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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自由落体-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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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总挥挥手,算了,你今后给我小心点,江湖险恶啊。那个什么机械厂,我看你也不必再去明察暗访了,你就是写了稿子,我看也不一定发得了内参。
              我嗫嚅着说,可是,我已经联络了西部都市报华宝林一起联手做这件事情,而且已经有充足的证据了。
              汪总敏锐地扫了我一眼,我看你心里一定还有上次城管打人的情结,才会这么卖力地去弄机械厂的内参。好吧,如果真的有证据,到时我可以用我的名义发给日报内参,你一个机动记者,又受了处分,就是把稿子发过去人家也不会用的。
              我再次感激地冲汪总鞠了一躬。
              下午,我从主任室里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新闻部的大办公室,小杨被任命为新闻部代主任。关于我的撤职,汪总没有公开原因,只说是工作需要,再一次给我保住了脸面。
              一个在领导岗位上的人只有下了台,才能搞清楚到底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真正的敌人,也才能弄明白原来台下有那么多人在盼着自己倒台。
              我自问当主任期间对部下还算不薄,可真的一旦做了一名无足轻重的机动记者,立即感到了所谓的人情冷暖。小杨在我手下做副手时,总是毕恭毕敬的,可刚刚搬进我的办公室,再一次在走廊上碰到我时,目光已经不往我脸上晃了。
              许含的表现令我又是宽慰又是心痛。她在大办公室里高声给我叫冤,“这是什么世道,真他妈黑白颠倒善恶不分,王主任的主任做得好好的,他妈的说撤就给撤了,这不是让我们都寒心吗?”
              一个姓周的编辑可能知道我撤职的原因,阴阳怪气地对许含说了一句:“你搞清楚了王主任撤职的原因吗?”
              许含说还能有什么原因,简直就是明摆着嫉贤妒能嘛。
              姓周的编辑还想对许含说什么,我向他恶狠狠的扔过去一个恶毒的眼神,那家伙立即吓得低下头假装改稿子。
              许含帮我收拾着乱七八糟的办公桌,低声问我:“王哥,他们是不是因为城管打人那个事在报复你?”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你没听汪总说是工作需要吗?
              许含有点生气,人家说撤就把你撤了,你怎么也不去找他们评评理,总得给个说法吧,这样不明不白的,你不是太冤了吗?
              我无言以对。
              许含又说,王哥,我想好了,也算是把这报社看透了,如果不能在你的领导下工作,我就打算辞职。要不,我们一起辞职吧,以我们的能力到都市报去,他们怎么也得给你安个主任的。
              我轻轻抓住许含的手,叫了一声:许含。 






          


