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乾盛世-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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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此行,除自京遣往参领、侍卫、护军外,令毕力克图等五台吉,率科尔沁兵百人;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等率乌喇、宁古塔兵八十人,至打虎儿、索伦,一面遣人赴尼布潮(楚),谕以捕鹿之故;一面详视陆路近远,沿黑龙江行围,径薄雅克萨城下,勘其居址形势,度罗刹断不敢出战。若以食物来馈,其受而量答之;万一出战,姑勿交锋,但率众引还,朕别有区划……《清圣祖实录》,卷104,8~9页,参见《八旗通志·郎谈传》初集。
圣祖还特别嘱咐:等你们返回时,要详细计量自黑龙江至额苏里(位黑龙江东岸,今属俄罗斯),舟行水路,及额苏里直通宁古塔之路,选择随行的参领、侍卫,同萨布素一起前往探查。《清圣祖实录》,卷104,9页。
圣祖要等到他们侦察的情报后再作决定。
同年十二月,郎谈一行,冒着严寒,从遥远的黑龙江返回北京,立即向圣祖报告:“攻取罗刹甚易,发兵三千足矣。”圣祖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看法。为慎重起见,圣祖还不想马上发起进攻,他还要做进一步的准备。他向议政王大臣会议作出新的部署:调乌喇、宁古塔兵1500人,并制造船舰、发红衣大炮及鸟枪,连同演习之人,一起到黑龙江(旧瑷珲城,今属俄罗斯境)、呼玛尔(今黑龙江省呼玛县稍南)二处,建立木城,与沙俄入侵者“对垒”;由科尔沁等10旗及锡伯、乌拉官庄供应军粮,约需1.2万石,可够3年之用。待八旗兵至,即行耕种,不致匮乏。自黑龙江城至索伦村屯,有5日的路程,中间可设一驿站,八旗兵至精奇里江时,令索伦接济牛羊。如此,则控制沙俄军队不能随意行动,“自不能久存”。此项使命,由宁古塔将军巴海与副都统萨布素统兵驻扎在黑龙江、呼玛尔两城,负责一切。《清圣祖实录》,卷106,23~24页。后以巴海不便,命留守乌喇,改派副都统瓦祜礼同萨布素前往;又发现黑龙江城与呼玛尔之间,有额苏里地方,可以藏船,原有人耕种此地,令八旗将士在此处建木城驻扎。《清圣祖实录》,卷109,8~9页。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九月,圣祖决策,命八旗将士“永戍额苏里”,应派乌喇、宁古塔兵500~600人、打虎儿兵400~500人于来年秋携家属同住,设将军、副都统、协领、参领等官镇守。《清圣祖实录》,卷112,6页。经萨布素提出,额苏里“地寒霜早”,圣祖又改为:“在黑龙江建城永戍”《清圣祖实录》,卷112,7页。,即后来的旧瑷珲城。
几经讨论、修订,圣祖和他的谋略大臣们终于确立了“永戍”黑龙江的战略思想,意义重大,影响深远。自太祖至太宗,一贯的政策是把从黑龙江沿岸招抚或俘获的各少数民族迁到辽东地区(即今之辽宁省)居住,以致黑龙江沿岸的人口锐减。在二十余年中,形成了一股自北向南迁居的“移民潮”。这是清(后金)利用政权和军事力量发动的带有强制性的“移民运动”。自世祖定鼎北京,又带动他们继续南迁,大批进入关内。因此,在黑龙江沿岸的许多地方,原有各少数民族居住地,都变成了荒原废堡,像雅克萨、额苏里等处,都曾是达斡尔人聚居之地,在他们纷纷南迁之后,这里却成了无人之区,故轻而易举地被沙俄侵略军所占据,在废墟上重建城池,“筑室散居,耕种自给,因以捕貂”,又强取当地百姓“贡赋”,贩牲畜,以行贸易。《清圣祖实录》,卷115,19~20页。中国的土地俨然变成了俄国所有。
第三部分东北反击沙俄(4)
