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1-战地女杰-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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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距市镇几里远的山中,有一座由藏民的喇嘛庙改成的官府衙门,一群群国民党官兵在这里耀武扬威,欺压百姓,经常向当地的汉族和藏族居民征收苛捐杂税,而且逼迫去“进贡”的人在两里地以外就要下跪叩头,用膝盖跪行。太残酷了!许多人头顶烈日,身上背着沉重的粮食和盐巴,活活累死在路上……
红军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外出采购物资的战士被冷枪打死了。
几天之后,又有几位战士失踪了。妇女独立团再也坐不住了,她们请缨出战,决心端掉这个黑窝。
总部很快批准了她们的请求。
这一仗怎么打呢?妇女独立团派出两名女红军前去侦察情况,回来后立即研究作战方案。二营副营长说:“敌人居高临下,我们若从山下仰攻,肯定会造成很大伤亡,不如兵分三路,两路从正面佯攻,一路从山后悄悄绕过去,然后合围,打它个出其不意。”
大家展开充分讨论,很快使这个方案变得完善起来,并决定立即行动。
朦胧的夜色下,一支神秘的队伍在黑暗寂静的树林里挖壕沟、修工事,直到黎明时分才悄悄撤回驻地。
又一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女红军们沿着一条条壕沟进入预定阵地,团长陶万荣命令道:“同志们,我们是女人,千万不要喊杀,也不要大声说话,以免暴露目标,大家看我的手势行事。”
女红军们点点头,悄悄地潜伏下来。
月亮已经爬上中天了,远远望去,半山腰那座待攻的喇嘛庙闪着几点昏黄的灯火,像是死去了一般沉寂。
突然,陶万荣一挥枪,枪响了!猛烈的进攻开始了!
从睡梦中惊醒的敌人仓促应战,他们龟缩在高墙厚门的大院里,稀稀疏疏地放上几枪。女红军们很快明白敌人是想依托喇嘛庙易守难攻和她们拖时间,等待援兵到来。刘立清带领一连担负正面佯攻任务,由于不准喊杀,她的喉咙憋得难受,便一个劲地猛烈射击,仿佛要利用枪口喷吐心中的仇恨。
经过一段时间的对峙,敌人见红军不敢发起进攻,以为是游击队,顿时变得嚣张起来,嚎叫着打开庙门,冲了出来。
“连长,我们干脆迎上去,来个反冲锋。”一位女红军请示道。
“不行。”刘立清用力按住她,“这会暴露我们的身份,打乱了整个战斗部署怎么办?”
二连连长赵兰也命令大家沉住气,坚守阵地,用机枪扫射远处的敌人,用手榴弹轰击近处的敌人。
敌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发起第二次冲锋的时候,突然腹背受敌,迂回到山后的三连居高临下,向敌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从山顶倾泻下来,打得敌人顿时乱了阵脚,抱头逃回庙里。
三路红军合围过来,敌人已成瓮中之鳖!
然而,铁门、高墙却将女红军们堵在庙外,战斗进行到第二天中午,依旧没有得手,怎么办呢?几位女红军很快从山下扛来一根大木桩,在火力的掩护下,咚地一声撞开了庙门,穷凶极恶的敌人见大势已去,放火焚烧仓库,一把大火冲天而起。
“一连救火,二连三连收拾残敌!”团长陶万荣命令道。
大火很快被扑灭了,庙里的敌人全部生俘。
女红军们肩上扛着、手里提着缴获来的枪支、弹药、粮食、盐巴、牛羊肉……兴冲冲地下山去了。
由于四处迁徙,红军的粮食越来越难征集了。同情红军的老乡自己都填不饱肚子,哪里有粮食接济红军呢。土豪对红军恨之入骨,早就把粮食藏起来了。
刘坚了解到一个偏僻的草寨里,有土豪藏的粮食,便立即带着六名战士步行20多里地去寻找。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草寨,她们小心翼翼地走到前门,叫了半天门,才有一个驼背的老人颤抖着走出来。
“寨内有没有粮食?”刘坚问。
“你们自己去看吧。”老人说着递上手里的一串钥匙。
“寨里的东西是你的吗?”刘坚又问。
老人摇摇头,走开了。
一定是土豪逃走了,留下这个穷苦的老人看护的。刘坚带领六个姐妹在草寨里四处查看起来。她的嘴巴很快吃惊地张开了,天哪,这许许多多的房子里竟全都堆满了稻谷!
