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商-第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很满足啦!我们一起做生意,又一起赚钱!这一点 很重要,我得感谢你……要是没有这些钱,我也不敢到美国去搞研究的。”
孔天引向来都不喜欢 强求别人,向来都懂得尊重别人的想法。既然孔则同决定要散伙,一意孤行地要去搞无聊的 研究,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是这样,那么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为我们的友谊感到幸福!”
第二部分:鱼死还是网破旧缘
林禾在洛杉矶的小镇上已经生活了近二十年,岁月已经让她成为中年女人了,她在七十年代 就从北城来到了这个美国第二大都市。
林禾的丈夫,就是那个狂热地迷恋她的男人,虽然没有什么才华和财富,却一直都像忠诚的 仆人那样不知疲倦地关爱着她的生活。他根本不像大多数中国男人那样,一开始把姑娘捧上 云霄,随后就把姑娘抛入深谷。他们有个美满的家庭,他们的儿子叫苏云哲,自幼就沉默寡 言,却也聪明伶俐。
稳定的生活八十年代末期就结束了,林禾的丈夫在东欧出差时,不明原因地死掉了。 有的人说是死于车祸,有的人说是死于东欧大动乱,有的人说是死于打击共产主义间谍运动 。几年之后,林禾就把家搬到了洛杉矶,带着苏云哲过着平静的美国家庭的生活。没过多久 ,美国文化就彻底浸染了林禾,她到了一家华人慈善教会做些翻译工作,很快就像千千万万 的美国人那样成了虔诚的基督教徒。
从此以后,林禾平静的生活中的涟漪就算是孔则同了。
这么多年来,孔则同一刻也没有忘记过林禾,孜孜不倦地给她写信,甚至费尽周折地跟她 通电话。那个黑夜里发生的一切都逐渐被时间冲淡了,又随着孔则同永不熄灭的激情和诚恳 变得刻骨铭心。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联系,像是又恢复了老朋友的关系,林禾也偶尔通过孔则 同了解一些孔天引的消息。
说实在的,这真让孔则同感到嫉妒啊。
林禾的丈夫去世还不到一个月,孔则同就赶紧找个借口飞到美国。
他把林禾约到了自己住的旅馆里,为她倒了一大杯的红酒,然后他们就尴尬地坐在那里面面 相觑。孔则同先是简单地表达了慰问之情,说那些“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之类的假意话。
事实上,孔则同痛恨那个男人,觉得他早就该死掉了,因为那个笨头笨脑的家伙竟然霸占 了孔则同爱恋终生的女人,还霸占了那么久,林禾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赤裸裸地侵略了。 每当夜晚来临,孔则同思念林禾却只能聊以自慰的时候,他就会痛恨那个男人正在把林禾当 作美餐吃了一顿又一顿。
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喝了好多杯红酒,神志也已经有些错乱了,至少林禾是这样。孔则同又 掏心挖肝地恳求林禾了,红着脖子,胀着脸,滔滔不绝地把爱情、思念、宠爱、压抑……都 一股脑儿地吐了出来。
“我得要你!我要离开中国,要到美国的乐园中来!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孔则同甚至流下了眼泪,混合着红酒溅得到处都是,而且浸透了衬衫。
他像个孩子那样,而且是放肆地乞讨母乳的孩子。然后,林禾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拒绝他 ,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难为情,她也不能确定。他们在那家旅馆里过了一夜,在一张床上, 也是在一个被子里。这个夜晚把孔则同和林禾的关系变得微妙了,事情过后孔则同告诉林禾 他早晚要到美国来,过上平静的学者的生活。
就是在那一次,孔则同去了林禾在洛杉矶的家里,正好赶上苏云哲的生日。
这个年轻人已经考上了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看上去算是个抑郁的年轻人,身材高大,脸庞硬 朗,不爱说笑,有着东方人的中和气质。孔则同初见苏云哲,就兀自怔了一下,眼睛死死地 盯着年轻人的脸,心脏瞬间像是被细钢丝勒紧了,停止了动弹,一股血气就憋在了心里。 他一时喘不过气来,也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孔则同就觉得自己失态了。但是,他们三人还是友好地、勉强地吃了一顿午饭。
孔则同坚持要送给苏云哲一件特殊的见面礼,而且苏云哲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由了。孔则同 送了一辆福特新款“美洲虎”牌深蓝色敞篷跑车,几年前英国人把这个欧洲贵族血统的豪华 轿车品牌卖给了美国的福特公司。小跑车看上去霸气又激情充沛,一只敏捷前扑的美洲虎张 扬着奔跑的力量和拼抢的速度。
林禾当然是满口地拒绝孔则同赠送的这件礼物,她怎么能收下这么昂贵的礼物呢?她怎么 可以收下孔则同的礼物呢?这可真是让她尴尬不已呀,倘若是苏云哲怀疑她和孔则同的关 系,那可真让她无地自容呀!
