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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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一个人过得很苦,你知道吗?”
“我早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必要帮你分担一点?”
“你的确没必要。”她不想欠他人情,他带着她到处跑已经够了。
“你把我当什么?”钟价炜觉得好笑,她想得太天真。
“司机。”向虹回答得很快。
“如果有天我不在这里……”
“我会学着自己走路。”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那你最好也学着不要让自己跌倒,我不想在你身上发现其他的疤痕。”
像是觉得他的话很可笑,向虹瞥他一眼,“你又怎么发现得到?”说完,不待他回答,她转身就往臭水沟的那一端走去。
但她才走了一步,就被拖回了原处,精巧的下巴被他修长的指捏疼了,双眼不得不看着他。
“你想现在就试试吗?”
他挑高一眉,就像他平常在和其他女孩调情一样,用着相同的语调,但他的表情却充满怒意,尤其看见她毫不畏惧的脸时,他的眼跟着眯了起来,像是在试探她有几分胆识。
见他一寸寸的逼近,向虹并没有退开,在一阵静默当中,只听见他扯开她胸前的衣物,他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她还在发育中的胸部。
向虹的眼神起了变化,但只有短暂的一瞬,她很快的又恢复了镇定,继续和他对视着不肯退让。
钟价炜的手在她胸前来回的抚触了一会儿,然后抽回手,丢下一句:“没几两肉的小女生。”
向虹忍住想拔腿狂奔的念头,退了一步。
没有高昂的尖叫漫骂,她只回了两个字:“无聊。”
“我是无聊,那你又是什么?”他冷笑着跨上车,呼啸而去。
※※※※※※
对啊!那她又是什么?
有时候向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和钟价炜一群人混在一块,唯一的解释是,因为她不想待在那破屋子里,在这里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会打扰她,而她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你又去哪里鬼混?野到现在才回来!”
奶奶的声音不如三年前来得宏亮。
这几天父亲又回家闹了几次,处于叛逆期的向雪交了男朋友,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做的事。
这几天她显得有些恍恍惚惚,就算有人对着她说话,她也没听进耳里,看在其他人眼里,只以为她正在为升学苦恼。
“……有没考虑要念哪间学校?”
阿慎的声音传进她耳里,向虹回过神,这才发现其他人的眼神都停在她身上。
她国中就要毕业了,接下来要升高中,她的选择会是什么?
面对这样的问题,向虹只是摇了摇头。
这不代表她没想过,只是不想说。她只能念离家近的学校,要不然交通费将是一笔开销,而她并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花费,不过这些事,他们并不需要知道。
“她穿绿色的制服不好看。”钟价炜突然冒出一句。
“也没几所女子学校的制服能看的啊!”阿慎跟着说了一句。
“你们也想太早了吧,考不考得上才是重点。”志灿提醒他们。
有哪个有升学压力的女孩会整天和他们这群无所事事的大学生鬼混的?只怕读书都没有时间了。
“那可不一定,当初我们也没怎么在念书,一样考得不错啊!”阿慎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能。
“反正她穿绿色制服不好看。”钟价炜又重复一次,然后起身,打了个呵欠表示他要走了,朝向虹做了个“走吧”的表情。
“你又没看过。”向虹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她,连钟价炜也转过身。
“这不需要看过就知道。”
“是吗?”她轻声的自言自语。
只是当她考上高中,穿着绿色制服站在钟价炜面前时,他瞪了她一眼就把机车骑走了,之后足足有一个月不理她。
不想让奶奶负担过重,向虹决定去打工,至少交通费及一些用在课业上的花费的钱,她可以自己负担。
很幸运的,她找到一份夜班的收银员工作,开始半工半读的生活。
只不过她千算万算却少算进自己的父亲,父亲打坏了她整个计画,在工作就要满一个月的前几天,父亲找上了她要钱,一样是喝了酒,一样是大吵大闹,老板请来管区的警察,也顺便将她解雇,该领的薪水被扣得剩不到一半,这还是老板大发慈悲的说店内毁损的物品只收她一半的钱,否则只怕她一毛钱也领不到。
向虹走到那条臭水沟旁,闭着眼蹲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天空下着雨,从钟家围墙探出头的树挡不住滂沱的雨势,她浑身湿透的蹲在那儿,她明白若是回家,奶奶发现她的薪水少了大半,一定会为此大发雷霆,然后又是争吵、哭闹。
就当她懦弱好了,她今晚想再逃一次。
她傻傻的蹲坐在角落里等着,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知道钟价炜一直没有回来,而雨却下个不停……
※※※※※※
当向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盖的被子很暖,没有她熟悉的霉味,倒是有着钟价炜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那只有在搭他的车时才闻得到的气味。
发现钟价炜躺在她身边时,她的呼吸暂停了几秒,不过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她往旁边看去,看见她湿透的制服被丢在床边的地上……是他帮她脱的?
