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最后的暗杀名单-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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缁啊! �
“哪个呀?”邓锡侯望着面容苍白的刘文辉急忙问道。
“萧毅肃打来的。”刘文辉转过身,“他说北较场有出好戏。”
“啥子好戏?”邓锡侯急忙问道。
“五行山如来佛计赚孙悟空。”
“这不分明又是出《四望亭》吗?”邓锡侯脱口而出。
刘文辉点点头,一脸苦笑。
1930年,他和邓锡侯兵戎相见。族侄刘湘趁机从背后袭来,两人草草议和。然而,邓锡侯却暗地加入刘湘联军,从背后给了刘文辉一刀,二刘议和后,刘文辉耿耿于怀,欲与邓锡侯秋后算账。于是,他摆下鸿门宴,准备宴席上擒住邓锡侯。邓不明就里,兴冲冲地准备赴约,不料临出门前,刘文辉手下的特科司令黄鳌给邓打来电话,“晋公,我请你看出川戏。”
“川戏?”邓锡侯一头雾水。
“对!《四望亭》。”黄鳌笑嘻嘻,漫不经心。
邓锡侯大惊失色,搁下电话,夺门而出,星夜奔逃出城。
川剧《四望亭》的剧情主线是花碧莲捉猴子。邓锡侯绰号水晶猴,如此直白相告,他焉有不明之理?
几十年来,刘、邓二人尽管修好,但这个故事却广为流传。
同样,五行山如来佛计赚孙悟空,虽然五行山与武担山一字音差,但内容与《四望亭》如出一辙。孙悟空桀骜不驯,大闹天宫,连玉帝也无可奈何,最后如来佛伸出手掌,智赚孙悟空,将他压在五行山下。
显然,北较场的武担山就是五行山,如来佛便是指蒋介石,而刘文辉与邓锡侯便是今日之孙悟空。
萧毅肃能悄悄相告,以他国防部次长的身份,肯定对蒋氏的阴谋了若指掌。再说,与刘、邓二人修好的国民党上层和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王陵基与蒋介石定下“东窗之计”,拟以合署办公的名义挽留二人。
“自乾,”邓锡侯将手一挥,“事情都明摆起了,到了这般地步,不走不行。”
“走!”刘文辉从牙缝中坚定地吐出这个字,下定决心道:“你、我草草收拾一番,下午在北门汇合,先去崇义桥。”
“崇义桥、彭县一带山高林密,不像成都平原一马平川,你我二人无依无靠,成为蒋介石枪口下的猎物,躲都躲不过。今天只要能逃出去,利用有利地形,加之我九十五军部队的全力控制,以后的一切就好说了。”
邓锡侯坚定地点点头,激动地走上前,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相望良久,然后邓锡侯拍拍刘文辉的肩,转过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闻知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三人潜逃彭县,通电起义,蒋介石虽然恼怒,却不觉得奇怪。他带着毛人凤来到成都科甲巷,驻足在当年斩决石达开的刑台前,石枷、铁锁依旧陈列。蒋介石却注目无语。
毛人凤明白他那复杂的思绪,忙趋步上前,“总裁,是我们军统办事不力,以致酿成了刘文辉等叛变投敌的恶果。”
蒋介石摇摇头,扶杖对毛人凤说:“不怪你,只怪我当断不断。”
次日,成都北较场的早晨。
蒋介石半躺在床上,早没了睡意。身上的每根神经绷裂欲断,纷乱复杂的脑海里,当年“西安事变”的情景又不时在眼前闪现。
当年西安事变,蒋介石恼火透顶。1936年12月12日夜,张学良、杨虎城发动兵谏,他从华清池侧后半山石缝中被捉住后,张学良将他软禁了。
“委员长,”张学良恭敬而又强硬,“学良发动兵谏,迫不得已。只是希望委员长领导我们一致对外,共同抗日。”
“我不听,我不听。”蒋介石孩童般地捂住双耳,兀自在床上打着滚。
张学良嗟叹而去。
后来在共产党的调停下,最终以蒋介石承诺中共合法,实行第二次国共合作,公开放弃其“攘外必先安内”的论调,和平解决了西安事变。
但蒋介石对此耿耿于怀,对外声称自己是“西安蒙难”,还让文胆陈布雷写了篇如何临危不惧、大智大勇,以领袖风采和自身的人格魅力安然度过了那段劫难的小册子《西安半月谈》,极尽抹粉涂饰。
而今,北较场一幕比之当年相似何其乃尔!
