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8-蝴蝶飞过苏醒期-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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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事,好好赚钱。男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我说:“我没碰那小姐一下。”他怀疑地问:“今儿你真没碰?”我点点头。“操,丫挺的管我要了你那份。”林枫阳骂道,“真他妈黑。”我们沉默了一分钟,张家义站起来,把染红的卫生纸捏成团,远远地扔了出去。他解开裤带,冲着球门将所有不满发泄出来,说:“行了,下回咱甭去了。”
我们三个人又坐在草丛上抽了一会烟,都没说话。一片沉静中,太阳从远处的高楼上渐渐露了出来,将天空染成粉嫩的红,那是深晦的红,是绝望的红,而现在这种细腻而光洁的粉红色,大肆喷薄后撒满了东方的天空,没有云彩,没有晨风,只是简单而纯洁的色彩,它是象征希望的红,是重生的红吧。它笼罩了这座雍容娇媚的城市,一瞬间万物都变得美好自然,那些粉红色的晨曦四散发馈,形成一束束的光华,从天空最深处打下来,我能看到数不清的蝴蝶在其中飞翔游动,徘徊挣扎,仿若圣光。有风经过操场,把我们三人的衣角纷纷掀起,凌乱的头发在风中左右摇摆。粉红色的天空下,我们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和痛苦。
“真美。”张家义扔掉手中的烟,说,“原来在学校里看日出这么漂亮。”
日出固然漂亮,可那些光芒依然无法掩盖我心头的阴霾。事后张家义告诉我,那天我打林枫阳的眼神冷得怕人,他很钦佩地看着我说:“你的劲还真大,他都是飞出去的。”几天以后,半边脸肿着的林枫阳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去那些色情场所,我看着他肿起的脸颊,鼻子发酸,说了对不起。他摆摆手,说:“以后咱们不提这事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当天晚上张家义又拉着我们小聚了一次,痛饮半箱啤酒后,他满身酒气地哭了,哭得很惨烈,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为将处男之身给了一个不知道姓什名谁的小姐而感到悲痛欲绝,说:“我怎么没有忍住?长安,你怎么能忍住?我当时喝了酒,迷迷糊糊这事就做完了,全是那个婊子做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解释。林枫阳是这样安慰他的:“你可千万甭难过,你戴没戴套?”“戴了,她给我戴的。”
“好了,那你甭别扭了,你没跟她有正式的接触,还算是处男。”
张家义的眼角上还挂着泪珠,他张着嘴愣了愣,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哎,对呀,操,我怎么没想到,好,那我还算是处男!好,太好了!”
这天晚上我们又喝到半夜,再走到操场上遇到了两对正在缠绵的男女,正在树下抱头乱啃,张家义借着酒劲喊了一嗓子:“干什么的!”四只鸳鸯惊慌失措,相互搀扶着逃离了操场。
林枫阳在后面笑成一团。
期末考试很快过去,我们四散回到各自的家中。
我一个人在江南的家中昏睡了一个暑假。每天醒来以后我都一个人去附近的小山上,去看蝴蝶。我们家附近山上有好多只蝴蝶,可我只喜欢一只又白又大的蝴蝶,它的触角很长,身上有很多粉,闪着银色的光芒。
我抓住了它。后来我妈告诉我,放了吧。我妈说看到那蝴蝶的第一眼就难受了起来,蝴蝶的翅膀,蝴蝶的四肢,上面布满了闪电状的花纹,怕是一碰,就会粉身碎骨。我问我妈这蝴蝶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说:“没见过。”谁也没想到这蝴蝶会逃走,可它不逃远,就停在我家小院里的那棵合欢树上,你不知道它有多漂亮,满树合欢花火辣辣地开着,就那么一点银,抹在树梢上,像一颗星星。夜晚,它都会发光。
下雨的午后我去唱片店看流行唱片,接到林枫阳的电话,他说自己天天有杜若陪着,还说张家义去了上海参加CS比赛,不知道结果如何。康吉拉回了四川老家,重温他自由豪放的山林生活,何大班长据说参加了中体倍力的健身俱乐部,正在全力以赴打造两块橡树胸肌。没过几天我在家又接到张家义的电话,他说:“长安,我得了狙击手第一名!全国CS电子竞技狙击手的冠军啊!”