就在这时,草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打不尽,杀不尽,观音老母来救命……”
刘坚和战士们跑出来一看,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一群脸上涂着红彩,头上缠着红布,手持大刀、梭镖的人狂喊乱叫着冲过来了。刘坚知道,这是土豪唆使的“红枪会”,是专门袭击红军的帮会组织。她立即带人关好寨门,六个人分成三个小组,分别控制寨内的要害部位和制高点,为了节省弹药,她命令大家等敌人靠近时再打,开枪必须击中敌人。
红枪会的人越来越近了,当他们看清只有几个女红军时,便狂妄地大叫起来:“共匪婆,你们被包围了,快出来投降吧。”
刘坚气得肺都快炸了,她一挥手,三支枪一起开火,冲在前面的小头目被击中大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痛得大叫起来,还有几个也被击中了。
“你们退不退?不退,我们就扔手榴弹了!”刘坚趁机高喊。
红枪会的人一听,纷纷后退到远处。
部队听说她们被围,立即派人前来救援。
与她们相比,王定国更为机智。有一次,她带人外出筹粮,被坏人煽动的不明真相的藏民包围了。她们只好后退到一间小屋子里,一伙坏人见她们没有了退路,便大叫着冲上来,还有人开枪向她们射击。
“我们开枪还击吧?”一位女兵说。
王定国马上阻止她;“不行,这样会激化民族矛盾。”
“那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这样等死呀!”
“……”
幽暗的屋子里顿时出现了可怕的沉寂。王定国苦苦地想着退兵之策,当一锅炉灰映入眼帘时,她忍不住一拍大腿,兴奋地叫起来;“有办法啦!”
大家有些莫名其妙。
“大家听着,”王定国说,“一会儿我用脚踹开门,把这锅灰扬出去,大家趁机快跑!”
这叫什么办法?女伴们听完,心又凉了半截,但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门被“咚”地一脚踹开了。王定国把一锅烟灰猛地扬出去,门外顿时弥漫起一片“黑云”,藏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以为是什么新式武器,怪叫着逃散了。
女红军们趁机冲了出去……
部队到达绥靖地区时,李开芬带着20多位姐妹摸黑爬上一座大山,来到一个敌人控制的寨子前。李开芬命令道:“同志们,我们现在兵分两路,左路从侧面抵进,右路从正面向前搜索。”
此时,夜色已渐渐隐去,东方露出一片迷蒙的亮色。
一位侦察员向李开芬报告:“前面发现一座磨坊,有驴子在拉磨,却没见人影。”
“快,带我去。”
磨房找到了,李开芬立即让人把磨好的面粉和尚未磨的粮食装进口袋往回背。
一袋、两袋、三袋……
突然,前面响起激烈的枪声,原来是正面搜索的战友被敌人的哨兵发现了。双方展开了枪战。
“快,你们快背着粮食往回撤!”李开芬说着,自己提着枪去通知右路的人边打边退。
这一次,她们抢回数百斤粮食,却没有一人伤亡。
第四章 一路迁徙流泪的白衣天使(一)
部队在荒无人烟的山地上行进。
砂石把女红军们脚上的草鞋磨烂了,许多人只好光着脚丫子行军。脚上的血泡旧的磨破了很快又生出新的来,晚上宿营时,火辣辣的疼痛使她们难以入眠。
“要是能有一双草鞋该多好啊!”13岁的孙文莲平日里天真快乐,此刻却捧着沾满血水的双脚,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院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像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张马皮来:“姑娘们,快看,这是什么宝贝?”
