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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

子不语-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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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故事:新婚妇手执宝瓶,内盛五谷,入门交替。梁氏新妇执宝瓶过城门,司门者索钱吵闹,新妇大惊,遂觉恍惚。后吃符水,神魂少定,曰:“我有三魂:一魂失落于城门外,一魂失落于宝瓶中,须向两处招归之。”家人如其言。新妇曰:“城门外魂已归矣,宝瓶中魂为米柜所压,尚不能出,奈何?”盖杭州风俗,以新妇所执宝瓶俱放米柜中故也。如其言,病虽差,而神气依旧恍惚。
  小婢入穴
  张又言:其尊人星子先生督学江西,有小婢甚蠢,忽然伶俐,家人异之。
  一日闭门洗浴,久而不出,呼之不应,窥之无人。撬门而入,则浴盆之水尚温也,四面窗关,纤尘不动,但地板上有小洞,仅容一鼠出入者。启板寻之,中有穴深丈许,婢卧其中,痴迷不醒。灌以姜汁,良久方苏,云:“一月之前,遇一少年妇人,待之甚厚,教之甚勤,其忽变蠢为黠者,皆此妇所教也。语我云:‘我有冤,要你主人申雪。’我许之,而不敢上言。隔数日,妇来责我失约,我对以畏主人,故不敢。妇云:‘你所说亦有理,我不怪你。我有绝好花园,何不同我往游?’遂拉至一处,有小小红门,狭室数间。我云:‘并无可游,我要回去。’妇人云:‘我与你且去小坐片时,养养足力。’忽闻外边喧嚷声,妇人惊避而走,方知你们来寻我。”遂拉之出穴,鬼亦杳然。
  婢年十六七,随即嫁人,至今安然无恙,年已五十馀矣。
  吹铜龙送枉死魂锅上有守饭童子
  慈溪袁玉梁乩上扶出汪姓者,严州人,秀才,赴秋试,死于七里泷,飘荡无归,凭乩语人,云:水死者其初死时辄有人收管,入一处如今之班房,其主之者名司官,次日始查籍贯,遣卒解赴阎王。起行时,吹铜龙送之。铜龙以铜为之,曲其柄,如今之马上小喇叭状,声甚凄切。汪至冥府,王查其生平无大恶,释之,亦不令托生,亦无人拘管,听其飘扬,故得至此。并言鬼无乐趣,每苦寒冷,必欲就人身傍,吸其生气,始得融畅。倘吸气之时数鬼争挤,一有不慎,逼近人体,即有焦灼之患。
  又怕大风,风起时,必伏地不能行,因风大即带有罡气,风着鬼体,其重如山,每望见风起,色如黑漆。遇大风时,如板片一般,片片擦鬼背而过,能令鬼体消铄。
  又苦饥,辄入人家窃饭气为食,凡大家食脂多者,其饭气浓厚,食之耐饥;贫家饭气薄,不足供饱食也。窃饭时,锅上常有童子守之,童子属灶君所管,每见鬼窃饭气,必相追逐,故大家之饭亦不易得。其窃饭气,必俟饭熟开锅时,有风,则饭气四散,鬼以手攫之,如丝絮状,可抟而食。若无风,则饭气上达,为童子所守,不可窃也。
  打破鬼例
  李生夜读,家临水次,闻鬼语:“明日某来渡水,此我替身也。”至次日,果有人来渡。李力阻之,其人不渡而去。夜,鬼来责之曰:“与汝何事,而使我不得替身?”李问:“汝等轮回,必须替身何也?”鬼曰:“阴司向例如此,我亦不知其所自始,犹之人间补廪补官必待缺出,想是一理。”李晓之曰:“汝误矣!廪有粮,官有俸,皆国家钱粮,不可虚靡,故有额限,不得不然。若人生天地间,阴阳鼓荡,自灭自生,自食其力,造化那有工夫管此闲帐耶?”鬼曰:“闻转轮王实管此帐。”李曰:“汝即以我此语去问转轮王,王以为必需替代,汝即来拉我作替身,以便我见转轮王,将面骂之。”鬼大喜,跳跃而去,从此竟不再来。
  道士留符