西南地方上层人物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云南的卢汉,自己的学生郭汝瑰等都已通电起义。人民解放军已从川南、川东越过四川内江,进逼成都。前日,有一四川耆宿摇头晃脑道:“《读史志堪舆》载曰,‘成都非坐守之地’”。那个曾被他当年悬赏十万大洋欲买人头的贺龙,已率十万大军直逼剑门关。胡宗南能抵挡住吗?一旦突破绵阳,则成都朝夕不保。
三十六计走为上。想到这里,蒋介石不禁汗毛倒竖,浑身冰凉。
于是,他一骨碌翻身下床,让卫士草草梳洗了一下,便唤来了儿子蒋经国。
“经国,”蒋介石双眼熬得通红,咂咂满嘴的假牙,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我们今天下午就离开成都。”
“父亲!”蒋经国躬身应道,“孩儿这就去安排。”
为了迷惑四川反蒋势力,9日报端登载:蒋介石、阎锡山及行政院离蓉赴台。实际只走了阎锡山和行政院的官员。
中午,当一切安排妥当后,蒋介石召来了胡宗南与毛人凤。
“毛局长,”蒋介石扶杖立于桌前,身子依然板直,“我们立即要撤退了。按照原先的布置,我们撤退以后,这个……这个,你们军统有些什么布置,完成了没有?”
“报告总裁,”毛人凤胸脯使劲一挺,“根据大陆游击应变计划,军统已布置了六路游击武装,深入大西南苗彝山区和乡村建立根据地,城市里的潜伏电台搜集中共情报,一些忠诚可靠的别动队队员则就地隐藏,负责暗杀中共干部。”
第十一部分 天变川康第59节 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很好!”蒋介石满意地点了点头,军统继戴笠之后,他最欣赏毛人凤对他的忠诚和干练,“那爆破成都的事安排得怎么样?”毛人凤的这个计划,蒋介石尤为赞赏和关心。
“国防部二厅爆破总队长杜长城已率12名精壮的爆破队员全部到位,万无一失。一俟总裁撤退后,即行实施。”
“杜长城这个人可靠吗?”蒋介石有些疑虑。
“此人是个爆破专家。对党国、对总裁忠心耿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蒋介石点点头,说道,“我们撤离后,今天晚上你就命令杜长城着手实施。要把成都给我彻底毁掉,不准把任何东西留给共产党,一点都不准留,就是烂摊子也不准留!”
“是。”毛人凤腆着肚腹,铿锵作答,双眼中已喷出炽热的毒焰。
“寿山,”蒋介石径直走到军用地图前,亲切地唤着胡宗南,“你是校长的好学生,更是我党精英、国家栋梁。我们撤退了,成都都保不住的,但是一草一木都不能留给共产党,你下一步的任务是转进西康。”
“校长,”胡宗南忙趋步上前,肥胖的身躯矮了蒋介石一个头,“学生明白。本集团40万人马毫厘未伤,兵精粮足,一定誓死和共军周旋。”
“转进西康后,”蒋介石尖尖的食指点在几个红色箭头围聚的中心,“你要以西昌为中心作战略部署,然后打通云南,只要保住这一线,党国的复兴事业就有希望。切不可让刘文辉部和共军勾结在一起,打乱我们的布置。”
“刘文辉的二十四军散居康、宁、雅三属,不易机动,且少作战能力,装备根本无法同中央军相比。请总裁放心,不出三日,学生亲率部队解决刘文辉在西康的部队。”
“还有贺国光、王陵基,”蒋介石收回手,扶着手杖,首肯道,“马上就要发布贺国光为西康省主席。你和此二人紧密联系,精诚合作,一定要建立西昌复兴基地。”
胡宗南闻听于此,心里一阵紧缩,呆愣在那里。蒋介石潜逃去台,自己是肯定走不成了,留下来何用?800万部队都被共产党消灭了,他号称有40万实则不过是各怀鬼胎、军心不稳的20万人马,能抵挡得住已呈“拉网捕鱼”之势的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吗?这留下来无异于是瓮中之鳖。胡宗南不由得一股绝望之情油然而生。
猛然间,蒋介石又咄咄逼人地问道:“固守西昌三个月,你能做到吗?”
