着王耀南,好像在说:连长,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保证把他们……
王耀南一下子醒悟过来,用手朝自己的脑门狠狠拍了一下,心里骂道:好你个王耀南,你一激动,差点把党的政策、上级的命令、首长的嘱托全忘了,你一声令下不要紧,后果可不堪设想啊。这时,罗荣已被几个彝民扒个精光,但他仍然沉着地大声喊着:
“同志们:总部命令,不准开枪,咱们千万别忘了。”
王耀南猛地收回枪,向周围的战士命令道:
“不准开枪,谁开枪谁就违反党的政策,谁就不是红军……”
他话还没说完,枪已被几个彝民抢走了,接着衣服也被扒光了。
王耀南这一肚子火简直要把他气炸了,有生以来,哪受过这个……他真觉得自己七窍生烟了。但他一想到首长的指示,就把火气强压了下去。这时,侦察连的几位战士带着一位彝民往回走。王耀南一看,这个人身材魁梧,头上缠着一条卷成尖的缠头,身上披着一条黑色毛毯,露出的裤脚又肥又大,打着赤脚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王耀南暗想,这一定是侦察连捉住了他们的头人,这下好办了。
只见那位骑马的彝民对工兵连周围的彝民大声说了句什么,彝民都让到一边。侦察连一位战士对王耀南说:
“他是沽基家支首领小叶丹的代表,我们带他去见总部首长。”
这时,王耀南接到命令,也带着战士们退出了彝族区。
返回的路上,坐满了红军战士。他们看到王耀南和其他人这副模样,禁不住笑个不停。熟悉的人开玩笑说:
“你们到哪儿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