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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监狱之旅-第6节

小说: 监狱之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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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岁的陈文武再也不上学了,成了一个自由自在的无业游民。他与一帮小痞子结成“八兄弟”,打架斗殴他冲锋陷阵,被同伙称为“拼命三郎”。一次,他的“八兄弟”中的老大因玩电子游戏,与临县的一个小痞子发生矛盾,那痞子打了他们几铁棍就跑,陈文武拿着一把杀猪刀就追了上去,将那痞子砍得皮开肉绽,耳朵掉下半拉,只连一层皮,嗷嗷叫着像一只被宰杀的猪。    
    打架斗殴成了陈文武的嗜好,几天不打就浑身发痒,他最喜欢看小痞子被他砍得皮开肉绽、落荒而逃的情景,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连他自己都说有点心理变态。    
    不过,他也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身上留下斑斑疤痕,蹲过两次拘留所,吃过爸爸几次耳光,妈妈跪在地上求他改邪归正……    
    1988年初,“八兄弟”受到公安机关的打击,作鸟兽散,陈文武也有所收敛。陈志良夫妇一合计,让儿子读书是没指望了,当时正值经商成风,就给儿子弄了个门面房,倒腾物资让儿子练摊儿。    
    陈志良是房管局长、建委主任,其妻停薪留职经营五金产品,属于“有权有势”一族,要想帮助儿子做做生意非常容易。几个月下来,陈文武收入颇丰,从一个小痞子摇身一变,成为风流倜傥的“阔少”。再加上他眉清目秀,面孔白皙,众多女孩把他当成“白马王子”,趋    
    之若鹜。于是他考场失意,情场得意,走马灯一样变换女友。时间一长,他就腻烦了以卖笑为生的浅薄女子,开始寻找情窦初开的纯情女孩。    
    一天,他骑摩托车路过他上初一时读过书的六中,见到原班女同学珊珊出落得亭亭玉立,他便开始在珊珊身上下功夫。接送她上学下学,送她新潮衣服,请她吃饭跳舞。为了讨珊珊喜欢,他在歌舞厅为她点歌,一出手就是几十块钱。他还经常带女孩回家过夜,花钱如流水。    
    渐渐地,入不敷出,他感到练摊儿挣钱太慢,就想找来钱更快更容易的途径。他和一帮纨绔子弟聚在一起,竟干起来了溜门撬锁的勾当。他们专挑大商场为目标,又租了一间民房窝藏赃物。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们昼伏夜出,连续盗窃了价值一万多元的高档香烟、电脑软件等,销赃后挥霍一空。    
    1988年12月22日,陈文武和几个哥们儿路过人民电影院,看见香港武打片《血魂》的巨幅海报,也想一睹为快。但是这场电影被市六中包场,不卖零票。陈文武在门口碰见一个熟人,两人聊了起来。和陈文武同去的罗帮武等人混了进去。看电影时,一个学生不小心踩了罗帮武的脚,两人先是对骂,然后就动了手。罗帮武抽出猎刀捅伤了对方的腹部,被一群义愤的同学扭出放映厅。    
    正在与熟人聊天的陈文武见朋友被打,顿时义气冲顶,不问青红皂白,冲上去就和对方打起来。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反被对方打翻在地。他爬起来抽出猎刀反抗。对方见他带有凶器,马上跑散了。他追赶打倒他的学生曹武,一直追到市邮电局门口,一刀捅进曹武的左胸,曹武当即一命归西。这场由《血魂》引起的“血战”到此结束。陈文武仓惶逃回家中。    
    陈文武杀人的消息很会传开,陈文武自己也慌了神,呆在家中不知如何是好。晚上父亲下班回家,听说儿子杀了人,忙问怎么回事。陈文武说,事情是由罗帮武引起的,曹武是在混战中不知被谁杀死的。陈志良听罢,沉思许久,皱着眉对儿子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自首吧!”


