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湖之白衣传-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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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婶听了,立马把矛头指向赵塬:“少爷也是没有心肺的人,我们都把虹宁当成一家人了,万里挑一,万万里挑一的好孩子,你竟然看上别人,难道是个仙女儿?天天练功练的都傻了,以后千万别后悔,别怪我们做长辈的没有尽到责任。”
又说:“明天我就去见沈太君,看看那个姑娘怎么样,要是不入老婆子眼的狐媚样儿,趁早打发走了!”
再骂小芹菜:“死丫头,这么大了也没有怎么出息出息,咱家少爷都会自己找媳妇了,你成天好吃懒做没心没肺的瞎混着,白给你准备了嫁妆,明天就拿出去送给叫花子算了。”
骂得小芹菜不见了踪影,赵三关也赶紧溜了。
第二天,荣叔让赵塬和自己一起到肖府演一出提亲的戏,谁知道赵塬口口声声说心有所属,连演戏也不肯,又说万一假戏真做,肖家答应了怎么办?自己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只能去跳西湖。又当着容婶的面装可怜,又给荣叔说了大堆的好话,扣了一百个高帽子,全家人看到平日里又酷又帅的公子爷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帮着他说话。
荣叔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带着东西到了沈家。
沈星一看,呵呵,赵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金的玉的翡翠的,穿的戴的显摆的,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地。背着手看了一圈:“什么破烂货,灰还没有擦干净呢。”
荣叔一肚子没有好气,又见到肖甫也在场,想着发作一下子也没有关系,正要开口,谁知道眼睛尖,看见带来的那几匹上好的锦缎里,施施然爬出一只蜘蛛来,只好讪讪的笑,心里面琢磨着家里面好像真的应该添几个下人了,将来新少奶奶来了也不像话。
肖甫也忍不住的笑,吩咐左右:“请小姐出来看看,这是她荣伯的一点心意。”
肖虹宁早就得了消息,偷偷的躲在一边,听了这个话就闪出来,和荣叔见礼。荣叔看她多日不见,越发出落得花容月貌,神采斐然,心里喜爱,想着这样的人品不能嫁入自己家,便宜了不知道哪家人,又很是惋惜,暗骂赵塬,要是带不回个好的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荣叔装模作样的把上府求亲的话说了出来,又要给肖虹宁看他带来的聘礼。
肖虹宁看了几样,学着母亲的样子,背着手点点头,示意贴身的丫头把东西挨个拿起来展示,笑眯眯的看着荣叔:“荣伯伯是年长的长辈,最知道礼节的,赵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几时开的古董店,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真不少阿。”
荣叔赔笑到:“都是好东西,看这个……还有这个,很值钱的。”
虹宁笑着说:“不知道哪几样是诚心诚意专门为了我喜欢置办出来的?不像是有什么新鲜玩艺儿。”
荣叔只好求救的看肖甫,谁知道肖甫这里娇妻爱女在旁,哪里敢插嘴,加上虹宁的确是有些怨气的,乐得看热闹,见荣叔的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开心不已,回他一眼,意思是我不管。
再看沈星,斜在椅子里,好整以暇的玩自己的手帕,也不说话。
肖虹宁又笑:“啧啧,荣伯,你们家里原来真有钱啊?这么好的东西养小强?”笑矜矜的拿起一个镏金嵌玛瑙的杯子来。
荣叔一看,杯子里面一只黑色的昆虫,挣抖着翅膀,“悉悉”的发出声音来,窘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那个蟋蟀?”
