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速5厘米-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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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过去的信上只写有我的近况。所以他的信也是写着自己的近况。
就像是我悄悄地对他轻声细语后,他也悄悄地给我回复一样。
这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
不用过于强烈的语言,这点是很重要的。
我已经不想再接触那些强烈的语言了。
贵树君寄给我的信,不知道为什么我全部都遗失了。所以在写这些的时候,我无法将信中的内容展示出来。
但是那时的印象依旧在我的心中。
贵树君用的词汇非常漂亮。从以前就是如此。
我觉得从半年前那时候起并没有任何改变。
事实上我读了无数遍他给我写的信。虽然没有写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我却无数次重复着读着他那告知近况的文章。
像这样用指尖点着字来描绘他心中痕迹。……我这么幻想着。
贵树君也一定从那时起就想与我交谈了。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多么振奋啊!
我也有看过以前的海外电视剧。里面也有当收到信后女孩子便感激流涕,将信封紧紧地贴在胸口的场面。
那并不是夸张,那可是真实的!
当在自己身上发生时,我深深明白这是非常真实的举动。甚至觉得信件能融入到自己的心中那该有多美。
由此为契机,我与贵树君乏间开始时不时地通信。
时不时通信是因为我并不希望像女孩子之间那种一天一次的信件游戏那样。
大概是一个月一次左右,我们会进行近况的交流。每次当知道他十分关心我,我就会觉得很满足。
每次读他给我写的信件,我都对为什么这个人会与我感同身受这一点感到十分感动。
与我一样虽然很痛苦,但是也同样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努力着。这种心情能好好地传达给我。
他对于我所写下的文字,并不会用“知道了”这种简单的话语来显示出我们之间的共鸣,他只是将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若无其事地写下来而已。
而在这其中便隐藏着与我的共鸣。那就是能这样来表达的人。
这是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的他的优点。贵树君是擅长写这种信的人。
在电子邮件普及的现代,虽然已成为逐渐消失的文化,但信上写有漂亮的字的信件还真是种能打动人心灵的东西。
心跳不止,就像是要从胸口碰到喉咙上卡住似的。
好的信件,真的能刺激我。
每次当贵树君给我回信的时候,我都会写上:
“谢谢你给我回信,我好开心。”
但是我的感情并不是能用“开心”这么点程度来表达出来的。
但是写下来的话,我就只能用这个词汇来表现。这让我有点烦躁。
贵树君现在也在东京的那个城市里边感受着什么,边生活着。
边心中的某处意识着“要将这份心情传达给明里”,边生活着。
唯有这点我可以确定。
但是令人吃惊的是光凭仅仅这一点,就让我的生活轻松许多。
这是为什么呢?
只是能被理解,便能变得如此。
“前略,贵树君收。”
我总是在早上没有任何人的车厢内写着信。
“已经秋天了呢。我这里的红叶非常漂亮。前天我今年第一次穿上毛衣出了门。水手服上我身穿的奶黄色毛衣非常可爱,也非常温暖,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了。贵树君穿着学生制服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看上去一定很成熟吧?
最近因为有社团活动所以我很早出门,现在我正在电车内写着这封信。之前,我剪了头发,剪成了露耳的短发。要是见面的话你也许会认不出我哦。”
我试着重新读了一遍,当察觉到“好想见面”这种信号,在半无意识下流露了出来后,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惊讶,但是……
“贵树君也会一点一点地改变吧?”
我有点害怕见到成为中学生的贵树君。
我又接到了来信,然后又写了过去。
我记得是这样的内容。
“敬启。虽然严寒交加,但是你还好么?我这边已经下了好多场雪。每当下雪时我就会重装备上学。东京还没有下雪吧?搬家后我也习惯观看东京地区的天气情报。”
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也许会重逢。
虽然有点害怕,但一定会如此吧?
我在那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昵?而他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毕业典礼那一天,他那严肃的表情与自己颤抖的脸颊的感觉,至今在我的体内真实地残留着。
直到那种感觉消失,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这么觉得。
虽然想见他,但是需要一些恢复时间。
直到那一天为止,我就像这样与贵树君进行交流……只要有这种联系,我觉得更能生存下去。
冬季来临的时候,我知道当冬天结束后贵树君要搬到种子岛那里去。
6
“没想到这次是贵树君要转校了,真是吓了我一跳。”
虽然我这么写着,但我的心情可不像文字那样看似很平静。
我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爸爸调职的缘故,我要搬家了。要搬去的地方是鹿儿岛县的种子岛。”
我想贵树君的心情也一定不像他所写的文面上那么平静。
一定是这样。
种子岛……
当然那里是铁炮最初引进到日本的地方这种知识面上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是那里是怎样的地方,我完全无法想象。
位于鹿儿岛县内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鹿儿岛县……那是哪啊?
九州的最南端。
那不是日本的边缘了吗?当这么感慨的时候,我才感到遥远。
“虽然大家很早前习惯转校了,但是竟然要转到鹿儿岛那儿,这次真的是好远啊。这已经不是能随便就坐坐电车去见见面的距离了。我果然会感到稍微有点寂寞。请贵树君务必、务必要多多保重。”
虽然我这么写着,但是我觉得我并不想要说这些话。
我的心中开始焦急了起来。
我边感觉身体里传来了如同白噪声的杂声,边书写着回信。
偶尔,我的眼睛会失焦。注视着信纸的视线会变得前后晃悠。
贵树君要去鹿儿岛啊。嗯。
哼嗯……
大脑开始模糊了。虽然贵树君要去鹿儿岛这列文字在我的脑中闪烁着,但是我无法好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脑中重复着“为什么贵树君要去那个地方呢?”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之间要被坐飞机般遥远的距离给阻挡呢?