“能做到!”胡宗南回过神,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实则心中骂道:“别人都裹了金银细软去了台湾,我凭什么留下来垫背当炮灰?”
“孔明如晓其中意,高卧南阳紧闭门。”上次游新都桂湖时,读起湖主明代诗人杨升阉的诗句,联想自身处境,胡宗南真后悔统率了所谓的“天下第一军”,更悔那顶“天子门生”的桂冠,实则是人生的丧葬之词。
“只要固守三个月,一待国际形势有变化,到时依托西昌这片大西南复兴基地,党国就能应变图存,大有希望……”蒋介石喋喋不休。
胡宗南不住点头,频频答是,他能说什么呢?倒是蒋经国不停看表,神情焦急。
“父亲,”蒋经国终于忍不住走上前,“都准备妥当,请马上走吧。”
蒋介石这才意犹未尽地点点头,换上笔挺的特级上将服,身披黑色斗篷,几个人一道走下楼梯。
“父亲!”下得楼来,蒋经国警惕地望望四周,劝道,“为安全计,从后门存正门出楼,方便些。”
“岂有此理!”蒋介石一摆手,寒风掀起斗篷,枯竹般的纤长身子颤抖着,“我一生只在军校正门进出,怎能走后门!”说着,他望望列队两行的军校学员,心里一阵感动,高高举起右手呼喊道:“三民主义万岁!国民党万岁!”
胡宗南、蒋经国、毛人凤三人缄默无语,满眼噙着泪,随后,蒋介石按捺不住心中悲鸣,和蒋经国等唱起了三民主义歌。
歌毕,蒋介石一行步出官邸,坐入胡宗南准备的美军防弹轿车,胡宗南及各将领,分别乘坐轿车和吉普车随后。6辆美式10轮大卡车满载军校部分学生作为前后卫;蒋介石的车后紧随两辆中型吉普,载着近卫组成员。
所有送行的军校官生,都头戴钢盔,荷枪实弹,一律面向车队。
车队急驰而过,约半小时进入凤凰山机场。军校官生下车整队,军校近卫组列队,位于队列前。
飞机开始发动,侍从室人员携物先行登机。在飞机旁蒋氏父子与送别的将领话别。蒋氏父子这时走向军校官生护送队伍,先到近卫组前向大家说:“谢谢!”然后转向日夜守护他的学生队伍,挥手致意,蒋经国高呼:“谢谢同学们!”
蒋氏父子转身走向飞机,胡宗南及胡系将领们整队在舷梯旁全体行举手礼。
“今天能飞吗?”刚刚坐入机舱,蒋介石便面无表情冷眼相问。
“父亲放心,一切正常,早已准备完毕。”蒋经国紧挨着他干练作答。
蒋介石点了点头,闭目养神,心中稍感宽慰。突然,“总裁!总裁!”一个悲怆声音由远及近。透过玻璃窗,但见一位肥硕军人踉踉跄跄地奔至机舱下使劲地拍打着舱门。
蒋介石定睛一看,原来是国民党四川省主席王陵基。蒋介石忙让蒋经国打开机舱,王陵基扑在舱口边,泪眼迷离。
由于众叛亲离,王陵基在四川已成了孤家寡人,但眼下是不能将他带去台湾的。随即,他和颜悦色道:“这个……这个,方舟兄,记住以后与寿山(胡宗南)切记联系,坚决守住西昌,建立大西南复兴基地,同时,实施好‘大陆应变计划’。我相信,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回来的。”
王陵基眼巴巴地望着,纵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朦胧着眼,沉沉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胡宗南、毛人凤的扶持下缓缓退了下来。
旋即,飞机轰鸣着腾空而起,蒋介石走了,他带走了一个时代,却最终没能实现自己“一定会回来”的诺言。
是日——1949年12月10日,离成都解放还有20天,经过4小时的飞行,傍晚6时30分,蒋氏父子抵达台北松山机场。
蒋经国于日记中称:“此次身临虎穴,比西安事变尤为危险。”成都四周各路国民党军,大多已公开通电起义。解放军二野一部并一野十八兵团已分别解决川东、川南、川北,前指部队已抵达成都近郊的新都、广汉、渔江、简阳。多亏了蒋氏父子有飞机接应出逃,否则便是瓮中之鳖。难怪,蒋经国这时会将成都比做“龙潭虎穴”。
第十一部分 天变川康第60节 成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夜幕降临,成都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