“你真行!”我发自内心的说这句话,我相信张家义能感受到我少之又少的激情。他在电话那边乐得都疯了:“哥们儿,奖金有三万块呢,我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你得帮我花!”张家义还在上海,他说:“网上有报道,还有我照片呢!你百度一下就知道了。”
我快活得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一饮而尽,林枫阳说这玩意对男性功能有毁灭性的作用,他从来不喝,也劝我不喝。他曾开玩笑说,你丫以后生不出孩子来别找我帮忙。为了庆祝张家义获得全国冠军,我还特意抽了一根烟。放假后我在没什么事情的情况下通常想不起来抽烟这回事。
抽完烟,我忽然觉得锁骨剧烈疼痛起来。赵染的短信发过来,寥寥几个字:“我能感到疼了。”两种疼痛互相重叠,我放声地喊着。有一颗白色的星星落到院子里。
那只白蝴蝶从树上堕到青石板上,我跑过去抚摩它,它已经僵硬,死了。
我的手指上全是蝴蝶的粉。
银色的粉。
《蝴蝶飞过苏醒期》第二部分别让蝴蝶听见(一)
再看到林枫阳是在宿舍,他的下巴上满是胡须。张家义问他怎么不刮啊?他笑笑说:“现在不就流行沧桑美嘛,咱也装装成熟。”张家义在旁边嘟囔:“纯粹是玩深沉。”我把行李扔在上铺,坐在床沿上透过窗户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红戴绿的同学们提着大小行李,从祖国各地纷纷赶回学校,一个漫长的暑假过后,学校里的这些面孔变得陌生而熟悉,仿佛一夜之间大家步伐一致地渐进成苍老状态。
从江南回到北京,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在江南,捏一把空气都能捏出水来,太滋润人的,不像北京这里又干又燥。赵染说:“你还没见过北京的沙尘暴呢,能把人刮走。”回学校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赵染,她穿着漂亮的绿袜子,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荡来荡去。林枫阳捅捅我:“看,等你呢。”我眼前一亮,赵染清爽的直发上,别着一只精巧的白蝴蝶发卡。
她看见我,缓缓停下了秋千,微笑,看着我,说:“一个暑假没见,好像胖了点。”我觉得她的发卡真美丽,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叫起来。王涔涔在电话里喊:“白长安,我找你有急事。”
我第一个赶到医院。
林枫阳随后赶来,他开着一辆银色的宝来1。8T,张家义、何大班长还有康吉拉都在车上,何大班长无比羡慕地说:“有个当老板的爹真好。”
柯艾是今天早晨割了脉。王涔涔惊魂未定地说:“血流了好长,我当时都懵了。她暑假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好,眼睛肿着,早晨想和她一起吃早点,却一直不接电话,我刚到门口就看见血从屋里渗出来。”
“咣■”一声,林枫阳手里的车钥匙掉到了地上,他焦急地问:“现在她怎么样?”王涔涔说很危险,还在抢救。林枫阳就喊:“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你知道她心情不好还不看着点她?你怎么就不劝劝她……”“啪”的一声,林枫阳的脸上挨了重重一下,王涔涔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林枫阳,你他妈的懂什么?”
林枫阳脸上的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的长发全散下来了,看不到表情。何大班长和张家义上来打圆场,把王涔涔拉开,她浑身颤抖着,坐在椅子上小声抽泣。
一个护士慌张跑出来,我们围上去。她说:“别问我,病人现在需要紧急输血,Rh阴性O型血,得从别的医院调啊。”林枫阳站在原地,忽然开口:“用我的血,我是Rh阴性O型血。”
天知道有这么巧的事,只有3%人类的稀有血型竟在我们身边出现。500CC的血从林枫阳的静脉里输到柯艾的身体里,张家义笑着说:“你这回还真干了点实的,比送花写情书值钱多了。”
林枫阳的脸色白得和蝴蝶身上的银粉一样,500CC啊,是普通献血量的两倍多。医生说抽200CC行了,林枫阳嚷嚷:“您就抽吧,献血有益健康呢!”他说着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那双桃花眼里却是一片光盈盈。
柯艾是救过来了,王涔涔向林枫阳道歉时说:“你得记头功。”
他摆摆手,像个大男人,说:“什么功不功的?都是同学,我们不救,谁救?”我一直想不通,怎么柯艾的亲人没来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来?
