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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4142-用吉他射击的人-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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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该想像一下,想像你在那里面的时候你是在哪里。整个儿是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一个独一无二的地方。一千年的历史,拥有一个上帝的两种方式相距如此遥远,基督徒的方式是必须撕破上面的天,阿拉伯人的方式是只需要周围的空间,那醉人的巴洛克式图形和清真寺圆柱的科学的几何图形,上面哥特式的装饰,地上的棋盘,到处是有脸面、实物和历史的圣人,穆斯林的无言的墙壁,只是点缀着马赛克和光彩夺目的圣书,大理石,木头,黏土,玻璃,灰沙,光亮和阴影,十字架和鲜花,圆顶下面响亮的回声,在圆柱林内清脆的回声。一切都是相反的一切,一切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在同一时刻。不是一件实物,也不是一个想像,而是一个空间。是你看不见摸不着感觉不到的一个东西,是你在其中的一个东西。是一个东西,并不是各种差异的一种乱七八糟的堆砌,而是一个东西。     
    于是我想到:必须做的是那里的那个东西。别管那后现代化,相比之下那是一种台湾制造的纪念品。而那里的那个东西却是一种经验的模式。也许拍一部电影,或者写一本书,或者一个剧本,总该瞄准那里的那个经验。至少是在今天,在属于我们的时间里。做些小的梅兹奎塔。我们无法做像那里的那种勇敢行动,要做到那样,他们用了一千年,另一方面我们又并非为上帝工作,我们只有那些比较谦虚的享受者。然而,想法就是那个。把一千个不同的时间、世界、物质、色彩、噩梦、手艺、主意、幻想、柑橘林、十字架和回声统统结晶在一起的一个空间经验。当你在里面的时候,你站在许许多多方面,是在一瞬间,却又是过了数世纪。     
    也必须抱有某种乌托邦,如果不是一切都变成这样的问题:无用之物的小市场,精神的〃自己做〃,为了排名的体育竞赛和与赢得体育彩票头彩的〃11〃相连的家庭厨具。我原来已经有过在火车前面而不是后面蹬脚踏板的那半个主意。现在我把这里这种小梅兹奎塔的主意放在一起。这该是一种成癖的业余消遣:搜集并非那种高度的幻想。