该死的小芹菜,让她仔细打扫干净了,竟然偷懒到这种地步,难怪嫁不出去,一辈子嫁不出去才好——呸,死丫头,赶紧想办法嫁出去吧。
肖虹宁见荣叔手都抖了,到底年纪小,心肠软,荣叔平常又最疼爱自己,不好让他太为难:“荣叔,我和塬哥哥两个亲如兄妹,没有别的缘分,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沈星冷笑道:“这件事情我早就不喜欢,你也知道你们家……我的女儿要嫁到你们家,我一辈子也放不下心来,如今宁儿也说了看不上你们家的公子,来人,替荣大爷收拾收拾东西,送回府去,都是值钱的好东西,丢了坏了赔不起的。”转身离开,真的有人来帮忙收拾起东西来。
荣叔和赵三关两个人收了东西,糊里糊涂的往外走,走到莲花池边才反应过来,心里郁闷无比,气冲冲的就要把东西往水池子里扔,赵三关舍不得,赶紧上前来拦,正在拉拉扯扯的,肖甫已经打后面追了过来,见着情形,大笑不止,也过来拦,并说:
“这么好的东西,她们不要送给我呀,我也存点私房钱打酒喝,你扔在这里,我白天不好意思,晚上一个人偷偷来捞,多费事。”
叫下人过来把东西接过来,仍旧带回去给夫人小姐。又陪笑说刚刚夫人盯着那个翡翠的镯子看了好几眼,你要是拿走了,明儿我就要上你家里偷去。又说就算是将来给虹宁预备的嫁妆,知道你们都疼这个孩子……
最后和赵三关两个人强拉了荣叔去喝酒。又和荣叔说起,你受着点气算什么呀,兄弟我十几年如一日的,不也过来了等等,总算这句话哄的荣叔高兴起来了。
荣叔说:“你也算一家之主?你夫人我也不说了,女儿你也管不了?”
肖甫笑:“嗯,这话有道理,改天我和咱们荣嫂子把这话说一说。”
赵三关“噗哧”,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明月松间照
春园赶到大风镖局,下人通报过,刘大当家亲自出来迎接。寒暄了几句,互相问了平安,春园不敢耽搁,说明来意,求见大小姐。
沈月正带着女儿晨曦和小儿子晨风在后院练功,听了消息,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过几天让晨曦、晨风去趟沈家,替我跟我娘面前多磕几个头吧。”
春园急得不行,又不敢乱说话,央求刘大当家的:“姑老爷给劝劝,我们老太君说了,大小姐不回去,她就不活了,这不是先要了我的小命了吗?”
刘慕儒大侠愁眉苦脸的说:“你们家大小姐说一不二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别的事情我还可以劝劝,可是她说过永远不回沈园,这十几年来,谁敢提起这个事情来?好姑娘,要不然我过去一趟行不行?”
春园跺了半天脚,一咬牙就冲进内堂,沈月已经进了自己的卧室,慢慢的喝着一杯茶出神,见春园闯了进来,脸色一寒,冷冷的说:“你不知道我的规矩么?”
春园跪下来,恳求道:“大小姐,老太君年纪大了,十分思念你,如今有要事请你回去见一面,请大小姐和我回去吧,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和自己的亲娘有什么嫌隙,可是……”见沈月的眼光冷冰冰的看着自己,心中十分惧怕,不敢再说下去。
沈月说:“回去吧,我娘那里我自会派人去,不会责罚你的。”
春园想起临来的时候,云嫂拉了自己到僻静处,递过来一个密封严实的小小盒子,嘱咐再三:“大小姐必不肯回来,你厚着脸皮求她,实在是求不动了,就把这个给她,什么也不必说,立刻回来。”
于是把盒子从怀中拿出,恭恭敬敬双手呈给沈月,沈月显然也没有见过这个盒子,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接了过来。春园从房中退出,听到屋子里面“叮当”一声脆响,是茶杯落地的声音,想起云嫂说的‘立刻回来’的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一溜烟儿的牵了马就要出刘府。
刘大当家的觉着岳母家里来了人,虽然是个丫环,可是毕竟是四大侍婢之首,不想怠慢了,当下十分热情的挽留,急得春园不行,又不敢对姑爷无礼,只好领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吃过饭了,又被刘大侠按住了细细打听沈园老老少少上上下下的情形,细问老太君的饮食起居,还要絮絮叨叨的表达关切之情,春园心中焦急,有问必答,不知不觉地说了一下午,老刘意犹未尽的点点头,命人准备客房,好好招待春园姑娘休息。春园再要告辞,刘家的两个雪儿,扑上来甜甜的叫她,脱不开身。
刘大当家的抬头看天,低头又想了一想,亲自赶往夫人房间,一路上下人们屏息肃立。进到屋中,碎瓷残茶犹在,夫人却不在了。
绕小径,穿小林,找了半天,夫人却独自站在蔷薇花架下,默默无声,蔷薇花缀满了密密麻麻粉色的花苞,似开未开,暗香隐约,更显得架下人身形瘦弱,寂寥落寞。他默默的叹气,慢慢走上去从后面把妻子娇小的身子整个儿裹在怀里,觉得那个冰冷的人儿轻轻颤抖着靠过来,渐渐的有温热的液体浸透薄薄的春衫,洇湿胸前。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给那眼泪浸湿,酸涩无比,只好更加用力的抱紧自己的妻子,好像怕她会从自己的怀里消失一样。
华灯初上,沈月从丈夫的怀里抬起头来,刘慕儒把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儿抱在怀中,陪着她坐了很久,见妻子双目红肿,神情惨淡,鬓发散乱的样子,心中爱怜温柔难以自禁,替她擦了眼泪,又把一头秀发解开细细的理顺,重新挽好,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当时我就想,如果能让你开心起来,我死都值得。”
慢慢的摸着她的头,轻轻的说:“一转眼十几年啦,咱们孩儿也渐渐的长大了,你也该知道做娘的苦心,老太君心里面十分想念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去见自己的亲娘?”