  常州吴某,刑部郎中讳楫之祖,素好道。自京师归,店晤一道士,风采绝异,不带行李而宿。夜觇之,赤身而坐,气咻咻然从耳中出,蚊不敢近。旦起将行,吴询所往,曰:“我云游无定处。”吴拉之南归,供奉甚敬。居数年,临死授二符曰:“我受君恩未报,他日有事,可以此符镇压,所以谢君也。”
  已而吴某卒,其夫人大病垂危,屡见鬼魅,夜遣婢环视。有仆素健壮,好酒有胆,设席于门外,已醉睡矣,梦一老者,随一童子,持壶杯各一,谓童子曰:“彼好酒,可令饮一杯。”童子将一杯置老仆脐内斟之,初觉甚热,后不能耐,乃大呼而起,咳嗽一声,口血已喷满地,从此鬼更猖獗。
  未几,家人收拾地方,将停夫人之柩,偶在箱中翻出道士符,乃钉挂帐上。夫人久不言语,见忽咤曰:“帐上悬一明镜,中有甲胄将军持刀逐鬼,鬼尽远遁矣。”夫人从此病愈,又十余年而终。亲友中有病家借其符驱鬼,无不验者,旋竟失去。
  夺状元须损寿
  康熙癸未,江南士子赴都会试。某解元负才傲物,陵轹同辈。每曰:“今岁状元,舍我其谁!”同辈不堪其侮。
  既至京师,试期且近,同舍生夜梦文昌帝君升殿胪传,及唱名,则某果状元也,同舍生意窃不平。未几,有女子披发呼冤曰:“某行止有亏,不可冠多士,须另换一人。”帝君有难色,顾朱衣神问之。朱衣神曰:“万历间亦有此事,以下科状元移置上科。其人早中三年,减寿六岁,此例今可照也。”遂重唱名,状元为王式丹。
  旦起,某大言如常,同舍生告之以梦。某失色曰:“此冤孽难逃。”匪特不思作状元,并不复应试矣。亟束装归,半途而卒。是科状元果王式丹也,寿六十。
  照心袍
  钱塘钱荫庭云:曾从天津买舟回杭,同舟杨姓者,无锡秀才,日坐舟中,默默罕言。钱因其木讷,亦不与共谈。一日偶言因果,钱甚不信,杨因极言其有,且云一月内有数夜往阴间公差,专司钩取人命之事,皆以一纸票注其人名。若有一命之荣及侯王将相,必加一朱印,如人间官府牌票。其印文仿佛官印篆法,但不识其为何字。阎王讯问阳间善恶,先用一袍罩人身上,如人间一口钟之样。人着此衣在身,暧昧亏心之事不觉自吐。阴间待人极宽,人在阳间有一恶念,苦复有一善念,即将前恶念销去。司此印者,前明于忠肃公掌之,至今尚未迁去。”
  罗刹国大荒
  赵依吉临安归,遇僧说本年二月六日有临安二人,一姓赵,一姓李,贩猪,来卖于杭州。到半途,赵猪已卖矣,欲先归。李姓者要与同归,赵不肯,李怒骂曰:“汝虽行,必有恶鬼拦阻,不得到家。”某恶其言,祷于玄坛庙而行。
  至大桥渡,夜已二更,果见前四人:蓬头恶面,七窍流血,环而围之。渠恃勇欲挥拳,一鬼以黑帕直套其头,便觉冷气攻心,口不能声,倒于地矣。群鬼以泥塞其口鼻。忽前有人持棍来赶散四鬼,以手提赵掷之曰:“我将来救汝,我即玄坛神也,此四鬼者,因昨年罗刹国大荒,饿鬼无处觅食,故逃入中国作祟。汝所遇者,罗刹之铁鬼也。但子虽脱于祸,恐有后患,须到家后用香十三枝,自灶前点至门外,方可脱然。”
  赵惊醒,不料其身已卧自家门外,乃望空拜谢。如其言,果无恙。
  绍兴李先生
  绍兴李直颖,作幕山东太谷县。夜眠书斋,有老人伸靴于坑下曰:“我山阴人,亦幕客也。死不得归,奴窃银信衣服而逃,至今家中犹未能知,求君为我寄信到家。”李曰:“不必寄信,我即日要返舍,归时即送君柩归可也。”鬼大喜拜谢,且曰:“无以报恩,愿代为办案。”从此,李每宵熟寝而几上之案已办定矣,一时有神明之称。逾年,送其柩归,其妻子泣迎于门曰:“昨夜梦老相公灵而还家,故在此相迎也。”
  怨气变蛇
  亳州贡生郜某,家颇富,住城西五里,地名小镇。家多豪仆,皆倚主人之势,横行乡曲。乡民陈老有田数亩,与郜宅相近,禾稼屡被郜家骡马践伤,与之理说,反受豪奴辱詈。陈老自度势不相敌,莫敢谁何,致成膈疾,年余将死。
  一日,唤工人至家作棺,谓工人曰:“棺后为我开一小穴。”闻者皆咤之,问其故。陈老曰:“我被郜某欺,气而死,自谅生不能报仇,欲死后变蛇,以食郜之心肝,方泄我恨。”工人笑而从之。至晚,工匠归过郜宅,咸以此事为新闻,笑语喧哗。适值郜某闲立门外,见众人狂笑,因内中有素熟识者,问之,其人即将陈老语相告。郜惊曰:“我实不知。”