世界的起源整个斗牛的分分秒秒 

    毫无办法。你也可以决定你丝毫不想知道她的事,那是一种供旅游者观看的一种荒唐的事情,对怀旧的西班牙人来说那是一种野蛮的事情。然而你所到之处,她总是在那里,她注视着你,你总是在那里,结果你也注视着她。     
    当你在西班牙时,那就到处可见斗牛。     
    在塞维利亚,在四月节期间,每天都有斗牛,每天都是神圣的日子。在酒吧里,从六时半起,连续两个小时电视机都开着,实况转播那神圣的表演,那臭名昭著的刺杀。老人们粘在那电视机屏幕前,就像那幸运的烟头粘在他们的嘴唇上一样,他们抽着那令人烦恼的喜好,不时地像木炭烧得噼噼啪啪一样发出赞叹的话或咒骂的话。谁知道,最后斗牛士找到了正确的路子,用剑有力一击刺破了公牛的心脏。公牛的血在发出声响,血从割断的大动脉顺着刺开的刀口冒出外面,在那里沸腾,像在蹩脚的诗歌中所描述的那样,真的在沸腾。你坐在桌前,在那些葡萄酒中你找到了公牛血,而且好喝。有十一种杀公牛的方式,用十一种不同的刺法,十一种刺法中的十种都是错误的,不能杀死公牛而只是使之受尽疼痛的折磨。各种刺法都有其名称,那第十一种,惟一真正杀死公牛的刺法,叫做完美刺法。由此可以学到一种东西,在斗牛之中只有完美或者乌有,没有中间道路。如果刺法不是完美的,你就刺不死公牛;如果闪过不是完美的,那你就要死。死去的马诺列泰的脸的照片,头在枕头上同活着时的照片一样的那个忧愁的瘦脸,只是他的眼睛闭着,后面有那个枕头,如此之白,真的是雪白雪白的。彩色的照片显出斗牛士们微笑着,往往那牙齿是重新做的,几乎重新弄了四分之三的牙,显出那种滑稽的自豪或吹牛皮挑战的样子;头发带有艺术的乱,发光的衣服使他奇妙无比。但是在那些黑白照片里,就是在那些早先的照片里,斗牛士从来不笑,周围的那些人在笑,但他不笑,发光的衣服没有显得那么亮,头发是贴着头的,脸上显出美籍意大利人拳击手的那种贫困。而眼睛呢,眼睛是两个疲乏的洞。在你磕烟灰的那个烟灰缸上有一个斗牛士像,在你在那里待着喝啤酒的柜台上有一个斗牛士像,在你正在玩的纸牌的背面有一个斗牛士像,在旅馆走廊里有一个斗牛士像,在烟店里圣母像上面有一个斗牛士像。斗牛士的每一步都有其名称,如同舞步,如同水上舞蹈的姿态,如同几何图形的样子,是一种礼仪,一种艺术,一种巴蕾舞,一盘象棋比赛,整个淹没在一种致命的死人臭气之中。任何故事也没有像露天剧场的土地的故事那样漂亮。朗达斗牛场是西班牙最漂亮的斗牛场,是一颗十八世纪的珍宝,如果你晚一点时候到那里去,那时一车一车的旅游者都走了,你躺在那里,没有公牛和斗牛士,只有一些小燕子在那里嬉闹,你注视着完美地环绕露天剧场的那个黑框外面的天空,就好像通过一个巨型镜片来看那样,你所感觉到的正好是那种非人的宁静,这种非人的宁静只有那些修道院才有,而这里并不是一个修道院。如果你以开门的启蒙主义者西方人士的心态好好地想想,那么你是在临时停止活动的一个屠宰场里。那些人不喜欢斗牛,是因为佛朗哥喜欢斗牛,而他们则是〃左〃派。你会自然地想到,如果最后不杀死那公牛,那就会一切都解决了,而这又应当同这样一个事实有关系:他们把杀死公牛的瞬间叫做真理时刻。另外,怎么在那个时刻,当筋疲力尽的公牛只是等着被杀死的时候,斗牛士没敢去杀死它,因为他有十一种刺法,而只有一种是正确的;怎么你做不到不看,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稍稍转点身就行的,而你却呆在那里,眼睛死盯着那个臭屎表演呢?你从来没有那么清楚区分喜剧和悲剧的微小差别,就像你在看到公牛已经冲过来,斗牛士开始在露天剧场中跑,公牛跟在他后面,就像在动画片中,他和牛角之间只有半米距离,于是从此就把区分喜剧和悲剧的微小差别准确地量化为:半米。     
    毫无办法。无论如何,你转来转去,你永远不清楚你该站在哪一边。你会说不站在任何一边。你就开上汽车,沿着那起伏的安达鲁西亚的山岭开去,以安抚心灵。那些山岭应当是上帝在他真正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刻所描画出来的。像奥斯蒂亚①的那种和平。你打开收音机:声音怪怪的,开始你听不懂,是一种奇怪的玩意儿,两者在说话,但长时间的安静,背景有奇怪的噪音。当你最后明白了的时候,你简直不相信:斗牛的广播报道。     
    ①奥斯蒂亚,意大利罗马市西南的古罗马遗址之一译注。那么,你就跟我说说吧。