圣祖改变了先辈的政策,从沙俄占地筑城取得了经验,针锋相对,也择机要之地筑城,派军驻扎,设官治理,永远镇守,是对黑龙江建制的创举。不久,正式设黑龙江将军衙门,是黑龙江设行省之始。在边境地带建城驻军,为边防所必需,也真正体现国家行政管辖的有效性。有土无人,就不能有效地控制和保卫边疆不受任何外来力量的侵犯,所以,以家属随军的办法,将军队的家口迁来居住,就是“永戍”之意。否则,如圣祖所料:即使克取雅克萨城,“我进则彼(指沙俄)退,我退则彼进,用兵无已,边民不安。”《清圣祖实录》,卷119,8页。原先是南下,而今重返故乡,尽管人数很少,却开始了这一历史进程。但十分缓慢,不久就停止了。自康熙时起,为保护其“龙兴之地”不受破坏,竟实行“封禁”之策,严禁关内人进入东北,一直延续到晚清光绪时才开禁。不管怎么说,圣祖决策“永戍黑龙江”,是极富远见的创举。当时,没有人愿意离开繁华的都城而迁到遥远而严寒的黑龙江居住,但圣祖力排各种消极之议,硬是坚持这一重大原则,第一次就改变了民族大迁徙的格局,无论从当时或以后看问题,都有意义。
到康熙二十二年十一月,备战还在继续进行中,主要是增造船只,由原先50只,增造30只,运足2年用的粮食,共需水手1200人,除原发水手150人,再派乌喇八旗猎户690人、宁古塔兵360人,一并发往黑龙江城。《清圣祖实录》,卷113,5页。其他的准备,还包括驿站之设、建仓储粮、筹措经费等等《清圣祖实录》,卷113,22页;卷114,15页。,也都按圣祖的指令逐一落实。
在紧张繁忙的准备中又过去了一年,迎来了新的一年——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新年伊始,圣祖和他的重臣讨论进兵雅克萨。经议,定于四月末水陆并进,力争招抚,争取其投降,否则,即以武力攻取,倘万难克取,即遵前旨毁俄人所种田禾,然后回师。为保证此次军事行动的胜利,圣祖决定,选取投诚的福建藤牌兵500人(后改为400人)前往助战,从京城拨给马2000匹,盛京再给马2000匹。圣祖重新任命都统公彭春统兵,副都统班达尔沙与护军统领佟宝为参赞;命户部侍郎萨海,仍负责屯田种地,以保证军饷不误时,就地取粮。《清圣祖实录》,卷119,7~8页。
攻取雅克萨的战斗迫在眉睫。
按预定计划,于四月二十八日,清军已陆续赶到黑龙江城集结,总计3000人左右。兵力不算多,但却来自全国各地,包括:北京、盛京、乌喇(吉林)、宁古塔(黑龙江宁安)的满洲八旗兵;有山东、河南及山西等地的汉军(福建藤牌兵),以及黑龙江本地的索伦兵等,组成了一支精锐部队,在都统彭春的统率下,离开集结地,水陆并进,直趋雅克萨。
五月二十二日,清军已抵雅克萨城下。按照圣祖的多次指示,彭春等先向城内的俄军发出了“招抚”的最后通牒:必须放弃抵抗,向清军投降,撤回到雅库(雅库次克)地方,放还我方的逃人,我方亦将你们全部遣归,若执迷不悟,必将雅克萨毁尽杀绝。故宫明清档案部藏:《都统彭春为使罗刹撤至雅库遣还逃人致雅克萨头目咨文》(康熙二十四年二月)。城中沙俄侵略军约近千人,“恃巢穴坚固,不肯迁归”,企图负隅顽抗。于是,第二天,清军分水陆兵为两路列营,将城包围起来。二十四日夜,将“神威将军”大炮等火器排列于阵前,至次日黎明,彭春下令攻城,水陆并进,用大炮猛轰,火器齐发,击中城内目标,浓烟滚滚,俄军死伤惨重,所建粮仓、教堂、钟楼等建筑都被轰塌。清军的猛烈攻势,很快摧毁了俄军的抵抗能力。只几天的连续攻击,便迫使俄军头目托尔布津(《清圣祖实录》写作额里克舍)率残部投降,交还被其掠作人质的索伦、巴尔虎人160余名。彭春代表朝廷,给予宽大处理,释放投降的俄军回国。《清圣祖实录》,卷121,9~10页,参见《八旗通志·郎谈传》,卷153。
经过长时间准备,而一朝进兵,旗开得胜,一举奏凯。这是自顺治初年反击沙俄入侵以来,取得的最重大的胜利。攻取雅克萨因有二次攻战,故史称此次为第一次雅克萨反击战。
捷报传到北京,圣祖不胜欣慰,就此次战胜,他作了带有总结性的讲话:
今征罗刹之役,似非甚要,而所关最钜。罗刹扰我黑龙江、松花江一带三十余年。其所窃据,距我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翦除,恐边徼之民,不获宁息。朕亲政之后,即留意于此,细访其土地、形胜、道路远近,及人物性情……不徇众见,决意命将出师,深入挞伐……
