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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5405-永恒情谊-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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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苗族先民与中原部落间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关系,苗族社会发展虽有自己的轨迹,但不断受中原文化的影响,并与之不断融合。至清康熙年间改土归流后,苗族地区的社会经济状态几与中原地区同步发展、演变,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亦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20世纪30年代以后,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势力,逐渐取代了湘西军阀陈渠珍、贵州军阀王家烈、四川军阀刘湘等人的统治,将其势力深入到苗族地区。首先,是加强军事控制,分别设立“绥靖公署”和“保安司令部”,以便控制和镇压各族人民。其次,是在行政机构中,大力加强保甲制度,实行联保连坐法,一家有事,全甲牵连,一甲有事,全保受累。在苗族地区,把这种联保连坐法贯彻到苗族内部的议榔组织中,作为榔规固定起来,强迫人民遵守。贵州惠水县的苗族榔规就是如此。榔规的前言说:“自古养民要术,莫甚农桑。卫民良规,莫如保甲。保甲相联无异志,则匪类难以容身。一甲相应有同心,则奸徒安能聚首……”榔规第二条规定:“……倘有不孝者,甲内投明保长,送官惩究,如有隐瞒,一经查出,自干连坐之罪。”第三条又规定:“议联甲编保,弭盗安民,作奸犯科,害人利己,倘有自行不法,及窝藏匪类者,九家投知保甲,送官惩究,如有隐瞒,一经查出,自干连坐之罪。”    
    国民党为了巩固其统治,还积极与苗族封建势力勾结,委以官职。广西西隆县苗族大匪首杨登鹏,当了国民党的区长和师长。贵州紫云县四大寨苗族大地主罗发祥,也当了区长,他自养兵丁,自制枪弹,自订法律,自设监牢,人民稍有违忤,动辄惩办或处决。湘西苗族地主龙云飞,一身兼官僚、地主、恶霸和青帮头领,当过旅长和师长。松桃县的党政大权都落入邓雅颂、田郁周(苗族)等五人为首的地主恶霸集团手中,他们与苗、汉两族中的恶霸地主、匪首相勾结,形成一个极端反动残暴的统治网。黔东南台江县友勤、德立、尚治三乡的218户地主、富农中,先后当过乡长的有14人,当过保长的有35人,有的还兼当匪首。    
    国民党政府继承和发展了历代封建王朝的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他们不但对少数民族严加控制,而且还实行反动的民族同化政策。20世纪30年代以后,湘、黔、桂、滇各省军阀就先后根据国民党政策,公布了“苗族之教育计划与实施”、“实施边地教育办法大纲”、“特种教育实施方案”、“抚绥苗彝民族实施纲要”等一系列同化法令,明确提出要消灭苗、彝等少数民族的语言和习惯。    
    因此,当红军来到大苗山时,苗族同胞因对红军不了解,非常恐惧,加上反动土豪寨主的恶意造谣,大多数人纷纷上山躲了起来,家家上锁闭门,个别受到唆使怂恿的青年后生还集结成股,骚扰红军。    
    军前委在三防召开了全体党员会议,邓小平政委在会上做了简短的发言,他说:    
    “红军是人民的军队,走到哪里都必须依靠人民群众,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胜利,否则,就会寸步难行。”


苗岭热血郭连长握着老龙大伯的手,合上了眼睛(2)

    邓小平端起茶盅喝口水,继续说:    
    “我们要大力做好群众工作,迅速消除群众的恐惧心理和疑虑情绪。每个指战员都要严格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尊重当地风俗习惯,用我们的实际行动来扩大红军影响,争取群众的支持和帮助,使部队顺利通过大苗山!”    
    按照邓小平同志的指示,各个部队专门派出一批年轻、有文化的同志组成宣传队,宣传红军的主张和政策,在村头、村尾、路口,书写和张贴标语。    
    红军书写和张贴标语的事,传到躲在山里的乡民们那里。他们当中有一位叫龙廷远的大伯,上过私塾,有些见识,听到后,很想下山看看。加上离家时心慌意乱,没有锁门,在山上一直坐立不安。于是他就和几个胆大的青年后生下了山。    
    他们一行五六人到了村口,只见红军战士正在打扫卫生,道路已扫得干干净净,村头、墙上写了很多标语:    
    打倒国民党军阀!    