但是,孔则同顽固得像一座山,林禾还能说什么呢?
结果,苏云哲也没有拒绝这份精美的礼物。要知道,很多美国男子汉都盼望有一辆美洲虎敞 篷跑车,在星光闪烁的夜晚,一口气开到高山上,然后和喜爱的姑娘互相摸上几个时辰。
第二部分:鱼死还是网破苏云哲
次年夏天,苏云哲从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毕业了。
苏云哲开着孔则同送给他的那辆“美洲虎”敞篷跑车,也是沿着一号公路赶往旧金山。苏云哲要去拜访的基金就是猎豹基金,这也是孔则同向他推荐的。孔则同虽然已经不再经商 了,道理上应该和商界的朋友们断绝了往来,但是孔则同和猎豹基金还是很熟识的,总应该 给个面子吧。
苏云哲来到了旧金山蒙哥马利街附近的金融区,那里聚集着一大堆金融公司,是美国的西部 华尔街。苏云哲很快就找到了那栋五十多层高的大厦,猎豹基金的总部就在顶层办公。
苏云哲就在角落的一间红黑两色的小吧区里,见到了猎豹基金的老板。他们面对面地坐在大 红色的圆圆的沙发上,中间摆着一张银色的铝合金板小圆桌,有个黑人端上来两杯苏打水。
这位猎豹基金的老板,就是孔天引约见过的那个美国商人,当年孔则同曾经试图推荐他和孔 天引谈一笔大生意,结果谈判却不欢而散。他高大清瘦的身躯还是让人望而生畏,看上去还 是有些沉默寡言和清心寡欲。苏云哲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巴仑特。
现在,巴仑特冷森敏锐的眼睛紧盯着苏云哲,但是,他的两个胳膊却非常放松地搭在沙发扶 手上。这倒让苏云哲稍微感觉到放松一些。
巴仑特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说:“我们谈谈生意上的事情吧!你知道,宋代中国人最喜欢和外国人做生意,因为宋朝的陆地 边境都被外族人封锁了,它被逼无奈只能走海路。皇帝设了二十多个港口,四百多种中国商 品源源不断地流往国外,双方都赚了大钱!……如今,总统也许要鼓励美国商人到中国去投 资,其实是去赚钱。我们也要去中国赚钱啦,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大家都赚到大钱……记 住:我们是去中国赚钱,不是去投资!”
听巴仑特这么说,苏云哲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算得上干干脆脆。
“当然了,如果我能有幸负责那里的一切,我想我会努力地为大家赚到钱!”
苏云哲说出的这句话也算是颇有技巧的,既表明了自己愿意承担猎豹委托的任务,也表明了 自己能够胜利完成任务,又表明了承担和完成任务的前提条件——他有权负责一切。这 种在表达雄心的时候,顺便也把谈判条件带出来的伎俩,在生意场上用得很多,而且通常都 是势弱的人向势强的人谈判才会使用这种技巧。
说完这句话以后,苏云哲就放松一些了,也把胳膊轻松地搭在软软的沙发扶手上。
“那是当然啦!如果你真能为大家赚来大钱,你当然可以负责那里的一切!”
