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5-永恒情谊-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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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早晨，部队出发了。土司和藏族同胞很早就站在村头，他们端着糌粑、酥油，热情地欢送红军。土司十分庄重地向罗章献上了哈达，罗章双手接过哈达。洁白的哈达在晨风中飘动着，犹如美丽的云朵。
藏汉同心“小地牛”美丽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1）
看着雪白的盐花，“小地牛”美丽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1935年6月上旬，红四方面军到达茂州。在这之前，部队强渡嘉陵江，经剑阁、中坝、北川等地，由于路途艰难，人烟稀少，粮食吃完了，盐巴也没有了，一连半个多月，天天是清水煮野菜。由于缺粮、缺盐，指战员们消瘦得厉害，有的还患了浮肿病。
刚到驻地，总医院宣传队李队长就接到上级通知：中央红军转战快一年了，要做好与中央红军在懋功会师的准备工作，多筹些粮食和盐，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
李队长立即把人召集起来开会，组织大家分组去筹粮、筹盐，并告诉大家：
“这里是藏族同胞住的地区，他们也很困难，我们要遵守纪律。由于军阀和土司头人的反动宣传，有不少藏族同胞上山躲了起来，因此还要做好群众工作。”
分完组，大家各自去了。李队长带着女战士孟瑜和杨秀春上了路。
杨秀春在队里年龄最小，因此大家都叫她“小地牛”。她性格活泼，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那一对黑色的眸子，仿佛就像一对黑色的水晶棋子。由于缺乏营养，她身体消瘦，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又黑又亮。走在路上，她自言自语地说：
“咳，真想吃盐哪。现在谁要是能给我吃一粒盐花，该有多痛快呀！”
李队长听了“小地牛”的话，心疼地说：
“有了盐，我亲手给你做鲜鲜的菜汤，让你喝个够。”
“那可太好了！”
他们边说边走，来到一个藏民住的小村子。他们在村子里转了大半圈，没见一个人影，看来群众是受了欺骗宣传躲起来了。村子里破破烂烂，有的家里门还半开着，看来走得很仓促。李队长说：
“凡是没人的住户，咱们帮助打扫卫生，挑挑水，不要随便进到家里去。”
于是，他们就忙乎起来，一家一户地挑水扫地，一直忙到天快黑，累得精疲力尽。他们走到村尾，“小地牛”突然高兴地叫了起来：“快看，有群众！”
李队长顺着“小地牛”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间破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他们乐了，忘记了疲劳和饥饿，大步向小破屋走去。
走到屋前，李队长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里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没有答应。这时刮来一阵风，把门吹开了，只见屋里一位藏族老人正慌慌张张地收拾桌上的一个小瓦罐。
“盐！”
“小地牛”眼尖，惊喜地叫了起来。
李队长一看，只见瓦罐里果然盛着半罐雪白的盐。李队长用商量的口气对老人说：
“老大爷，我们是红军，路过这里，已经好久没吃盐了，请卖给我们一些吧。”
藏族老人转过身来，怀里紧紧抱着瓦罐，一声不吭，酱紫色的脸上一双慌张、愤怒的眼睛盯着李队长。李队长掏出几块银元，指着老人手中的盐说：
“大爷，你别害怕，我们是红军，是藏民的朋友。我们没盐吃了，想买点盐，你看行吗？”
老人还是没开口，一转身，抱着瓦罐出了房门，走了。
望着藏族老人的背影，李队长和孟瑜都感到很扫兴。这时，“小地牛”又惊叫了起来：
“这有盐！”
原来藏族老人不小心把一小撮盐花撒在桌上，“小地牛”走过去，像看到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盐花收拾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把盐包好，准备带走。