            45、我说,我没有家
              
              我向汪总请了三天假。三天后我再次走进报社大院,背后有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前西都晨报新闻部主任王小乐嫖娼被人拍了照片的爆炸性新闻,大概是大院里所有的人都喜闻乐见的,它比任何花边新闻都更生猛更富有想象力。
              我只能低着头走过大院,一头钻进电梯,脑子里想起了鲁迅老先生的诗:破帽遮颜过闹市。我不喜欢戴帽子,不然倒可以真的买一顶,也许能挡住不少探究的、幸灾乐祸的或是痛心疾首的目光。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这才吁了口气似地对着里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一个女子迈步往电梯里走。女子是日报社的记者,平时很熟悉,还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出于本能,我招呼了她一声。日报女记者答应着,也认出了我,却不肯进电梯。我按住电梯问她:你不是要上去吗?
              日报女记者支支吾吾地说,我还要等个人,你先走吧。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的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这才回想起,刚才她站在电梯门口回答我时,就像一个良家妇女在面对十恶不赫的强奸犯。
              我日你妈。我狠狠地朝电梯砸了一拳。
              更离奇的事还在后头。新闻部大办公室里人声鼎沸,走廊上都能听到一片嗡嗡之声,可当我刚跨进大门,那些声音就像被一柄利刃突如其来地拦腰砍断了,几十双表情各异的眼睛如同一束束灯光一样射到我身上。
              我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我想,这几十颗心一定在想:看不出来呀王小乐,原来你他妈真是个老色鬼。
              我以前曾开玩笑说,如果谁骂我是色鬼,我认为那是在称赞我身体好、懂生活。可真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连杀人的心也有了。
              可是,你去杀谁呢?你面对的是一些面目模糊的敌人,你甚至根本不知道谁是敌人。我对自己说。
              三天里,我做了这样几件事。
              第一,我到今夜有缘按摩房找了额头上有颗美人痣的王静,可老板娘说,王静在我来过的第二天就辞职走了。问她到哪里去了,老板娘茫然摇头:我们这里来去自由,从来不问小姐们的私事。
              第二,我分别找了肖一民和简锐,告诉他们我遭人暗算了。肖一民和简锐都震惊万分,肖一民甚至有几分担忧地说,如果有人给他也拍了几张,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好不容易在官场上有点起色,要是这样毁了,真他妈不值呀。简锐跳起双脚骂娘,宣称要和那个设套的家伙的母亲及其一切女性祖宗发生肉体关系。
              第三,我找汪总要回了那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被我撕成了米粒大小的碎片。要撕第二张时,我突然想到其实还有保留的必要,就小心地把它地放进了公文包最隐蔽的一个夹层里。照片上,我正闭着双眼满脸性福地接受王静的爱抚。
              经过许含的座位,她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睛里既有痛心也有愤怒,我只好羞愧无比地低头急走。这也是她自从认识我以来,第一次见到我没有亲热地打招呼。
              我在她心中的形象显然已经不可救药地毁掉了,我一连抽了三支烟,每一口都抽得恶狠狠地。浓烈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我想我就像一辆不堪重负的机车正在拼命地拖动着过多的车厮奔跑,机头黑烟升腾,速度却越来越缓,直到慢慢地瘫在了冰冷的铁轨上,但可供停靠的小站还远在渺茫的他乡。
              大办公室外有一个不大的露台,上面种了些花草,还有几张石头桌椅。我要点第四支烟时,邻座一个女编辑明显地皱起了眉头,夸张地咳嗽起来。我只好起身走到露台上,继续抽烟。
              许含就在那个时候走到了露台上。许含一只手扶着橡皮树的树枝,漫不经心地说:“你说,一头驴子明明就站在青草地里,可它不吃旁边唾手可得的青草,偏偏要冒着危险去偷吃邻居家的被许多人吃得一塌糊涂的干草,你猜这是为什么?”
              我淡淡地说:“也许它是爱护那些青草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它觉得干草还更有味道。”
              许含的脸色变了,她提高了声音:“你就是那头愚蠢的笨驴子,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笨更荒唐的驴子了。”
              “如果能做一头无忧无虑的驴子,我倒是很满足。”
              过了老半天,许含说:“我对你非常非常地失望,我想我的人生观也许都会为此改变。我也实在想不通,像你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也要去那种肮脏的地方。”
              “因为你不是男人。”
              当时间慢慢过去,尘埃终于落定,我躺在收审所的地上回首往事时才会心痛的发现,其实,如果当初我的话语温婉一些,如果我能看出许含的那份痛心与伤心,也许我们能有一个更美好的结局。但是,人生都是不可逆转的单程之旅,我们也只有单程机票。我们的人生永远无法排练,永远无法表演得尽善尽美。
              许含用力地咬住嘴唇,“你的行为不仅伤害了你自己,也伤害了我,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难道你在我面前那种正人君子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嘛?你为什么要伪装呢?我真不明白。”
              “你一定要弄明白吗?弄明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几个月以后,我仍能感到自己当时的不冷静,可是,又不是许含给我设了套,我为什么会对她发脾气?人性的弱点就在于,一个人一旦受到来历不明的伤害时,他要迁怒的往往是那些前去安慰他的亲人和朋友。
              许含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离开晨报。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你曾经让我看到了未来,可这未来又被你的荒唐打碎了。”
              我说,那是你的自由,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领导了,你用不着给我说。
              许含突然像一只受伤的母兽一样发出一阵低吼:“你混帐,混帐透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她的声音一定送进了大办公室,因为窗前已探出了好几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的脑袋。
              我站在许含身后慢慢地说:“我以前打游戏,如果中途被电脑打败了,电脑上就会打出‘GAME 
             OVER’。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终究有GAME OVER的那一天。哈,GAME  OVER。”
              许含的目光有些飘浮,她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室。
              第二天,许含没有到报社,也不知是出去采访了还是真的不来了。我不想打听,也没法打听。一个嫖娼被抓了现行的老男人去关心一个美女同事,这不仅可笑,而且可耻。下了班,我开着报社那辆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破桑塔纳挤在车流中,经过二号桥时,我突然看到许含提着一只黑色挎包走在人行道上。
              追上她时,她正背对着大街站在一家店铺门前买东西,我停下了车,但就在我想要喊她的名字时,我却鬼使神差地发动了引擎。
              汽车拐了个弯,从后视镜里也看不到许含的背影了。我的车停在了滨江路上,我大叫了一声:“许含”,眼泪开始从眼眶里决堤而出。后来,我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地哭了起来,直到一个警察走过来敲我的车窗。
              警察问我,同志,你怎么啦,你需要帮助吗?
              我抽泣着摇头,谢谢,我只是、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警察惊谔地张大了嘴,你家住在哪里?
              我说,我没有家。 








             46、你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我知道嫖娼一事不仅使我在报社声名狼藉,我和余婧的夫妻之路也将很快走上尽头。
              一旦知道了最坏的结果,心里反而踏实了。这就好比那些亡命天涯的逃犯,虽说暂时逃脱了警方的追捕,可天天晚上都会睡不好觉的,要是他们一旦落了网,他们反而会沉沉入睡。
              看样子那个给我设套的人并没有把照片寄给余婧,不然好几天过去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与简锐的老婆秦雪莉的老谋深算不同,余婧心里是装不住事的。
              但这么大这么轰动的事情,余婧不可能永远不知道,终究会有人直接或间接地告诉她。几天来我一直在思索,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地告诉她,还不如我自已主动交待吧。我这个人是有投案自首习惯的,记得读中学时,班上的男生一度赌风甚旺,班主任老师很生气,先后抓住了几个现行。虽然现行里没有我,我想到被抓的同学肯定要咬出自己,于是就主动找班主任交待了。班主任说,你是迫于压力才来投案自首的,不过也比我把你清查出来的性质要好一些。那就从宽处理吧。
              只是,真要告诉老婆我嫖娼被撤职了,这对普天下的绝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于启齿的事情。
              吃完晚饭,余婧坐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电视,我凑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只沙发上,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余婧,我有话给你说。我说。
              余婧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干嘛把电视关了。
              我说,这件事很重要,我请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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