“啊!院长万岁!”女红军们拍着手围过来。
“来吧,我们每人做一双马皮鞋。”
院长把马皮平整地铺在地上,说:“孙文莲,你最小,你先量脚吧。”
孙文莲小心翼翼地走上去,院长用刀子给她割下一块马皮,其他的人也先后领到了马皮。
女兵先用草搓成鞋带,然后在马皮上穿上几个小孔,把马皮捆到脚上,在地上一走,果然又软又轻,十分舒适。
孙文莲和她的姐妹们穿着“皮鞋”又上路了。
伤员越来越多,脑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肠子流出体外的,缺胳膊少腿的……孙文莲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慢慢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含着泪安慰伤员。
又一批伤员送下来了。孙文莲为一位腿上炸开一个大窟窿、头上缠满绷带的红军处理伤口,望着白花花的腿骨,她的心在颤抖。她小心地为他包扎,尽量减轻伤员的痛苦,可是,不知为什么,伤员却一动不动。孙文莲将手轻轻放在伤员的鼻翼处,感觉还有些细若游丝的呼吸,啊,还活着!就在她放心地要转身离去时,却突然惊叫起来——
“大——哥——”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兄妹二人竟是这样相逢了。大哥吃力地睁开眼睛,艰难地望着孙文莲,嘴巴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孙文莲扑到哥哥身上,她多么想与哥哥多呆一会啊!可是不能,送来的伤员太多了,都需要马上处理,她必须同姐妹们一道,为别的伤员处理伤口。
“大夫啊,我的胳膊痒死了!你快给我打开看看吧!”一位伤员惨叫着。
孙文莲把纱布一层层打开,啊,伤口已经霉烂成黑色,白花花的蛆在肆意蠕动着,顺着绷带往下掉……
孙文莲把纱布撕成条,蘸上水,给这个伤员轻轻擦拭着,每擦一下,伤员都疼得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那声音可真揪心呵,孙文莲紧张得浑身冒汗。
等到处理完所有伤员,又回到大哥身边时,大哥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孙文莲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文莲,别哭了,你哥哥死得很光荣,你要向他学习,沿着他没走完的路继续走下去。”护士长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说。
姐妹们也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她哥哥抬下担架,由于找不到挖土的工具,大家弄来一大堆草,堆成一座草坟,掩埋了这位年轻的红军战士。
孙文莲随着部队又上路了,她一次次恋恋不舍地回头远望,大哥永远留在那块土地上了。
孙文莲做梦也没有想到,几天之后,又意外地见到了同是红军战士的二哥。
兄妹相逢,悲喜交集。
孙文莲见二哥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苍白得怕人,就心疼地问:“二哥,你负伤了?”
“莲子,咱舅舅在战斗中牺牲了,我也挂了彩。”
“那你下一步怎么办?”
“唉,只要负了伤,就算完了,成了没人要的累赘,部队让我留下来,自己回家找出路。”
孙文莲的心里顿时无限悲凉。她曾经奉命“坚壁”过很多伤病员,深知他们离开部队,就如同羊羔离开了羊群,随时都会被抓、被杀、被出卖,即使不出现这样的情况,由于伤病得不到治疗,也会慢慢死去的。有谁愿意离开部队呢?有一次,她和几位女战士用牦牛拉着100多位伤员,将他们寄养到山沟里的老乡家中,伤员们哭着闹着不愿离开部队,许多人拉着她们的衣服流着泪求她们,可她们也是奉命执行任务啊,谁也不敢把伤员带回去。在残酷的战争年代,红军要保持机动灵活的战斗力,也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伤病员行军作战,那样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啊!她们把伤员安置在老乡家中做干儿子或女婿,然后发给每个人一块银元和二两鸦片,作为他们的生活费。许多伤员自知性命难保,当场就吞食鸦片自杀了!
孙文莲想到这里,难过地问二哥:“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好在我的伤并不很重,这里离家也不太远,我想回家看看再说。”
第二天,兄妹挥泪告别,想不到从此再也不曾相见。
在张国焘错误路线的引导下,红四方面军喊着:“打回成都吃大米”的口号,挥师南下,与刘湘、薛岳等军阀数十团的兵力展开激战。
军医院在一个叫十八道水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