“放下！”
李队长突然严厉地喊道。
“小地牛”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那双大眼睛委屈地看着李队长，轻轻地把包盐的纸包放回桌面上。
李队长不忍心再看“小地牛”那可怜巴巴的目光，轻声说：
“这屋子也太破了，咱们帮助修修吧。”
藏族老人住的房子真是破烂不堪，西墙快倒塌了，四面透风。李队长他们找来木料和草，趁天还没大黑，七手八脚修了起来。
修完房子，李队长才想起他们三个人整整一天没吃饭了，就用白水煮点野菜对付了一顿。
天下起了雨，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下来，泥土被砸出一个个小坑。李队长望着无边的夜幕说：
“盐和粮都还没筹到，咱们就在这过夜吧，明天再想想办法。”
孟瑜和“小地牛”在藏族老人的屋檐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睡着了。朦胧中，孟瑜看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手捧一钵白花花的细盐走到眼前，递给了她。孟瑜高兴地喊着：“我们有盐了，迎接中央红军有盐了。”李队长笑哈哈地抓过一把白花花的盐，对老炊事班长说：“快给大家煮一大锅苞米粥，让大家吃个够！”很快，老炊事班长把苞米粥煮好了，孟瑜喝着这咸咸的粥，那滋味真香啊！突然，她的胳膊被碰了一下，粥洒了。她被惊醒了，睁眼一看，“小地牛”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你睡觉还喊什么呀！”
孟瑜揉揉眼睛，见天已大亮，就把刚才做的梦跟“小地牛”说了一遍，“小地牛”忽闪着大眼睛，高兴地说：
“这是吉兆，懂吗？就是说，我们真的会有很多盐的！”
太阳渐渐地升起来，桔黄色的光芒撒向大地。“小地牛”指着村口，对李队长说：
“快看，有人回来了。”
藏汉同心“小地牛”美丽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2）
果然，几位藏族同胞悄悄回到村里。他们发现红军不但没有拿他们的一针一线，还把村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便消除了疑虑。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开，跑上山躲起来的群众都陆续回来了。
那位藏族老大爷捧着半罐盐也回来了。当他看到桌子上那包盐的小纸包，将它小心打开的时候，眼睛湿润了。他走到李队长跟前说：
“红军耶莫耶莫！”
说完执意要把盐送给红军。李队长不肯收。老人说啥也要给，还说，离这里不远有座白云山，山上有一种石头，缺盐的时候，我们用它熬过盐，只是味道有点苦涩。李队长一听乐了，连声说：
“太好了，太好了！”
藏族老大爷说：
“我给你们带路，再找几个人一起去教你们熬盐。”
第二天，藏族老大爷带着李队长和红军战士出发了，不少藏族同胞扛着铁锤和筐子跟在队伍后面。中午时分，来到了白云山。李队长抬眼望去，白云山云雾蒸腾，高入苍穹。他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登上了山腰。藏族老大爷指着一片青白的石头说：
“就是这种石头，把它敲成碎块，然后用锅熬就会出盐。”
“小地牛”高兴地跑上前去，拿起铁锤使劲地朝一块大石头敲了一下，然后捡起敲下的一块小石头，放在嘴上舔了舔，突然大叫起来：
“啊，真有咸味！真有咸味！”
经她这一喊，许多人围上来，品尝带咸味的石头。
“啧，太好了，和盐味一个样。”
有了这些“宝石”，大家忘记了登山的疲劳，在藏族同胞的帮助下，挥锤敲打起来。顿时白云山上响起了一片“丁丁当当”的声音。
干了一阵子，由于大家都体弱腹空，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藏族老大爷先让一部分人休息，他自己带领藏族同胞干了起来。孟瑜揉着发酸的胳膊，直喘粗气。“小地牛”调皮地对她说：
“我告诉你一个法子，能有力气……”说着，她拿起一块石头舔了舔，“这么一来，保险你就有劲。”
这时，李队长也鼓励大家说：
“同志们，中央红军老大哥已挺进夹金山，快要和我们会师了。有藏族同胞的帮助，咱们的任务一定能完成，大家加油干哪！”
大家想起缺盐的滋味，看着藏族同胞的热情帮助，想起即将要和盼望已久的中央红军会师，劲头就上来了。那“丁丁当当”的敲石头声音，回荡在山谷中，传出很远很远。