    红军是工农革命的先锋队!    
    红军不拉夫、不发洋财、不强奸妇女!    
    实行不交租、不还债、不纳粮!    
    消灭两广军阀,夺取广州政权!    
    在三防伪团练局门口,还有两副对联:    
    一副是:“团、团、团,团酒团肉团糯米;练、练、练,练嫖练赌练大烟。”    
    另一副是:“山寨诸公,猪公羊公狗公,谁谓无公?公内暗藏私,公心奚在?公道何存?似此办事真刻薄;三防团局,烟局酒局赌局,都成骗局。局分上下口,局内者甘,局外者苦,何时了局得升平。”    
    老龙大伯看后,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    
    “好,好,写得好!快哉!快哉!”    
    他看完标语,急忙往家里赶,只见屋里东西丝毫未动:米缸里的米一点不少,一块肥猪肉照旧挂在梁上,院里的禾把如数堆在那里。老龙大伯眼睛湿润了。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队伍,这和破门抢劫的国民党兵大不一样。他一溜小跑就往山里赶去,到了山下,顾不上擦汗,朝山上喊:    
    “大伙听着,红军是好人,你们快回家吧!”    
    乡亲们一看是老龙大伯在喊,心里踏实了,纷纷下山来,朝自己家里走。大家回到家里,见红军不抢不拿,反而干了那么多好事,十分高兴。纷纷拿出芦笙、莽筒、唢呐吹了起来,欢迎红军的到来。    
    老龙大伯打听到,红军有位郭连长负伤后因缺医少药,已经病得很厉害,就让战士把郭连长抬到自己家的床上。他见郭连长高烧不退,不停地打颤,心疼极了,拿出儿子准备结婚用的花被给他盖上,并取出家里仅有的几个钱去抓药。郭连长从昏迷中醒来后,定要战士们把他抬出门外。因为当地有个风俗,不能让陌生人死在家里。老龙大伯不让抬,郭连长坚持要出去。他用微弱的声音说:    
    “大伯,我快不行了。如果你让我死在你家里,破坏了你们的风俗,我死了也闭不上眼睛……你是好人,我不会忘记你……”    
    说着,郭连长流下热泪,昏了过去。    
    老龙大伯见状,就叫儿子连夜在屋外搭了个小木皮棚子,晚上一边给郭连长喂药,一边照料他。郭连长从昏迷中醒来,见到此情此景,流着泪,连声叫着“大伯,大伯”。战士们劝老龙大伯去休息一会儿,他坚决不肯,坐在郭连长的身旁,自言自语地说着:    
    “多好的小伙子,你要挺住啊。”    
    第二天清晨,郭连长握着老龙大伯的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是那样安详宁静。老龙大伯哽咽着叫来一帮苗族同胞,按照苗族的风俗安葬了烈士。    
    这件事,使红军战士深受感动,他们严格遵守群众纪律,千方百计为群众做好事。张云逸军长带着机关干部到极为穷困的苗族群众家里看望,当他看到一户苗族群众,女人没有衣服穿,赤裸着上身,下身仅穿一条短裤,十分心酸,立即吩咐警卫班长回军部把自己的毛毯拿来,送给他们。这一家人感动得一齐跪下向张云逸叩头。晚上,张云逸和这户苗民家人围坐在火堆旁,向他们介绍红军,讲天下穷人是一家,讲革命一定会胜利的道理。这件事第二天就在红军中传开了,干部战士们纷纷把自己的衣物捐献出来,送给贫苦的苗族同胞。    
    红军在大苗山只住了十多天,但和当地的少数民族群众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当红军离开时,苗家群众敲锣打鼓、载歌载舞表示欢送。许多人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唱起了歌谣:    
    红军像太阳,    
    苗家天天想,    
    红军像月亮,    
    苗家夜夜望。


苗岭热血牛角声随着春风在山寨上空回荡(1)

    1930年4月下旬,红七军一纵队二营刚刚到达黔桂交界的大苗山,营党代表黄一平就接到上级通知,要部队在这一带宿营,并自筹粮、菜等给养,秘密通过大苗山,突袭榕江,夺取贵州军阀这一后勤基地。    
