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吉 思 汗-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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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自己的脖子,咽着唾沫往后萎了萎,眼睛却像被磁石吸引在孛儿帖裸露的脖颈和起伏的酥胸上,一眨不眨。他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扯开衣襟扑了上去……
头破血流的赤勒格儿跑出帐篷。铁炉灶被当做武器攥在豁阿黑臣的手里,她怒冲冲地骂道:“该死的畜生!一只只配吃残皮剩肉的乌鸦,竟敢玷污仙鹤!”
孛儿帖脸朝里,肩头颤抖着,哭道:“豁阿黑臣,我没有脸面去见铁木真了!”
豁阿黑臣叹了口气说:“夫人,你是弘吉剌人,同汉人临近,可能不大知道草原上自古以来就有抢亲的习惯。铁木真的安答札木合,他的祖上就是蒙古部的孛端察儿抢来的孕妇生的札只剌歹,札木合的同族弟弟豁儿赤的祖先就是那个女人被抢来之后生下的后代。还有你的婆婆。”
“我婆婆?”
“她是十九年前你公公也速该从一伙蒙面人手里抢回来的。她本来是赤勒格儿的哥哥赤列都的新娘。”
“啊?!”
“诃额仑夫人当时也非常眷恋新婚的丈夫赤列都,将贴身的内衣给了他。不想那个软弱的男子被蒙面人杀了。赤勒格儿的母亲也因为想念儿子,一病不起死于非命。”
这时一声霹雷震响,接着下起暴雨。
孛儿帖满面是泪地说:“啊,这声霹雷是长生天把公公欠下的孽债,让我来偿还的示警吧?”
门开了,忽都带着几个士兵进来:“把她们两个给我捆起来!拉出去砍了!”
蔑儿乞人欲上前,又有点惧怕豁阿黑臣。孛儿帖平静地说:“豁阿黑臣,我想这是摆脱现在困境的最好的出路了!”
豁阿黑臣吁了一口气:“好,我陪夫人去死。”
一队蔑儿乞人押着孛儿帖和豁阿黑臣走出营地,脱黑脱阿骑马追了上来:“忽都,不要杀她们!〃
“父亲,她们不肯就范,还打伤了赤勒格儿叔叔。”
“那就把她们看押起来,她们是引诱铁木真上钩的最好的诱饵。”
蔑儿乞人在平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孛儿帖和豁阿黑臣被关在坑里。蔑儿乞人用绳子吊着皮桶给她们送食物和水。豁阿黑臣和孛儿帖就这样欲死不能地等待着铁木真。
第一部 泪水多于乳汁的早年(二)孛儿帖夫人的遭遇(7)
五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不儿罕山铁木真的营地显然兴旺多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帐篷,来来往往的部众。又有一队移民进了营地,为首的男人向迎接他们的诃额仑、铁木真等行礼:“夫人,小主人,当初我们鬼迷心窍了,受不了塔里忽台的压力,叛离了你们,现在我们醒悟了,无论您怎样惩罚我们,我们也要回来依附你们。请收留我们吧,夫人!”
一行人下车下马纷纷跪倒:“请收留我们吧,夫人!”
诃额仑说:“现在我的儿子铁木真已经成为草原上驰名的射雕英雄了,他是首领,一切由他做主。”
一行人朝铁木真跪下:“请铁木真首领收留我们吧!”
铁木真说:“都起来吧,无论过去你们如何对不起我们,你们今天能回来,我还是欢迎的。只是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们,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不忠,我的欢迎词就会改为马刀和苏鲁锭长枪了。”
一行人叩头:“不敢!”
铁木真的四叔答里台回来了。这是一支数百人的移营队伍,一辆辆勒勒车上装着毡帐和什物,车队中间夹着畜群,绵延数里之遥,答里台走在最前面。
诃额仑、铁木真、哈撒儿、别勒古台闻讯飞马赶来,人们闪开,下了马的母子四人走近答里台。答里台泪水涌出眼眶:“诃额仑嫂子,你好啊!”
诃额仑摇头凄然地说:“不好,举目无亲、孤苦伶仃的日子给我的脸上烙下了太多的皱纹,给我的心上增添了太多的伤痛。”
“啊,苦了你啦,诃额仑嫂子!”答里台看看铁木真,“你是铁木真?”
“我是铁木真。”
“多像也速该呀!”