一失足成千古恨企图移居国外的逃犯(2)

    B。1989年12月2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陈文武、罗帮武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20年。陈文武以没杀曹武为由,不服判决,上诉到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经过审核,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文武被投入省少年管教所服刑。他知道在这里与在社会上不同,桀骜不驯的秉性有所收敛。父母虽然对他的表现非常失望,但是毕竟是亲生的孩子,对他仍然关怀备至,每月两次的探视从来没有落下,每次来都会带一大包副食水果营养品之类的东西。他们还谆谆教导儿子在这里如何做人:接近干部,靠拢政府。并一再安慰他说,明年就会减刑改判,出去不到30岁,前程远着呢!    
    过去一向我行我素的陈文武现在也开始学“乖”了,月月写思想汇报,每次讨论会带头发言,每次政治技术考试拿高分,改造小报上经常有他写的“豪言壮语”之类的“豆腐干”。队里号召向灾区捐款,他带头捐了60元;队里修篮球架没木材,他灵机一动,让家里送来0、4立方米木材。一年下来,他挣下85分减刑分。他的父母很高兴:谁说小武子没救了?现在与以前判若两人!    
    从后来调查得到的情况看,陈文武并非真正悔过自新,而是有其自己的小算盘。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    
    最喜欢的事物:狗肉;    
    最愉快的事:打女人;    
    最想的事:获得自由;    
    最遗憾的事:珊珊没来看我……    
    还在看守所的时候,陈文武就向经常来往于中缅边界的犯人黄某打听出境的情况,企图越狱逃往国外。后来到了少管所,又向曾在拱北海关工作过的犯人了解边防检查的方法,以及购买假护照的途径。他计划逃到泰国去,在“斯多通”泰拳馆学几年武功,再加入黑社会,搞他几十万美金,在那边的花花世界,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尽管少管所没有多少体力活,可是天天都是大会小会,开得他脑袋发晕,听到干部作报告就感到心烦。他最上火的事情是没有女人。他14岁就和小痞子一起看“毛片”,16岁就有了性体验,入狱后天天和犯人一起“侃味”(谈女人),越谈欲火越旺,于是越感度日如年。他曾神往地对别的犯人说:“逃出去搞几个女人,就是判死刑也合算、够本。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在少管所里刚过了一年,他就熬不下去了,他对父母说:“你们想办法把我搞出去吧,我在这里好难熬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企图移居国外的逃犯(3)