圣祖还总结历次进剿失利的原因,指出:当年明安达礼轻进,至“粮饷不继”;将军沙尔虎达、巴海等“失计,半途而归”,遂致“罗刹骄恣”,以至蔓延到今天,惟有细心筹划周详,才是胜利的保证。《清圣祖实录》,卷121,11~12页。
战后,彭春率师焚毁雅克萨城,便很快返回黑龙江城。圣祖及时发出谕旨:以进征官兵劳苦,暂回吉林乌喇(吉林)。至于“雅克萨虽已克取,防御决不可疏,应于何地永驻官兵弹压,此时即当定议。”《清圣祖实录》,卷121,16页。
第三部分东北反击沙俄(5)
九月二十七日,议政王大臣根据上述圣祖谕旨,将议定的几件事请示批准:据查,墨尔根地方(今黑龙江齐齐哈尔)最为紧要,应筑城驻兵,令黑龙江将军及副都统一员驻扎于此;黑龙江城(瑷珲)设副都统一员,须驻防500兵,以乌喇、宁古塔兵充实部分兵力,还有先前发来这两个地方的流徙罪人,让他们披甲为兵,也包括在500人之内。既设兵于墨尔根,就须增设驿站,开阔驿道,可令户部、兵部、理藩院各遣官一员,自吉林乌喇—墨尔根—黑龙江城,宜增设几个驿站,经定议再报告。
圣祖对此,表示完全同意,并亲定副都统温代、纳秦驻防黑龙江城,副都统博定筑城。《清圣祖实录》,卷122,14页。
战后的处置,圣祖和他的重臣考虑和安排,不能说不周详。但是,他们犯了一个战略性的错误,这就是放弃雅克萨,没有驻一兵一卒,没有派官驻守,而是把军队撤到黑龙江中游的黑龙江城及更远的墨尔根,把雅克萨所在的黑龙江上游广大地区作为“弃地”而抛却。还在准备发起反击战之前,圣祖就正确地指出:“我进彼退,我退彼进。”为防止沙俄卷土重来,圣祖作出决定:待雅克萨攻取后,要“设斥堠”于此。不幸的是,从前线将领到议政王大臣都没有执行圣祖的决定,连圣祖本人也没有坚持原先的主张,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麻痹大意,从雅克萨完全撤退,又给沙俄以可乘之机,再度返回雅克萨,迫使圣祖再度兴师,造成的损失是不言而喻的。
沙俄侵略军是在清军撤出一个多月后,即康熙二十四年八月,迅速返回雅克萨,先后二批,计500余名侵略军前来据守。其头目除一个叫拜顿的,另一个就是被清军释放的托尔布津,沙俄任命他为“雅克萨督军”,他把自己的许诺和保证忘得一干二净,不惜重蹈覆辙。
俄军吸取不久前的失败教训,在故址上重建城堡,四周环以土墙,高达三俄丈,四面筑有四棱突出的炮垒,配置火器;墙外挖掘环城的壕沟。该城三面是陆地,一面依江,在江中至江岸,专设一道拦江木栅,以防清军水师靠近城垣。俄军还调来大批粮食、弹药火器及其他战略物资。清军撤走时,并没有毁坏庄稼,急忙退兵后,就没有人再想收获这些庄稼了。而俄军来时,庄稼已成熟,都被他们全部收割去了,做了储备粮。
第二年即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正月,萨布素派一支轻骑兵巡逻队前往雅克萨方面巡逻,途中遇到一名奇勒尔人,他把沙俄重占雅克萨的消息报告给了巡逻队。其领兵的骁骑校硕格色闻讯大惊,星夜急驰墨尔根,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对此消息感到震惊,事不宜迟,急草就奏章,以加急的形式,指令驿站快速传递至北京。圣祖得报,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萨布素所奏,乃传闻之言,并非亲见,须探侦确实,再考虑用兵。等侦察到实况,已经是二月,于是,圣祖始下决心发兵,说。今“罗刹”复回雅克萨筑城盘踞,如不尽速剿扑,势必积粮坚守,图之不易。他命令萨布素:暂停向黑龙江迁移家属,如前所请,“速修船舰,统领乌喇、宁古塔官兵,驰赴黑龙江城(旧瑷珲),到达时,可留盛京官兵镇守,只率2000人马攻取雅克萨,另选现编入汉军内的福建藤牌兵400人,令建义候林兴珠率往”《清圣祖实录》,卷124,15~16页。,又派郎谈、班达尔沙、马喇前去参赞军务。
萨布素奉命,经紧急准备,于五月初,率军从黑龙江城出发,至月底,进逼雅克萨城下。史称此役为第二次雅克萨反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