哈撒儿说:“我是哈撒儿。”
“听说是个神箭手?”答里台说。
别勒古台上前:“我是别勒古台。”
“是个大力士。你母亲的事,我很难过!”答里台说,“嫂子,我二哥病了半年多了,临终之前告诉我说,蒙古包没有漏洞,雨雪是落不进来的;乞颜人如果不离散,孛儿只斤家族哪里会受这么多的磨难?他嘱咐我一定要把他的儿子忽察儿带回来,交给你!”
他把忽察儿叫到近前,忽察儿含泪向诃额仑行礼:“婶母!我父亲说,他被长生天招回去了,他的过错只有靠我还有四叔父替他补偿了!他一再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波折,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离了!”
“哦!我们一家人今后无论如何也不再分开了!”这不只是诃额仑的回答,也是铁木真的心声。
与泰赤乌家族一向不合的主儿乞家族也在考虑如何对待孛儿只斤家族的问题。额里真妃和撒察别乞、不里孛阔等首领们在大帐中议事,一开始意见就出现了分歧。
撒察别乞的族弟不里孛阔不同意投靠铁木真,他认为在泰赤乌人欺凌也速该孤儿寡母的时候,主儿乞人曾为虎作伥过,现在看着人家强大起来了,又厚着脸皮去投奔人家,这样做很不光彩。撒察别乞却主张还是及早归顺的好,他担心铁木真战败了蔑儿乞人之后,会联合札木合和脱斡邻来对付曾经有负于孛儿只斤家族的泰赤乌人和主儿乞人。双方各持己见,争得不可开交。撒察别乞的母亲额里真妃骄傲地站起来说:“你们争什么?我们投奔铁木真,并不是投降铁木真!不要忘了,我们是主儿乞人!铁木真算什么?我们在他的妻子被蔑儿乞人掠走的时候与他们联合,对他是一种恩惠。”
主儿乞人是合不勒可汗的长支后裔,是合不勒汗在所属的部众之中,挑选那些手能挽弓的、胸有胆识的、器宇轩昂的、口呵长虹的、身怀技艺的勇士们组成的。主儿乞就是英雄中的英雄所生的意思。额里真妃说到这话的时候,不里孛阔和撒察别乞都挺起了胸膛。就这样,本来是害怕报复的主儿乞人,却以救世主的架势全族开往不儿罕山。
在他们将要接近不儿罕山铁木真营地的时候,傲慢的额里真妃让人马停了下来,派不里孛阔去不儿罕山,通报铁木真,说主儿乞人知道他有难,率队来帮助他了,让铁木真母子排队前来迎接。
不里孛阔打马走了。撒察别乞担心地望着不里孛阔的背影想,铁木真能不念旧恶,不计前嫌吗?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一般,他的门户奴隶木华黎叹息一声说:“刀劈进水里,过一会儿水面就平静如初了;刀要是砍在了人的身上,尽管伤口可以愈合,可疤痕是一辈子也抹不掉的。”
撒察别乞白了他一眼,一个奴隶也配对这样的大事发表看法吗?不过他得承认木华黎的话是有道理的,便对母亲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讨这个没趣呢?”
额里真妃比儿子有更深一层的考虑:“铁木真的妻子被人抢走了,有这么多的人相率来归,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蒙古人投奔他。所以,只有在铁木真的身边,暗中把人都拉过来,你才能在有一天像合不勒可汗那样成为蒙古部的主宰!不然,下一个在蒙古部落里称汗的就是铁木真了!”
“如果铁木真不是用马奶酒而是用马刀来迎接我们呢?”
“你腰间挎的是树枝子吗?最多不过是用畅畅快快地流干身上的血来证明我们不愧作为合不勒可汗的长支后裔!”
撒察别乞心想,目前看来也只有这样做了,便让大家就地休息,吃点儿干肉,喝足水,准备迎接——管它是马奶酒还是马刀呢!
木华黎却又有自己的见解:“不必庸人自扰。铁木真的力量太小了,他面对的敌人又太强大了,他需要的是联合一切朋友,哪怕是暂时的朋友。他怎么会对主儿乞人动马刀呢?”