巴仑特使劲地抽了一大口雪茄烟,而且竟然使用了和苏云哲同样的谈判伎俩回答了苏云哲的 话。只不过,巴仑特是表明他已经答应了苏云哲,让他全面负责猎豹基金在中国地区的投资 业务。当然了,巴仑特也顺便就把赚钱的重担放在了苏云哲的肩膀上。
第二部分:鱼死还是网破王、崔复出
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崔嘉伟出狱的季节。
崔嘉伟把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理成了短短的寸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深蓝 色的中山装、洁白的衬衫、深灰色的直筒长裤、硬底的黑色的手工纳制的布鞋。
这身衣服是他六年前进监狱的时候,妻子最后一次送来的礼物。从那以后,他恋床的妻子就 和他离婚了,他的高干岳父也落马了。
六年的牢狱生活把崔嘉伟折磨得变了样子,再也不是当年的文学青年了。
他一直认为是孔天引把他骗进了监狱 。每当想到孔天引,崔嘉伟就先是嘲笑自己,痛斥自己,把自己羞辱成一条粪便里的寄生虫 。然后他就把牙齿咬得嘣嘣响,像是要硌碎了门牙,喉咙里就像堵住了一大块硬硬湿湿的 棉花,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憎恨孔天引,他没有觉得孔天引是个讲道理的商人,反而觉得孔 天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出狱这天,崔嘉伟绝对没有想到,一辆豪华的法拉利跑车会停在监狱门口接他,接一个穿着 八十年代文学青年服装的释放犯。崔嘉伟当然也不知道那是一辆什么车,需要花掉多少钱。
崔嘉伟正在纳闷,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从车里出来了。男人摘下了变色的蛤蟆墨镜 ,崔嘉伟才认出了那个人就是王中。
王中可真是一副大款的模样呀!洁白的麻料裤子,在洁白的软质皮鞋上飘飘晃晃的,上身是 一件中式带盘扣的褐色绸缎上衣,嘴巴上叼着一根粗长的雪茄烟。
他们就亲密地拥抱,互相拍肩膀,互相寒暄,长吁短叹,然后,他们就上了车,一溜烟地离 开了,扬起了高高的一大片尘土。
中午,车子就在北城新开张的最贵的一家粤菜馆门前停下了。
席间,崔嘉伟突然地问到了孔天引,皱着眉头说:“孔天引赚了大钱吧?”
王中就立刻僵住了,他们真得认真地谈谈天通,谈谈孔天引了。
本来,王中想先海阔天空地谈天说地以后,再去谈这个话题。崔嘉伟和孔天引的恩怨已经是 公开的了,当年孔天引为了保护天通的大业揭发了大德,把崔嘉伟牵连到监狱里。后来,王 中才逐渐地知道了那件事情,就觉得孔天引是个自私的商人,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为弟兄两肋 插刀的朋友。但是,商业社会里谁能是那样的人呢?当然了,王中可以自私一些,不去理会 崔嘉伟和孔天引的恩怨。
但是,王中更没有想到孔天引也会欺骗他,他们可是一起下过乡的铁党呀!王中在东欧的时 候,就有人悄悄地告诉他孔天引去俄罗斯解救他的真相。孔天引为了解救王中花费的那笔钱 ,根本就不是来自孔天引的腰包。以上的这些秘密,是几个自 称了解孔天引的生意人透露给王中的。
想到这里,王中的脸和脖子就憋得通红,愤懑地说道:
“孔天引是赚了大钱,可他是个骗子!他口口声声地告诉我们:世界是我们的,做事要大家 来!结果呢?做事要大家来,世界是他一个人的!”
“这么说你也是受了委屈啦!我可没有想到呀……他是大亨,我是瘪三,我拿他没办法呀! ”
崔嘉伟说着话,眼睛却是盯着手里的酒杯,并没有看着王中。
他没有想到王中也是对孔天引怀有仇恨了,这可算是个喜讯了。在监狱里,他就想着出狱以 后要做出点儿事业来,然后有了大钱也许能把天通的家业买了去哪,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复仇 。总之,这就是他心里的一个理想、一片太阳了、一朵盛开的鲜花了!既然王中决定对抗 天通,也决定从头再来,崔嘉伟倒是非常愿意与他合作。
“你是有办法的嘛!你读过大学的,也是见了场面的人呀。我们就真的不如孔天引了吗?”
王中像是很迫切地望着崔嘉伟,还举起了酒杯要敬酒。于是,两人就喝光了。
第二部分:鱼死还是网破加盟华通
当天晚上,王中就想着法子犒赏崔嘉伟。
他们去了天堂夜总会,这可是当时北城里最好的娱乐帝国了,并不比荷兰的红灯区相差多少 次,虽然姑娘们不敢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