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第3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房门钥匙,张大康示意了一下,那个服务生便很知趣地离开了。在为修小眉脱大衣时,他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修小眉只是红红脸,回过头来对他略显有些紧张、忐忑地笑了笑,没作任何厌弃反感的表示。张大康的心兴奋地跳动了一下。随后,他带着修小眉往楼上去,一边走,一边把楼梯旁的壁灯一一关灭,留下许多暧昧和黑暗在他和她的身后,而她居然也没表示反对。在开启房门前的一霎那,他做了最后一次试探,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故意用一种“大老虎吓唬小女孩”的口气说道:“现在可只剩下你我两个人了。”她仍只是惶惶地笑笑,不适应地出了口长气,四下里打量一眼,又回过头来对他含义不明地笑笑。
房门打开了。里面自然是黑着灯。迎面涌来一股他特别熟悉、也特别喜欢的那种很少住人、但又被精心维护的高档房间所特有的气息———这是由高档地毯、真皮家具、丝质的立地灯灯罩、老式的空调和菲律宾紫檀护墙板,再加上卫生间里那种高档护肤香波久久融合成的一种气息。一闻到这种气息,张大康浑身就会感到由衷的放松,天大的烦恼在这一刻也会因之而烟消云散。他知道一进入这个“气场”,他便不用再对自己强加任何约束。“社会”的一切,都被关在了门外。不必再去计算代价,后果,前程,得失,年龄,血脂高低……他要享受。他要回报自己。袒露了本能的一切,还一个“真实”的张大康……于是,一进房间,他就把修小眉抱住了。修小眉一惊,忙挣扎:“别……别这样……”张大康用力把她拥进怀里,轻轻地呼唤着:“小眉……小眉……”修小眉不仅慌乱,而且本能地涌出一股反感,这一瞬间,多年来在枫林路十一号所造就的尊严感本能地发挥了作用:“别……别这样……”说着,从张大康的怀抱里挣脱,跑到一旁,紧靠着用金黄色提花墙纸装潢起来的墙壁上,低着头,不住地颤栗起来。
张大康完全被她搞“糊涂”了。经过多次试探了的嘛,不至于产生如此大的反差和失误嘛。他愣怔了,甚至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了,你……”很有些霸道地拉过修小眉的手,似乎要她说个“明白”了。修小眉开始躲他,也设法不让他抓住自己的手,并连连地说道:“别……别……”
这时,张大康的手机响了起来。修小眉好像得着救星似的,忙说:“接电话”
张大康特别生气地说道:“别管它”
修小眉索性把双手全藏到自己身后:“你听我说……”
张大康继续使着他的“蛮劲”说道:“今天,你听我说”
修小眉近乎哀求了:“大康……”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张大康开始骂娘了:“真他妈的烦死人”掏出手机,想关掉电源,但习惯性地先查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接这个电话了。修小眉不知何方神圣,居然能镇住这位“张大妖”,好奇地问:“谁的电话”
这时,张大康显然已顾不到修小眉了,只是做了个手势,让她别出声,很快接通手机说道:“马主任,找我”
是的,电话是马扬打来的。马扬为找张大康,都快急出心脏病来了。连着不停地拨他手机。这小子就是不接电话。“我说张总,你在干啥活儿呢手机老响着,就是不接”“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刚出去了一会儿,手机没带在身上。有啥指示请吩咐。”张大康故意做出一副谦恭状,又带一点调侃意味地解释道。