后来王涔涔告诉我:“柯艾不让说。”
“因为是情变。”
《蝴蝶飞过苏醒期》第二部分别让蝴蝶听见(二)
赵染打电话问我:“没事吧?怎么了?”
我告诉她没什么大事,一个同学住院了。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很惋惜的语气:“那你们得好好照顾人家。”我心里暗笑,人家林枫阳早拿着铺盖,住进医院里了。
一个星期后柯艾出院,眼睛深陷,眼睛却神采奕奕。林枫阳垂头丧气地说:“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丫头太难琢磨了。”
关于柯艾这件事情,我们决定严守秘密。
上学期的考试我全部及格。这学期又开了新课,学校依旧是按部就班继续基础课的内容。我们机电系的男生众多,学习自然懈怠,面对一些催化人类细胞快速衰老的课程基本实行平时不理,考前突击的学习方法。比如大学物理,张家义深恶痛绝这门课程,物理女老师肥肥矮矮的身材在上课前已让他作呕不已,为了让自己的肠胃舒服一些,张家义在所有物理课上全部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听课方式,由于他经常埋头大睡,又经常坐在最后一排,物理老师至今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她在点名时候叫张家义的名字,张家义喊一声“到”后便倒头消失在物理老师的视线中。因为物理女老师实在过于肥胖,海拔过于低矮的自然条件,张家义恰当的给她起了一个外国歌曲的称呼:卡门老师。意思是她每次进出教室大门的时候都要小心,不然会被门生生卡住。
我上课的时候几乎是不睡觉的,可是当困意袭来,我偶尔要拄着胳膊小憩片刻。上了大学我才明白,原来瞌睡是病毒,会大面积传染。我在刚上课的前20分钟经常能够全神贯注地聆听老师讲课,20分钟以后,随着早餐的消化,血液大量沉淀在肠胃附近,大脑就严重缺血缺氧,不由哈欠连天。新学期开始,同学们都希望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在学期开始阶段上课的人数整齐划一,几乎所有人都到教室上课,但上课的质量有目共睹。上午的前两节课,简直就是两场各50分钟的持久战。我看着周围同学一个个倒下,场面分外悲壮,他们像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战士,在大学课堂这片战场上死守着自己最后的阵地。他们或倒在课桌上口水长流,或作相互依偎状、或稳坐闭目养神,牺牲姿态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他们的眼睛全是紧紧闭上的。有很多次邓论课或马哲课,老师一个50多岁的小妇人,两只眼睛隐藏在厚如瓶底的眼镜后面,根本看不清楚5米之外的事物,大家睡得分外心安理得,我坚持到方圆10米之内没有一个坐姿端正的同窗的时候,便在心里劝自己,还坚持什么,他们都倒下了,我即使倒下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她一个人在讲台上讲得神采飞扬,根本不在乎下面的听众反映。张家义趴在桌子上睡眼朦胧地说:“让老人家自得其乐吧,别打扰人家,你抬头看她会给她压力的。”
我手中的笔像一支枪,“啪”的掉在了课桌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我像一个中弹的战士,缓缓地将头颅低下,双手放在课桌上,脑门离重叠的小臂越来越近,一秒钟之后,尘埃落定。我是教室里最后一个倒下的,我为此带着一点点骄傲,在哲学老人家的经典思想论述下沉沉睡去。
张家义夺得全国CS狙击手冠军的消息传遍学校的大江南北,辅导员找他谈话,说不能只玩游戏,也要加强学习。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后,张家义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何大班长立即行使班干部的辅助作用,他说:“你丫玩个破游戏还真玩出名堂来了,玩那个有什么出息?”张家义忿忿地顶他:“怎么着?我能得冠军,你行吗?”康吉拉也劝他有功夫多学习学习吧,长时间对着电脑会对视力有影响。张家义气鼓鼓地把电脑音量开到最大,狙击步枪的破膛声在一楼都能听到:“我就玩游戏了,我肯定玩出个样子来!”
不少高年级或低年级的师兄或师弟纷纷前来取经,有人建议张家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