沈月慢慢的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鸡血石印章,色泽洇红润泽,精巧可爱,细细琢磨出山石松枝明月的图案来,那松枝上还蹲着一对松鼠,亲昵依偎,可见雕刻之人刀工了得,意境脱俗。那枚印章翻过来,上面细细的刻着“明月松间照”五个字,却依稀是沈月的笔迹。
往事
沈月说:“当年我离开沈园,下定决心不再回去,想着这段往事永远都不会有人再提起来了……如今我娘叫人巴巴的送了这个东西过来,不知道如何会到她的手上,不知道……”
刘慕儒看着那印章上的字,渐渐心中刺痛,说不出话来。
沈月看他脸上已经有了岁月沧桑的痕迹,此刻神色大变,更显得酸楚,心中歉然,轻轻拂上他的眼角眉梢,心中想着:“我们成亲十五年,生儿育女,相敬如宾,他处处为我着想,怜我惜我,我却终究不能忘了那个人,心中抑郁愤恨之情难以平息,对他一直冷冷淡淡。世上对不住我的人固然有,但是我却也对不住他。
她近年来夫妻和顺,儿女双全,渐渐的淡出了江湖恩怨,自己觉得以前的旧事就像一场梦一样,模模糊糊的不真切起来。人都是怕疼的,所以会学者避开痛苦的回忆,沈月也是一样,不再想以前的事情,安心过平静的生活。如今,看到这枚印章,心中的旧恨又被勾起,却还是那么痛彻心肺。
刘慕儒想起自己当年,做沈星三年的奴仆,沈星为人狠决,然而是非分明,看他是可造之材,渐渐的教导他武功才干,耳濡目染学到了不少的能耐。那一日沈星在自己的山寨中和肖甫议定终身,共赴肖家拜见家长,留下自己处理寨中的大小事务。
沈月一身憔悴投奔而来。
刘慕儒只见过神采飞扬的沈星,没有想到她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姐姐:温柔、娴静,带着淡淡的哀怨,像月亮女神一样美丽、周身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从来没有人让他这么自卑过,他觉得自己在沈月面前,就想他脚下的泥土一样平凡卑微,只要靠她进一点,自己就心跳过速,双手颤抖,舌头打结。
在夜里,他发现她总是独自在风中哭泣,哀哀欲绝,和传说中的那个惊才绝艳的女侠完全不同。那压抑的哭声和第二天平淡如常的面容一样让他心碎,什么样的人能够让沈月这样的女子如此伤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默默的,远远的注视她,守候她,初冬冷清的寒夜里,他不离不弃的身影,永远会出现在上风向。直到有一天,她平静下来,走近他的身边,问他:“你喜欢我吗?愿意娶我吗?”那一天,初雪刚至,飘飘洒洒的弥漫天际,真是美丽啊……
出神的想着以前的事情,一滴眼泪不知不觉地沿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沈月嫁给自己,振兴刘家家业,开办大风镖局,对自己温柔有礼,夫妻和顺,他十分满足,幸福的日子不就是实实在在的和娇妻弱子一起嘛。夫人的往事没有人再提起,自己也不再放在心上,可是如今……难道那个人……回来了?
那么,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第二天一早,刘慕儒准备好了行装,派了最得力的家人做随从,请夫人上路。沈月犹豫着想要说什么,刘慕儒露出个笑容来道:“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早去早回!”
沈月点点头,和春园等人一起上马,扬尘而去。
见夫人的身影去的远了,刘慕儒还在门口迟迟不动,只是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渐渐惨淡下来。
…
沈太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