马扬急切地说道:“啥指示,跟你借样东西。”张大康马上答道:“我的马主任、马书记、马官人,老同学啦,想要啥,直说,借啥借只要在我张大康口袋里放着的,就是你马扬的。我没有的,当了裤子,也一定替你去搞来。快说。”马扬笑道:“不用你当裤子啦。把你买去的那几辆车,借我使一使。使四十八小时,保证还你。”张大康一跺脚道:“我操你要什么不行,偏偏要这玩意儿”马扬拉长了声音说道:“你看你看,还没让你当裤子哩……”张大康忙说:“千万别误会,问题是这几辆车眼下真的不在我手里……”马扬说道:“我给你打借条啦,老同学,绝对不黑吃了你这几辆车……四十八小时后,我肯定完璧归赵……拿人格担保……”张大康真有点急了:“老同学老同学……我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你好好好,不说了。这样吧,过二十分钟,我给你回电话。不管怎么着,我一定替你搞几辆车。要几辆四辆行。你等我回音”马扬忙嘱咐:“哎……不是只要四个轱辘的都行。一定得是进口高档的。顶级的。”张大康一咬牙:“你小子,一百年不开口,开口就得吃唐僧肉。行。进口的。高档的。我要搞不来,把我自己卖了,也替你去买几辆”
见张大康挂了电话,修小眉这才说:“他跟你借什么车借车借给他嘛。听说这个马扬人还不错。不是那种雁过拔毛、铁公鸡身上也要榨出几两油水的家伙。”
张大康叹口气道:“不是不借。我刚把那几辆车处理了……”
修小眉忙问:“你又卖了不至于吧”
张大康笑笑:“卖什么卖。全拿它们走了关系了。”
修小眉又问:“走了谁的关系了”
张大康又叹道:“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是给了那种你不得不给、也不能不给、给了他也不一定给你什么好脸、但不给他是肯定没好脸让你瞧的家伙。你等一等。”说着,立即拿起手机来给自己公司总部拨了个电话。他问经办人,那几辆车是否已经送走了。手机里的回答是:“那还有不开走的怎么了”张大康长长地叹了口气。经办人以为张总不高兴了,忙解释:“这几辆车可是您钦定的,让我们赶紧通知那几个家伙来取。还说要越快越好,还说要跟人家说得巧妙一些,别让人觉得我们是腆着脸在给人送礼……”张大康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烦不烦啊,屁大个事就叨叨个没完快替我想想,哪家公司老总手里还有大奔”经办人忙问:“谁啊非得要用大奔”“我。我要用不行”经办人说:“咱们公司不是有两辆大奔吗”张大康恼火了:“喂喂,你今天是怎么了,存心跟我较劲我要用四辆大奔。听明白了吗四辆十分钟之内给我回话。告诉车主,我用四十八小时,肯定还。要是还不了,就用我那两辆顶。”“张总,您要把咱们自己那两辆车顶,您用啥”
张大康哑然失笑:“我骑自行车,我坐公交车。再不行,我走着上下班这用你操心吗?”
五十四、好个捷足先登的马扬
修小眉不无有些感动地表扬道:“真难得。为自己的老校友办事,都能这么两肋插刀。”
张大康苦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吗”“为什么”修小眉问。张大康却沉默不语。修小眉又问:“为什么跟我还卖关子”张大康笑了笑说道:“跟你说了,你可别出去乱说。最近中央组织部派人来考察干部,据说你那位老公公、我们可尊敬的贡开宸同志,向考察组推荐了马扬……”“推荐他干什么不是刚提了他一个副省级吗”“副省级还可以再往上走一步嘛。你老公公准备让他当的接班人哩。”修小眉笑笑:“小道。”张大康满不在意地笑道:“如果你认为是小道,那就算它小道吧。”修小眉认真地再问:“这是党内绝密消息,你怎么会……知道的”
张大康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是吗你都忘了是你告诉我的啊。你在你老公公身边生活,什么事瞒得了您”
修小眉见他不肯说真话,脸一沉,拿起自己的手包就向外走去。
张大康忙追到门口,拦住她,忙说:“对不起。”修小眉依然沉着脸,不理他。张大康连连追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修小眉转过身来,责备:“你怎么对谁都没一点真诚呢”
张大康趁机拉起小眉的双手:“好了好了。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我是为你着想嘛。”修小眉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问:“你买通了我公公身边的人”张大康说:“别问了。我再说一遍,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不过,有一件事倒可以跟你说一说,还算有趣,南方有一个大走私犯在受审时,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在他们那儿,也就是说在他待的那个城市里,你往桌上拍出二十万现金,能让一个局长浑身哆嗦。拍出三十万元,就能让某一个当红女歌星脱下她那高贵的裤子。要是拍出五十万或一百万,就绝对地能让他那个市长或市委书记替你办你所想要办的一切事情……”