我……
我觉得从今往后一直要与贵树君保持这样的距离了。
这是为什么呢?我没有任何根据地这么觉得。
而事实并非如此。只要想想各自现在身处何地就能够明白吧?
我现在在栃木,而他现在正在东京。
这是多么近的距离啊!为什么明明这么近,我却没有想过多见见贵树君呢?
我并不知道成为中学生的贵树君的面容。
为什么我会产生这么无聊的恐惧感,让重要的事物都溜走呢?
不仅仅是这个,还有很多都被我给放走了。
但是用麻痹的大脑、没有实感的手指所书写的文面上却十分地率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真的不明白。
之后的几个星期,我过得十分模糊。
那一年的寒流很厉害,就算是到了二月下旬,栃木还是在下大雪。早上我打开大门,脚边就有积雪。
我挥掉邮箱上的积雪向车站走去,然后通过检票口坐上了电车。
脚边的暖气十分温暖,我就这么发着呆坐在摇晃的电车上。
我喜欢将头倚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玻璃上起雾了,外面的景色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用的大雾弥漫般的意识,在学校里一言不发地待着,然后回家,打开邮箱,当确认里面是空的后再关上。
我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老师讲的课完全没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周围在谈论些什么也完全没能引起我的注意。
在意识中的某处幻想着倒计时在不断减少的东西。
只要伸出手便能触摸到的贵树君也马上就要到我不管怎么伸手都无法触摸到的地方去了。
我曾经有好多次都想过给他打电话。
但是伸向话筒的手,总是在中途便停了下来。不管怎么样都无法伸出手。
要是电话那边的贵树君所传来的第一声是冰冷的声音的话……我至今都还对这件事感到害怕,而且……
要是给他打电话的话……与他对话的话,我觉得我一定会将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出口。
事到如今,我还是回避着重要的事物。
贵树君的回信,过了很久都没来。
过了大概两个半月左右,回信总算是来了。我在房间了读了回信,将信件放进了抽屉,然后小心翼翼地上了锁。
第二天早上,我在车站的椅子上边等电车,边在膝盖上写着回信。
“前略。贵树君收。3月4日的约定,我开心极了。再次见面的话已经是相隔一年了吧。不知道怎么的我好紧张。”
贵树君的信上这么写着:我觉的对我们而言粝木与种子岛实在是太远了。若是搬走的话大概有很多年,或是直到我们成人都无法见面了吧?在搬家之前,我想见见明里,我想面对面地和你说话。
所以我准备在三月四日放学后,坐电车去你那儿可以吗?那一天父母都不在,我可以晚一点回家。就算只是在车站见见面也好……
我一口气读完,深深地吸了口气。
然后像以往一样。反复地读着。
啊……
我又这么想着。
用“开心”这个词来表达心情,是完全不够的。
他——总是会说些我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我在等着这句话。
对。我觉得我在无意识地期待着贵树君这么说。
能这么理解我的人将要离我远去。这是多么地不讲理啊。
但是比起这个。
当想到要和贵树君见面,我颤抖不止。
能见到贵树君了啊!
我充满了紧张与恐惧。
我在信上详细地写上如何从新宿站坐到岩舟站的乘坐路线,并在上面画满了涂鸦风格的插图。
比如说,从大宫到小山之间我画了一条长长的线路,并在上面写着“很远哦!”这样子的小标语。
连从东京来枥木这里都会远到我们想要哭出来。
我希望这遥远的路程,那电车久久晃动的时间,不会让他感到痛苦。
“我家附近有一棵大大的樱花树。到了春天,那里的花瓣大概以秒速5厘米的速度落在地上。我觉得要是春天能与贵树君一起到来就好了。”
我这么写到。
吐出的气息被风吹散。在车站那冰冷长椅上我一边写着,一边回忆起往事。
已经像是很久前的那个转校初日。
“没关系的”那句话语。
牵着手一起跷课的那一天。
握着我手,他那手心的温暖。
还有……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下,我轻声细语“秒速5厘米”的那一天。
我对那时的记忆十分清晰。
秒速5厘米是句特别的话语。
这对我来说是出生后第一次对男孩子告白的爱的话语。
对啊……从那时其我就——
想要听他的声音。
想要牵他的手。
想要感觉他的体温,想要注视着他的双瞳,并且还要更多……
虽然现在我已经不像那时候所希望的那样,像花瓣飘落般那样,慢慢地自然而然地与他结合。
突然的分离,然后再突然地接近。现在的我们只能以这种不自然的见面方式见面了。
“希望明年还能再一起看樱花”这种事大概已经再也无法实现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贵树君。
“要是能尽量来到我所在的车站就好。路程很远,请务必小心。我会照着约定,晚上7点在车站的待车厅里等你。”
5
与贵树君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了。
那一天是工作日,在学校紧张不已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放学,我便急着赶回了家,来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贵树君一定是放学后没回家就直接从新宿站赶过来,到岩舟站会花费好几个小时。
他一定肚子饿了。
过了很久我回想起这件事来,就会嘲笑起感到难为情的自己。
觉得自己就像那种老电视剧那样做着那种老桥段的女生举动。
家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