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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口供-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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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他有狐臭,会不会传染?    
      母亲不再吱声。    
      


卫川和林老师终于碰到铁管了(2)

    母亲的担心不无道理,有天卫川居然把我们家的马桶打翻了。他一松手,马桶就倒在了地板上。卫川的裤子自然都沾上了屎尿。问题是,不仅地板上一塌糊涂,而且还从楼板缝隙里滴到了楼下,楼下姑妈的床上都被弄脏了。姑妈大哭大叫,她说,脏了倒是小事,晦气太重了。姑妈说,她说不定就活不过今年了。    
      卫川苦着脸,他怪我们家马桶的提手太滑了。他说,他忙了半天,才把我们家的地板拖干净,他清理的大部分是我们家人的屎尿,而他的尿只占极小的一部分。况且,卫川说,他的一场尿只撒了四分之一。    
      阿田早就说过,他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阿田将头探进我们家,他的身体还在门外,他对我挤挤眼睛,示意我出去。    
      我轻轻地出了门,我对阿田说,我妈病了,躺在床上,我不能出去。如果我出去了,她要小便的话,就没人扶她起来。    
      阿田说,你哥呢?    
      我说,我哥一早就出去了。    
      正说着,哥却回来了。我进屋去,对母亲说,妈,哥回来了,我出去玩一下好么?    
      母亲说,去吧,早点回来。阿田把我带到了稻草场。几个稻草堆堆得有房子那么大,阿田对我说,我们早就把每个稻草堆内部打通了,钻进去很好玩的呢。    
      我们钻进一个大草堆去。我感觉到里面温度很高,但很舒服,不仅地上软软的,空气里满是稻草的清香,甜丝丝的。阿田说,要是冬天,外面刮大风,或者下雪,里面可暖和了。阿田还说,下雨天躲在里面也不错。我当时心想,下次父亲再把我关在门外的话,我不一定到卫川家去的,我可以到稻草堆里面来睡觉。只是,我睡在这里,就吃不到卫川母亲林老师煮的鸡蛋面了。    
      阿田说,这里是个秘密的场所,那是他和另外几个朋友亲手挖出来的。他没说出另外几个朋友都是谁,看来他并不想把秘密全部告诉我。他说,他们挖得手指都出血了,终于把所有的草堆都打通了。    
      我们顺着通道往里钻,拐过一个草堆,进入了第二个草堆的通道。我忽然觉得这样深入草堆之中非常危险,要是外面有人扔个烟蒂,草堆着起火来的话,那么,我们就会被烤糊了。就是没人扔烟蒂,草堆也有可能自燃。我对阿田说,我从书上看到,草堆在一定的温度条件下,是会突然自燃起来的。    
      阿田说,草堆都被我们打通了,通风了,它就不会自燃。    
      我说,那么,一旦着火,就一定是有人扔了烟蒂。    
      阿田责怪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了?尽讲些触霉头的话!    
      我们又拐过一个草堆,进入了第三个稻草堆的通道。突然我听到从通道深处传来了人声。阿田显然也听到了,他伸手将我挡住,不再前行。我们蹲下来,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我听到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夹杂在一个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中。两种声音像是两股搓绳的稻草,纠缠编织在一起。阿田与我耳语道,他们在操×!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全身热烘烘的,心跳也明显加快了。阿田的手在黑暗中探进了我的裤裆,他压低嗓门说,你硬了!    
      我甩开他的手,我很生气。可是阿田的手又伸过来了,不过这次他没探进我的裤裆,他只是捉住了我的手。他轻声说,你摸摸我的。说着他把我的手拉到了他的裤裆里。我触到了阿田的家伙,他的家伙与我一样硬邦邦的。    
      谁的硬?阿田在黑暗中问我。    
      我把手缩回来说,一样硬。    
      那边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中止了,响起了男人和女人的谈话声。他们说笑着,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我们在这边偷听。要是他们的目光能够拐弯,那么他们就会发现我们了。    
      好像是玲宝!阿田咬着我的耳朵说。    
      我不相信会是玲宝,玲宝是哥的女朋友,而此刻哥正在家看护母亲,他不可能和玲宝到这里来。    
      可是,当这对男女从稻草堆里钻出来,离开稻草场的时候,我看清了女的果然是玲宝。我们在通道内向外观望,看到了玲宝,她的上衣有点皱。她抚弄着自己的头发,对男的说,你先走!    
      我们这又看清了男的,他竟是卫川的父亲。我对阿田说,卫川的爸这么大了还尿床,卫川说他的家伙有毛病呢。    
      阿田说,有毛病怎么操×?    
      我说,就是不明白嘛。    
      阿田说,他肯定没毛病。    
      我说,卫川对我说过的,他爸从不和他妈睡一起。    
      阿田说,那就是他妈有毛病了。    
      我想起了慈蔼的林老师的脸。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不过,她确实太像是个病人了,她走路轻轻的,步子小小的,看上去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来将步子跨得更大些。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她在节省力气。    
      阿田突然又将手探进了我的裤裆,他说,还硬呢!我甩开了他的手。他说,我的没你硬了。说着又拉过我的手去摸他的。我一摸,确实不如我的硬了。不过,经我一摸,它又硬了起来。    
      阿田说,撒掉一泡尿,就不硬了。    
      于是我们从草堆中钻出来,撒了一泡尿。我们的尿成扫帚状散射。    
      尿过之后,我的家伙还不肯软下来。把它塞进裤洞里去,着实费了番工夫。阿田把我拉进草堆里,说,要它软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阿田握住我的家伙,来回动了几动。我有了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阿田说,你自己握着它这么干。说着他掏出自己的家伙干了起来。    
      很快我就感到对自己失去了控制,一股白色的东西射到了裤子上。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裤子上已经干了,摸摸硬壳壳的。    
      