她悄悄的坐起身,感到头一阵晕眩,她抬起手掌轻覆住额头,感到掌心下的皮肤有些热烫,难怪她会觉得浑身无力,原来是生病了。
但是她又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看来这里并不是那栋有着花园的房子,从窗口望出去是一片的水泥丛林,她并没有到过钟价炜的住处,这还是头一遭。
但这不是她现在该担心的,天色已经很亮了,她铁定错过了上学的时间。
她拿起地上的衣物,仍是湿的……
“去打个电话请假吧。”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向虹回头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会发现她醒了,只见他把棉被往上拉,并没有起床的意思。
她随便抓了件他的衣服往身上套,走出房间拿起电话请假。她连假装病了都不用,光听她的声音就足以让人信服她的确病得不轻。
不知道冲个热水澡会不会好一些,不过她还是去试试。她坐在莲蓬头底下,在热水的冲刷下,试着想让身体里那冻成冰的东西给融化,但脑子却越烧越烫。
她强忍住不适,擦干身子,拿着吹风机及湿透的制服走到阳台,她利用吹风机的热风将衣服给吹干。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虽然以前也曾和钟价炜他们去夜游没回家,但这一次她病了,人在生病的时候显得格外脆弱,她不愿在这时候和钟价炜正面交锋,尤其他们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过面,这似乎不太对劲。
如果他问起她这阵子上哪去,她该怎么回答?
衣服稍稍干了些,但仍摸得到湿意,唉,她要吹多久衣服才会干呢?
她发胀的脑子里闪过千百个疑问,却都找不到答案,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也盖住了钟价炜的脚步声。
“你躲在这里干嘛?进屋里去。”
钟价炜醒来发现她不在屋里,还以为她溜了,哪知却看见她躲在阳台努力的想用吹风机吹干制服。
不敢进屋,她是怕吹风机的声音吵醒他吗?
向虹只是抬头望着他,脸上神情像是在考虑她该怎么做。
钟价炜索性一把将她拉进屋里,丢开她手里的吹风机和制服,然后拖她回房间,将她推倒在床上,随手抓起棉被就往她身上盖去。
“你待在这里,哪都别去!”
他就像只被蜜蜂螫了一口暴跳如雷的大熊,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动作又大又猛烈,穿上衣服、拿了钥匙,门一摔便离开了。
或许他是气他的地盘多了她吧!
不过,向虹没办法想那么多,即使有些担忧,但是头太疼,脑袋沾上了枕头,盖着有他余温的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章
向虹再醒来时,天色已略显昏暗,钟价炜坐在床沿,床头柜上摆了一杯水和几颗药丸。
“醒了就把药吃了。”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要扶她坐起来的意思。
向虹坐起身,拿起药和着水吞下。
见她吃了药,钟价炜才再开口,“你为什么一个人蹲在那里?”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向虹垂眼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你好一阵子不见人影,却在下雨的晚上坐在那边等……你在等什么?”
想起那一幕,钟价炜就一肚子的不爽,还好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去一趟,这才发现她蹲在墙角淋雨,连他将她拖上车她都没反应。如果他没有出现,她会那样折磨自己多久?
见她没有回答,钟价炜有些不高兴,他知道只要是牵涉到她家的问题,她总是选择不回应。
“怎么不回答?”他捺着性子追问。
“我不想回去。”向虹终于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宇。
“他们到底对你怎么了?”
钟价炜的眉间打了个结,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不好,她瘦得皮包骨,脸上永远都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想也知道她家庭出了状况。
“没什么……只是我不想回去而已。”
“没什么?”她只会闪避问题吗?“你背上的淤伤哪里来的?你手上的刮伤又是哪来的?”
昨晚是他帮她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她身上出现多处的伤痕,都是新的。
“昨天我爸到我打工的店里跟我要钱……”这要她怎么开口?向虹讲了一句又住了口。
“他打你?”他眼里出现了火气。
她没否认,只是将目光移到别处。
“他之前常打你吗?”
“我每天课后时间很少待在家里,他没那个机会。”钟价炜该知道她都是跟他在一块。
“所以这阵子你就是留在那里挨打?”这阵子她的消失都是因为被打罗?
“不,只有昨天。”
她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无能愚蠢,她又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三岁小孩,只会站着给人打,她会保护自己,若不是昨天父亲找到她打工的地方,她没办法丢下工作就跑才会挨打。
钟价炜的手突然落到她脸上,转过她的小脸要她看着自己。
“所以你不敢回去?”才会蹲在墙角淋雨?
“是不想。”不是不敢!
她不想再听见那些争吵的声音,或许他根本不会懂那种感觉,就算不是跟那些人面对面,只要待在那屋子里,听见摔东西所发出来的爆裂声,也足以让她心跳停止。
钟价炜深深的看了她许久,在她倔强的表情里的确找不到害怕,便放开了她,伸手到口袋里掏出钥匙。
“以后你觉得烦就来这里,别待在那里淋雨了。”
※※※※※※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进驻了钟价炜的秘密基地?
但这小套房的确成了向虹的避难所,看见她鼻青脸肿的待在屋里,钟价炜也见怪不怪了。
也只有在受伤时她才会躲到这里,她从没哭闹过,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她的书。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她升上高三那年,钟价炜也大学毕业了。
“我要回美国了。”
钟价炜拿的是美国护照,他也申请到美国知名大学的研究所,在钟家人的坚持下,他得回去念几年的书。
向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讶异,这阵子她从他和其他人的谈话里得知这项消息,其实他不需要向她重复—次。
但是她觉得很不好受,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打从知道他即将返美的消息后,她每天都觉得不舒服,昨晚她又失眠了,心里有种恐慌不停在漫开,即使她告诉自己不会有事,毕竟钟价炜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她,但是她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
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身影,她张开嘴想对他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他交代琐事。
“我会把屋子留着,你可以待在这里。”
所以她的避难所不会消失……向虹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挣扎,轻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没开口。
“阿慎他们知道我在哪里,你有事情就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