修小眉的脸一下红起:“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张大康马上觉察到自己失言了,忘形之下,居然忘了小眉也有一个“高贵”的身份,忙找补道:“小眉,我怎么可能把你列入那一些人之中去呢……”
修小眉这时已经听不进张大康的解释,推开他那双伸来想拦阻她的手,一转身,登登登登地就跑下楼去了。
贡开宸回到省委大楼,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一进办公室门,就接到邱宏元打来的电话,说要见他。贡开宸已经好长时间没到省政府大楼那边去了,就说,你等着,我过去。贡开宸走进省长办公室,一边脱大衣,一边问:“跟德国人谈得怎么样”邱宏元一边亲自给贡开宸沏茶,一边说道:“跟德国人谈得挺好。可是我得到一个消息,还没最后核实,是关于马扬的。”
邱宏元得到的消息是,明天一早,马扬将亲自带人到白云宾馆,强行把德国客人请到大山子。贡开宸一听,还乐了:“这小子,能有这一手,搞‘劫持’”邱宏元说道:“这消息虽然还没经最后核实,但已经不止一个人给我报了这讯儿。”
但很快,笑容便一点一点从贡开宸的脸上褪去。
邱宏元提议道:“是不是应该给马扬这小子打个电话。有积极性是好的;有创造精神,更可贵。但凡事总还得讲个规矩、信誉,讲个组织原则,不能只顾自己,不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况且这还是一档涉外的大事,更不能胡来。”
这时,省长的秘书走了进来报告,805矿务局的戴局长和山南地区的孟专员要见省长。邱宏元对贡开宸苦笑道:“瞧,事儿来了吧。”
省里原慎重选定,由软硬两方面环境条件都比较好的805矿务局和山南地区作为候选定点地,供德国投资方挑选。两家为此也做了充分准备。却不料,万军阵中冷不丁杀出这样一个姓马的“程咬金”。“这种完全不讲游戏规则的举动……省里也不管一管省领导要是觉得可以这么干,那我们以后,也撒开了玩,什么组织原则,什么组织服从,都扔一边去……”山南地区的孟专员说得气愤难平。805矿局的戴局长也有些激动:“马扬这么干,不仅仅是不讲游戏规则,简直就是一种破坏游戏规则的野蛮行为。”“……他眼里完全没有省委省政府嘛。如果对马扬这种无组织无纪律行为不加制止,今后大家都群起而效之,还不乱了套了”孟专员接着补充道。戴局长则“乘胜追击”:“省委省政府究竟还有没有权威性了你们说话还管不管用了”
贡开宸突然笑道:“我真庆幸马扬这会儿没在场。要不,肯定得闹出人命官司。”
戴局长非常委屈地说道:“这么大的外商投资项目,过去从来都是省里定了给谁就给谁。如果省里提倡大家竞争,那就争嘛。谁还没那两手这马扬”
邱宏元看看贡开宸说道:“书记同志,看来麻烦还不小啊,得给这两位同志消消气。怎么样,你说说”
贡开宸忙说:“你说你说。咱这不是在您的地盘上嘛。”
邱宏元说道:“你说。你说。还是你说。”
贡开宸笑了笑:“那,我先说说。然后,咱们再听邱省长的……投资、立项是省长大人管界之内的事。我这个‘铁路警察’是多管闲事喽。”这时,却有电话来找贡开宸。贡开宸接了电话,马上捂住送话器,笑着告诉邱宏元:“是马扬。”邱宏元略略一怔,问:“他干吗”“他要找老孟和老戴说话。”“找我们”孟戴二位也倍感意外,忙问:“他干吗找我们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这家伙神啊”
贡开宸笑着问道:“愿不愿意直接跟他交换一下意见”
孟戴二人犹豫了一下,应下了:“行吧……”
贡开宸立即按了一下座机上的一个按钮,通话便变成了免提方式。电话机的袖珍扬声器里立即传出马扬的声音:“孟专员,戴局长,我打电话四处找你们俩,你们的人告诉我,你们去找贡书记邱省长了。想跟你们打个招呼,明天我想请德国客人上大山子来转一转,最多占用一个多小时,然后我会把他们送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