第一部 泪水多于乳汁的早年(二)孛儿帖夫人的遭遇(8)
额里真妃认为木华黎很特别,撒察别乞却看不起这个卑贱的奴隶。额里真妃告诉儿子:“木华黎的见解总是出人意料。你要么用他,要么就杀了他。”撒察别乞却不以为然。其实额里真妃的见解还是对的,就是这个撒察别乞瞧不起、不愿用的木华黎,后来成为成吉思汗的第一员上将,为成吉思汗立下了没有任何人能比的功勋。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铁木真来啦——”撒察别乞紧张得命令大家立即上马,退到车阵后面准备迎战。一时间,主儿乞人的车阵里空气都凝结了。可是偏偏只有木华黎一个人不听命令,仍然若无其事地还坐在原地喝着马奶子。
铁木真的二百人的队伍临近了。不里孛阔加快了速度,率先朝主儿乞人的车阵跑来。撒察别乞认出了不里孛阔,这才判定铁木真不像是来寻仇的。额里真妃有几分得意地说:“我们是几千人的队伍,他铁木真不得不俯首低头!”
不里孛阔跑到近前报告说:“铁木真母子来迎接了!”
铁木真下了马,他带的从人分成两列排好,铁木真同诃额仑一起走进主儿乞人的车阵,向撒察别乞的大帐车走了过来。撒察别乞扶着额里真妃下了帐车。
诃额仑笑容可掬地先开口说:“是我们那尊贵的额里真妃吗?”
额里真妃回应道:“啊,像松树一样挺拔的诃额仑,你不但有弘吉剌人美丽的脸庞,而且有蒙古勇士也速该一样的才干!这就是那个多灾多难的射雕英雄铁木真吗?”
铁木真上前施礼:“婶母!我就是那个从出生起就在磨石上磨,在烈火里炼,磨炼一遍又一遍的铁木真。”
额里真妃摆出长辈的架子说:“好孩子!我们主儿乞家族是伟大的合不勒汗的长支后裔,在族人危难之时,我们总是会证明我们的血统是多么高贵。所以,听说你有了难处,我们不是像泰赤乌家族那样幸灾乐祸,而是带着我们光荣的勇士们向你伸出了救援之手!”
“多谢婶祖母和撒察别乞叔叔!”铁木真对身后说,“拿马奶酒来!”
博儿术从铁木真身后闪出,递上托盘。铁木真恭敬地将一碗碗奶酒递给额里真妃和撒察别乞……
哈撒儿怒气冲冲地闯进了铁木真的大帐,质问铁木真:“哥哥!你去迎接主儿乞家族的人了?还是同母亲一起到他们的帐车前,列队相迎的?!”
“不错。”
“你忘了他们同泰赤乌人一起强抢我们的牲畜,逼走我们的奴隶和部众了吗?谁不知道主儿乞人一个个以英雄自居,骄傲得像多长了一只角的公山羊,你以为他们会真心实意地帮助我们吗?谁知道他们来投奔我们是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铁木真霍地站了起来:“我没有忘!永远也不会忘!”
“那你为什么不用马刀砍断他们偷东西的贼爪子!”
诃额仑对哈撒儿说:“你吵什么?坐下!”
哈撒儿看了一眼诃额仑,气呼呼地坐下了。诃额仑耐心地对哈撒儿说:“同我们结过怨的人太多了,我们能一个个地睚眦必报吗?”
“那也不用像对待恩人一样欢迎他们!”
铁木真的口气要比母亲强硬得多,因为他的心里还在为了刚才看见主儿乞人傲慢的表现而生气,正好把气撒在弟弟身上:“糊涂!你们想没想过,除了泰赤乌族人,就数主儿乞人伤害我们最深。我们在他们来归的时候,给他们这样的礼遇,那些背弃过我们的蒙古各部族人,就会减少疑虑,主动地来投奔我们。连这个都不懂,你还有脑子吗?!”
哈撒儿不说话了。铁木真发作之后心里好过了不少,他继续说:“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蔑儿乞人,连塔塔儿人害死我们父亲的仇恨都要往后放一放。现在,我们需要人,多多的人!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只要能帮我打败蔑儿乞人,就都可以做朋友!我为什么要吝啬马奶酒和礼仪?”
博儿术进帐说:“铁木真首领,又有人来投奔您了!”
哈撒儿问:“谁?”
铁木真和诃额仑站起来。铁木真说:“不论是谁,准备美酒!”
第一部 泪水多于乳汁的早年(二)孛儿帖夫人的遭遇(9)
六
现实的利害冲突,引起草原各部的分离聚和,失去了心上人的铁木真不得不寻找可靠的朋友。当时的草原英雄克烈部的脱斡邻汗和札答兰部的札木合成为他最早的盟友。而他们三人之间的友好与分裂、聚合与敌对,恰恰构成了蒙古草原一场有声有色、惊心动魄的历史活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