    C。湖南有句俗话:火烧乌龟肚内痛。    
    对于陈文武的父亲陈志良来说,现在就是这种感觉。陈志良1960年参加工作,入党、提干,春风得意,仕途一路顺利,不争气的儿子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他后悔当初听信了儿子的话,以为死者曹武真是在混乱中被人捅死的,儿子只是参与了斗殴,顶多判个三年五年,轻率把儿子送进局子。没想到儿子就是罪魁祸首,一家伙被判了无期徒刑,现在关在监狱里,有劲也使不上啊!    
    正巧陈志良的妻子曾庆菊在台湾有个叔叔回故乡探亲,陈志良夫妇就和台湾叔叔探讨把陈文武弄到台湾定居的可能性。叔叔说,要想移居台湾,首先得在国外定居三年才能提出申请。    
    在看守所时和陈文武关在一起的黄某被释放,他想让陈志良帮忙找个门面房开店,向陈志良讲了陈文武想外逃的意图,并说,他经常去缅甸做生意,在边境有个朋友,可以帮助弄到缅甸居住证和泰国护照。曾庆菊一听,正中下怀,慷慨地借给黄某3000块钱,让他先去探路。    
    黄某马上去云南的瑞丽农场,找他的朋友高见平,对他说:“长沙有一位领导的孩子想去泰国,你只要找人把小孩弄出去就行,报酬从优。你大女儿的户口还可以弄到长沙市。”    
    高见平原是湖南人,1979年全家迁到瑞丽。他虽然到瑞丽十几年了,至今还是临时户口,要能把女儿户口迁入省城长沙,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1991年9月,黄某一个电报把高见平召到长沙,与陈志良夫妇见了面。    
    高见平问陈志良:“听说你有个小孩判了刑,想弄到那边去?”    
    陈志良说:“恐怕不方便吧?”    
    高见平连忙拿出帮黄某等人办的两张缅甸居住证说:“办这个不难,那边穷得很,官员好贿赂。”    
    陈志良老成持重,含而不露,倒是曾庆菊热情接待,最后在高见平返回云南时,还送上旅费1400元。    
    1991年10月初,陈志良找到小舅子曾庆湖,让他帮陈文武办临时身份证和边防证,并交给他一张陈文武照片的底片。10月底,曾庆湖谎称其子曾凡勇的身份证丢失,要去云南瑞丽搞副业,在S县公安局顺利办到了“两证”。    
    11月,陈志良认为必须先摸清边境的情况和高见平的底细,方可开始下一步行动,于是派曾庆菊千里迢迢去了瑞丽。曾庆菊经过实地考察,认为高见平家境殷实,颇有人缘,比较可靠。再加上苏联“8·19事件”后,边境一带内紧外松,曾庆菊觉得时机难得。为防止夜长梦    
    多,曾庆菊就邀请高见平一同来到长沙,准备伺机行动。    
    路上,曾庆菊买了一本相书,认真研究。她反复看了高见平的面相和手相,又问了他的生辰八字。一切测算表明,高见平大吉大顺,陈文武外逃必能成功。    
    高见平到达长沙后,陈志良亲自送他到部队招待所住单间,送上水果,送上零花钱,每天好酒好菜地招待,高见平一住就是十几天。期间,陈志良还将高见平请到家中设家宴款待。    
    这天晚上,高见平酒足饭饱之后,顺便问陈志良:“陈文武什么时候能出来?”    
    陈志良说:“快了,正在办。”    
    高见平又问:“陈文武逃跑后,公安局会不会追查?”    
    陈志良说:“不会,这是少管所的事,公安局不会插手。”    
    曾庆菊为了让高见平宽心,马上插上话说:“高大哥,你别担心,现在少管所人员爆满,犯人跑一个还少费一个心呢!再说少管所的干部不知有多少事求我家老陈哩!那个史管教,为了他老婆工作调动的事,天天找我们,这个顺水人情他还不送?”    
    一番话说得高见平心宽了许多。    
    与此同时,陈志良为能名正言顺地让儿子走出监狱,并伺机脱逃,他连续三次到少管所与儿子商量脱逃之事。    
    犯人家属来探视,按规定干部必须在场监听,但是少管所的史管教因为有求于陈志良,碍于面子,不便监听;另外,他认为陈志良是领导干部,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就没有按规定监听,结果无意中为他们父子勾结策划阴谋提供了方便。    
    11月30日,陈志良从史管教口中了解到,陈文武已被批准12月3日带出监狱治疗“性病”。    
    当晚,陈志良与高见平密谋了四条逃往瑞丽的路线。最后,陈志良经过反复斟酌,选择了长沙─广州─茂名─柳州—昆明这条大迂回路线,便于摆脱追捕。    
    陈志良送给高见平2300元“辛苦费”,还把陈文武的“两证”交给了他。万一陈文武被抓,身上搜不出任何牵涉他人的证据。


一失足成千古恨企图移居国外的逃犯(4)

    D。1991年12月3日,史管教押着无期徒刑犯人陈文武走向监狱大门,值班干警检查了犯人陈文武出监治疗性病的证明,一抬手示意放行。    
    长沙市人民医院人头攒动,拥挤不堪。史管教带着陈犯排了八次队,看了两个科,楼上楼下来回折腾,不免有些疲乏。最后领了药,陈犯还要上楼注射,史管教懒得动,就叫陈犯自己上楼注射,他在挂号厅内等候。可是陈犯一去半个多小时,史管教感到不对头,马上到楼上各层寻找,早已不见陈犯踪影!    
    史管教连忙跑到住在医院附近的陈家,问陈犯的母亲曾庆菊见没见到陈文武,曾庆菊安慰他说:“别急,小武子说不定遇上了哪个哥们儿,一起去吃饭或者玩电子游戏去了。”    
    曾庆菊要留史管教吃饭,史管教哪有胃口?陈犯的父亲陈志良见史管教心急如焚,便装模作样地骑上自行车和史管教一起上街寻找。直到下午4点钟,仍没有陈文武的踪影,史管教无奈之中,只得打电话向少管所领导报告情况。    
    少管所领导到陈家要求陈志良夫妇提供线索,陈志良想了想,翻出陈文武的身份证,递给干警说:“没有身份证,我估计他跑不远。别不是又跑回郊区老家去了。我带你们去老家看看。”    
    到了郊区老家,陈志良依次敲开亲戚家门,郑重交待:陈文武来了,一定要扣住他送回。然后又带领干警摸黑来到久不住人的陈家老屋,示意干警包围了老屋。他自己摸到窗边,边往里照手电边喊:“武子,出来吧!”屋内有几只大耗子窜来窜去,显然不曾有人来过。    
    连续几天,干警们四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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