    大苗山的苗族同胞长期受着地方军阀、国民党的欺诈和剥削。军阀王家烈的部队只要一过境,就进行搜刮和抢掠。国民党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年要强行征兵,不去者每个兵摊派大洋数十至上百元,穷苦苗民负担不了兵款,只好被迫当兵,结果少有生还。兵款名目繁多,有“壮丁费”、“壮丁安家费”、“壮丁被服费”、“壮丁输送费”等,都被贪官污吏吞没了。苗族人民为征兵所迫而倾家荡产者比比皆是,有些人被逼得到处流浪,过着非人的悲惨生活。    
    国民党还以种种借口,强派苗族同胞筑公路,修机场。每次服劳役人数少则数万,多达十多万,一干就是数月或一二年。民工生活苦,劳动强度大,还要遭受监工的虐待和毒打,以致致伤致残,死于非命。这一切,加剧了苗汉矛盾,加之苗民对红军不了解,红军要在大苗山筹粮,补充给养,并秘密通过,真是难上加难。    
    黄一平接到上级的通知后,心里很急。近日细雨绵绵,部队连日行军,给养得不到补充,村里的群众都躲上山了。大家一个个饥肠辘辘,迫切需要找到粮食。他正要去找营长商量,宣传员小覃跑来了,他长得圆头圆脸,样子很可爱,说话还有些孩子气:    
    “报告党代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住的那家里有位老大爷,你去看看吧。”    
    黄一平一听,忙说道:    
    “通信员,快跟我一起去看看。”    
    小覃在前面带路,穿过两条街,来到村东头一间草房里。    
    屋里的苗族老大爷头发雪白,花白的胡须又浓又密,遮住大半个脸庞,只露出一对滞涩、不安的眼睛。    
    黄一平亲切地说:    
    “大爷,我们是红军。红军和军阀、国民党不一样,保护老百姓。”    
    老人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黄一平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人到哪里去了,老人仍是一声不吭。    
    黄一平见状,把小覃、通信员和几名战士叫过来说:    
    “老人家对我们有疑虑,这也难怪,苗族同胞被国民党欺压怕了。咱们光说不行,要用实际行动感动他。”    
    说完,黄一平叫小覃去挑水,让通信员等几位战士打扫院子,拾掇屋子。他自己拿起柴刀去劈柴。在黄一平的带领下,大家干得很来劲。不一会儿,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水缸里贮满了水,柴也劈了一大堆,屋里屋外焕然一新。大家又饥又累,坐在外面不想起来了。    
    原以为帮助老人家干了这么多活,他会高兴,没想到他不但没露出笑容,相反眉头皱得更紧了。黄一平一时搞不明白,暗想:难道我们的举动违犯了苗家的什么规矩?他实在不明白,就走上去轻轻地问:    
    “大爷,我们什么地方做错了吗?你有什么心事,能跟我们说吗?”    
    老人家仍是眯着眼睛静静地呆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小覃想,会不会是老人听不懂汉话?可又找不到会说苗家话的,怎么办?他想了想,施展当宣传员的本领,说:    
    “大爷,我们红军当官的和当兵的一个样,军队和老百姓一个样。我们什么地方做错了,你可以批评,我们一定改正。”    
    老人白眉毛往上挑了挑,隔了半天才低声问:    
    “你们不走了吗?”    
    老人家终于说话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大爷,我们要走,还要去行军打仗哩!”    
    黄一平解释说。    
    “那,那你们还打扫房子干什么?”    
    黄一平笑了笑,接着说:    
    “我们红军走到哪里都为群众做好事,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是替你打扫房子,你年纪大了,干活不方便。”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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