  明日清晨,至陈家云:“前事皆家人放肆,故亲来请罪,望翁宥我。”陈老曰:“公果不知,能将家人某某等当我面责处,我即不恨公也。”郜曰:“可。”即邀陈老至家,将家人重责,又着叩头赔礼,并留之小酌。陈老大悦,即能进饮食。忽胸中作呕,吐出一物,长尺许。众视之,乃一小蛇,游于痰沫内。郜骇然曰:“非我今日请罪,则翁必化蛇来报矣,”自后陈病亦愈。
  心经诛狐
  钱唐秀才郑国相,有妹适罗氏,于康熙甲申十月初旬夜坐,忽有风从窗隙中入,微有气息,旋见一少年满妆美女嬉笑而至,后随一毛物,不满三尺,身披半臂。美女与妹言笑,不觉随之而行,或山林,或城市,来往轻疾,不知其魂之离体也。或僵卧三五日方苏。妖戒勿泄,泄必害其性命,故不敢语人。其家以为病疯如此者。
  至乙酉八月,国相远归乡试,延妹回家,中秋晚,再四诘之,始吐其实。是夜,妖即闹至五更而去;次夜复至,妹即晕绝。国相拿妹衣领,朗诵《心经》,始得释回。每日因虔祷所供大士前,愿刊施二千馀部,除妖救妹。是夜妖至,举家朗诵大士宝号,饭顷始苏,云:“正在危急之际,空中现大士,呼:‘孽畜,何得至此?’妖应曰:‘因饥觅食耳。’大士吒之,随去,以手向妖一指,腾空而起,妖亦不见。”众觉旃檀香满室,妹得安寝。
  次日午后,忽又女魂附体,口作北音。国相取《周易》镇之,彼云:“‘乾元亨利贞’,我曾读过,不须取来。”口中只唤“还我胡三歌来”不绝。因一一询之,云:“我姓缪,唤缪三姑。年十六岁时,池边采荷花,见一美女与我笑语,云是汪大姑,背后随者即胡三哥,名叫将恒,自称天下老狐第三,故儿胡三哥。我被其迷,因此而亡。汪大姑得脱生去,今已四十二年。我依倚胡三哥,寻一替代。去年十月,连你妹子寻有三人,期在一年之内,三人中必将一人收尽眼光,方可替代。今胡三哥被  收,我无所归,奈何?”国相云:“汝何不归母家、夫家?”云:“母家远在江西,不能去。七月间,见兰盆会上丈夫抢食,想已不在人世矣。”言讫凄然。
  国相允以诵《心经》三百卷超度,才即合掌礼谢云:“得此,我可再生人世。你为我先诵两卷何如?”国相每诵一卷,缪即念阿弥陀佛一声。诵至三四卷,乃云:“不须多诵,若多,则太重了,我手不能持。”并索烧酒、牛肉、银锭五百、烟筒、荷包,一一从之,起身作礼致谢而去。
  饭顷,妹病始苏,作呻吟声云:“我被缪三姑藏山洞中,正在啼哭,忽见缪三姑面色微红,似有酒气,胸怀银锭,口念烟筒,手捧白纸经卷,中称‘船若波罗密多’而来,云:‘汝父兄念汝,领汝回去。’走得脚痛,故呻吟也。”
  次早,忽又作缪语云:“菩萨不忍将胡三哥杀害,不过拘系而已。今闻胡三哥要打千尺深的地洞逃出来,害汝妹性命,我感你恩,故来报信。大相公可再求大士,使他不得逃出。”国相又虔祷大士前,愿再刊施《心经》千卷,共三千卷,并将此胡三哥为怪之事载于经后,普劝世人。祷毕,缪三姑云:“如此甚好,但昨日与我的银锭,虚数不敷。”又云:“《心经》被人来夺扯碎了,烟袋因狗叫心惊失掉了。今要银锭一千,裙ビ二副,仍要烟袋、荷包、烧酒、牛肉。许我《心经》,可先念三十卷,须做一纸箱,开箱对箱朗诵,自然卷数在内。”又云:“九月初一日,可斋供大士,将你妹子归依菩萨,取名观贞。打一银锁,将法名凿上,挂有胸前,以避凶灾,以保年寿。”于是一一备办,候暮而送。又云:“此刻大士已带了胡三哥到城隍处,你妹子亦去赴审矣。”
  黄昏后,妹苏曰:“城隍庙审事,回来备说。先在庙门外见城隍神接大士上殿正坐,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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