卫川和林老师终于碰到铁管了(3)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虽然宽阔的明江因为水流湍急而未曾冰封,但观音桥下的市河,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据说这在江南,是非常罕见的寒冷了。屋檐下的冰凌,像倒着的春笋那样一节节向下生长。找一根竹竿或者树枝抽打冰凌,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啪,啪,随着啪的一声响,冰炸开来了,像玻璃一样破碎了。冰掉在地上,当当当地响。碎冰飞到脑袋上、脸上,有一种尖锐的疼。在某些冰凌中,琥珀一样包裹着瓦楞草。这些枯黄的瓦楞草,因为强劲的北风而落到了瓦楞的边缘,后来冰就将它们包裹了起来。我手上托着这样的冰块,多么希望它能永远不化啊。要是它像真正的琥珀一样不会融化,那么,我就可以把它摆在桌上,它不就是一块水晶纸镇么?    
      卫川提着几块圆圆的冰走过来,他对我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一块。    
      我看清了他提着的冰,每块都很圆,每块都打了个小孔,用草绳穿起。卫川说,这像不像一面锣?说着他用一根树枝敲了敲它们,它们果然发出了当当的声音。    
      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圆的冰的?我问。    
      卫川说,人家晾在门外的马桶,每只里都有一块,都很圆。    
      那不臭死了?    
      臭什么?都是洗过了的马桶么!    
      那么,我问,你是怎么打出这么圆的小孔来的呢?    
      卫川有点得意地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火柴,说,我用火柴烧出来的。    
      卫川的火柴有点特别,它比通常的火柴盒大。我向卫川请求说,能不能送两根给我?    
      卫川说,不要说两根,就是一根也不能给你。    
      为什么?    
      卫川打开了火柴盒,里面只有一根火柴了。令我深感意外的是,这根火柴竟是绿头的。我还从未见到过绿头的火柴呢。    
      你从哪儿弄来的?    
      卫川说,是我爸从南京带回来的。    
      你爸去南京了么?卫川说,我爸替他们店里到南京去弄了十只钟山牌手表来。你见过钟山牌手表么?    
      我没见过。    
      卫川说,阿田的爸爸已经预约好了,托我爸给他买一只呢。    
      我说,我爸也想要一只手表,行么?    
      卫川说,那就不一定有了,我爸总共带了十只回来。全丰桥镇只有十只。    
      我问,十只也轮不到我爸么?    
      卫川说,要是二十只,就有可能轮到你爸了。    
      我有些为父亲不平。    
      我忽然对卫川说,你爸会买一只钟山表给玲宝吧?    
      卫川说,给她干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你爸和玲宝好么?玲宝是你的小姆妈呢!    
      卫川对我瞪着眼珠说,玲宝是你的小姆妈!    
      我说,我亲眼看到的,你爸和玲宝在稻场草的草堆里操×。不信,你还可以去问阿田,阿田也看到的。    
      我突然想到,我这么对卫川说,就是把稻草场的秘密给暴露了。    
      刚过了年,玲宝有喜的消息便成了北栅头的街谈巷议。连母亲也加入了议论者的行列,我听到母亲对姑妈说,她还怎么做人啊!    
      姑妈的老脸上泛出了红光,愁苦的表情暂时隐退了。她才十五啊!姑妈说。    
      母亲说,要是在旧社会,十五岁当妈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姑妈说,可这是现在!    
      姑妈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十五岁和他姑夫结的婚。    
      母亲轻轻地问,你们同房么?姑妈的表情羞涩得就像个小姑娘,她同样轻轻地回答说,那时候,我懂个什么呀!是他姑夫跟我动蛮的。    
      母亲笑吟吟地说,要是姐夫还活着———    
      姑妈打断了母亲的话,说,他还是死了好!    
      母亲说,有个男人总比没有好吧!    
      姑妈说,我宁愿在你们家服侍你们。    
      母亲说,据说姐夫是被人捅死的?    
      姑妈开始落泪了。她说,他就是好赌。那晚他赌了个精光,借了些钱再赌,又输了。他怕脱不了身,假装上茅厕。他把烟锅插在茅棚上,人就逃走了。起初那些人见他的烟锅还一亮一亮,没想到他会跑。后来烟锅里的火把茅棚烧起来了,众人就去救火,一看人已不在了。    
      他逃跑了么?我问。    
      母亲对我厉声说,去去去!一边去!    
      我走得离她们远些,却并不出去,母亲也就不再撵我。    
      他逃跑了么?这回是母亲问姑妈,她的问题和我的一模一样。    
      姑妈说,他们就追。    
      追到了么?母亲问。只有母亲有权问了。    
      