太阳落山了，绵延起伏的山峦渐渐变成深紫色。每个人都背着满满一筐小石块下了山。李队长让藏族老大爷回家休息，他说什么也不肯，说：
“我还要教你们怎样熬盐呢。”
当晚，大家不顾一天的疲劳，三人一群、两人一伙熬起盐来。藏族老大爷这边看看，那边转转，不住地指点着。“小地牛”比谁都认真，苍白的小脸沾上了一块块烟黑。熬了一个多小时，“小地牛”拍手高喊：
“大家快来看，我们的盐熬出来了！”
李队长和大家闻声赶来，只见锅边上挂起了白白的盐花。看着雪白的盐花，“小地牛”美丽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扶着藏族老大爷的胳膊说：
“大爷，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藏族老大爷也高兴地笑了，他喝了口李队长递过来的水，说：
“出了盐，咱们就接着干吧！”
这一晚，大家通宵未睡，熬出了好多好多雪白雪白的盐。
“小地牛”用荷包装了两包最精细的盐，一包送给了藏族老大爷，一包准备送给即将见面的亲人。
“亲人，谢谢你们！”
1936年7月中旬，红三十二军（原红九军团）来到甘孜一带。为了北上过草地，部队在这里筹粮。
一天上午，天空灰蒙蒙的，落着粉丝一样的细雨。邱连长带着杨人照等20多名战士来到一个村庄。进了村，到处静悄悄的，在村里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看见。一位新战士愁眉苦脸地说：
“连长，你看这村里空荡荡的，找谁筹粮呵。”
邱连长见有些战士情绪不高，忙说道：
“这里以前没来过红军，藏族同胞对红军不了解，加上反动土司、喇嘛的造谣煽动，他们才逃上了山。咱们不要失去信心，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只要找到一位藏族同胞，问题就解决一半了，万事开头难嘛。”
听了邱连长一席话，大家都来了劲，又开始在村子里分头找人。细雨渐渐停了，灰白色的薄云裂开了缝，露出了蓝天。
杨人照踏着泥水，来到村边一间低矮的小屋。他隐隐听到屋内有呻吟声，敲开门，只见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边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一边擦着脸蛋上的泪水。杨人照亲热地说：
“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是红军。告诉叔叔，你哭什么呀？”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见杨人照笑呵呵地望着她，半天才说：“爷爷有病，痛得厉害。”
“带我去看看，行吗？”
小女孩点点头，喊道：“爷爷，有位红军来看你。”
老人约60多岁，脸上刻满皱纹，瘦得颧骨高高突起。他惊异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红军战士。
杨人照笑着问：“老大爷，你有什么病？”
老人没有回答，慢慢闭上了眼腈。杨人照又说：“我们是中国工农红军，和藏族同胞是一家人。”
老人仍旧不吭声。
藏汉同心“小地牛”美丽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3）
突然，老人痛苦地皱起了眉，接着用双手紧紧按住肚子，咬着下嘴唇，额上渗出黄豆粒大的汗珠。杨人照赶紧扶他到床上，问：“老大爷，是胃疼吧？”
“这病折磨我好几年了。”老人说话了。
杨人照想起自己还有些止胃痛的药，便急忙解开外衣，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包，拿出一片药，并端来水让老人服下。
隔了一顿饭工夫，老人笑眯眯地下了床，一边说“你的药真灵”，一边拉杨人照坐下，还倒了一碗酥油茶捧到杨人照手上。老人接着说，家里有四口人吃饭，儿子和媳妇跟着全村人躲上山了，自己因为胃疼，带着小孙女在家。村里的土司说红军进村就抢粮、牵羊、杀人、放火，看起来，红军并不像土司说的那样。
杨人照向老人宣传红军的宗旨、主张和党的民族政策。老人听说红军都是穷苦农民出身，和藏族受苦人是一家人，立刻握住杨人照的手，高兴地说：“难怪你菩萨心肠。今天不是遇见你这贵人，真不知要痛到什么时候。”
他俩越谈越亲密。
老人问：“你们有多少人？”
杨人照回答：“老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