世界的起源在瓦莱塞的一点非洲 

    ①格拉维洛纳托切,意大利北方皮埃蒙特大区小城译注。     
    ②弗兰科·尼科拉奇,意大利第一共和国社民党一位部长译注。     
    ③第一共和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反贪运动前由传统政党组成政府的意大利共和国译注。     
    ④瓦莱塞。意大利北部工业重镇米兰市西北面的一个中等城市译注。     
    ⑤瓦特·维尔特罗尼(1955…),意大利左民党领导人,曾出任罗马市长、普罗迪政府副总理兼文化部长译注。你先往北向格拉维洛纳托切①方向走,这是尼科拉奇②的可爱创造物,已经让人怀旧的一条高速公路,几乎总是空无一人的三条行车道,第一共和国③的许多纪念物之一。然后往右拐,就到达瓦莱塞④。说到这里,事实上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但是,如果你沿着指向圣山的箭头走,那里就不同了,因为你过了体育场。(维尔特罗尼⑤派的人突然想起:过去瓦莱塞足球队曾经是个强队,而且曾有些特别好的足球运动员在那个队踢球,也许是阿纳斯塔西,他在去尤文图斯队之前曾在那里,可能吗?阿纳斯塔西,什么名字啊,好像是个浮夸,但是阿纳斯塔西他自己把重音放在a后面。他是南方来的人,他本来要去墨西哥参加世界杯赛,但是他没有去成,因为他在出发前几天得了盲肠炎。我还可以说几个小时,但是我就说到这里算了。)你过了体育场,就开始上到全是树林和转发器那样的一个地方,你会说是像隐士的地方,或者是打野猪的地方。路往上爬,就像一位西班牙登山运动员的梦想那样,爬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把你就留在一个小地方,这个地方整个都挤在那山包上,以免掉到下面的深渊中去。这是一个漂亮的地方。如果你往右边看,隐约可见一个湖。如果你往左边看,也许你隐约可见另一个湖(对不起,雾气腾腾)。如果你看前方,你似乎感到是在滑雪跳台的顶上,只是没有冰雪,而只有地上的卵石。最后,在那个滑雪运动员应该起跳而滑翔在瓦莱塞上空的地方,有一个教堂来救你,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然而却有其简单之美的小教堂。在教堂门前的空地上,有一个舞台。     
    我之所以走到那里去,就是为了那个舞台(其余都是给我送的礼物,而且总是有一个好印象),因为在那个舞台上正在上演叫做《卢巴弥撒》的一种奇怪东西,是宗教、少数民族、音乐相结合的一种东西,我喜欢留在那里和人们挤在一起。剧本是拉丁文的天主教仪式的东西:主啊,怜悯我们,以及天福、信经等这类东西。但是音乐是非洲的(刚果的),他们在那神秘的六十年代写的,数世纪以来,就从时间的中心伴随部落旋律的歌舞而来。还有来自格里哥利的某些变调,但被淹没在非洲赞美诗的波浪之中,而被一个小打击乐队轻柔地摇滚起来。听着这一切,会给人留下印象。而且这是惟一的这样一种弥撒:你在那整个过程中,你听着弥撒,打着拍子,坐在椅子上摇着。而且还有拉丁语的故事例如,信经的难懂的拉丁语配合着不停的那种舞蹈,也可以说是不断地换着花样的舞蹈。如果我能说明白的话,那么你所感觉到的是:他们不再叫人害怕,随便地跳着舞,丝毫没有那种严肃劲儿,反正到最后你会觉得那根本不是在讲信经,相反是一种异乎寻常的东西,但不是在那里。那里似乎是一种自然的东西,人的,而不是圣人的东西。这是一种奇怪的印象。     
    在那种场面中,为了使之更加感人一点,除了有合唱团的五十名女声之外,还增加了作为独唱的米里安姆·马克巴的声音。她已经成为一个神秘人物,非洲黑人解放斗争的一种旗帜。在瓦莱塞看见她,也使人加深点印象。而她真的就在那里。很短的头发,衣服是黑色和金色的非洲女王穿的那种,非常漂亮。看不出年龄的面孔,一直微笑着。她的声音高音时可能是比较平常的,但当她降低声音时则表现得淋漓尽致,像洪水一样泛滥,而且你看不到那底儿。后面,在某个地方,她在声音里面有一种灰尘,好像是灾难的一种记忆。做完了卢巴弥撒之后,她把她的乐师们请到台上,她作秀三刻钟,从卡利普索小调到解放歌曲,留下的只有黑人歌声的痕迹。无论是她为莫桑比克而唱的一首歌的政治性歌词,还是在亨利·贝拉方泰的一首小曲的愚蠢的小主旋律下大扭屁股,都没有多少差别背后总是有那种不会生锈的、不可战胜的快乐爱好,这种快乐爱好恰恰不属于我们,也许是那些人的力量,也许是局限性,这难以明白。不管怎样,在瓦莱塞大家都在跳舞,不仅是因为那里天气像奥斯蒂亚那么冷,而恰恰是因为你无法避免去跳,就是西奥朗①也会跳,就算是一种问候,大师啊,谁知道在天堂做虚无主义者让您累着了。     
    ①埃米利·西奥朗(1911…1995),法国思想家,原籍罗马尼亚,其作品深深打上了悲观主义的烙印译注。


世界的起源帕特·加雷特先生 

    这样写安达杰(Ondaatje),上帝知道该怎么发音。无论如何,这是一位作家的名字,此人现年五十三岁,生于斯里兰卡,生活在加拿大,用英文写作。他写作方式怪异,把故事弄成许多照片,有时几行照片、一行照片,使用四五种不同的风格,不时还大胆地用诗歌或民谣,有时像个纪录片,什么都混在一起。这是讲述故事的一种好方式,你会听他讲几个小时。     
    在近几个月里,在意大利出版了他的两本书,一本是由加尔藏蒂出版社出版的,另一本是由泰奥里亚出版社出版的。前一本《布迪·波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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