卫川和林老师终于碰到铁管了(4)

    姑妈说,他路不熟,他逃到了河边,他不知道对岸的渡船是可以拉过来的,他不知道两岸都有绳子连着那船。他在河边被他们抓到了。他被捅了好几刀。    
      母亲说,真是可怜。    
      姑妈说,他还是死了好。    
      这时候哥哥回来了,他鼻青眼肿,他的嘴角还能看到血迹。    
      跟谁打架啦?打得这样!母亲说。    
      哥什么都不说。    
      母亲从筷筒里拔出一把筷子来,要打哥哥,哥却把母亲的手挡开了。哥挡得很重,他把母亲挡得向后退了一步。母亲又冲上来要打,哥又把她挡开了。母亲于是大哭起来,她叫道,我养你这么大,你都敢打我了!那就我死,看我死了谁给你饭吃!    
      听母亲说到死,姑妈紧张起来了,她拉住母亲说,大过年的,别说死啊活的,大魄他哪里敢打你,他是怕你打,用手护着自己呗。    
      姑妈一边对哥说,还不快给你妈赔罪!    
      哥说,妈,我没打你。你打我吧!哥的态度忽然发生了转变,一定是母亲以死相要挟的结果。    
      母亲却不打哥哥,她把筷子扔了一地,像一地的游戏棒。她哭着说,我不要打你,我哪里要打你,我再也不管你了,你要杀人放火随便你!    
      姑妈对愣站着的哥说,还不快去拎水!    
      我和哥到了楼下,哥对我说,今天你去拎水吧,明天我来拎,我们换一天。    
      我问,哥,谁打你了,打得这么凶?    
      哥说,是汝志雄和汝志伟。他们算什么好汉,两个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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