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谁-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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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第33节 眼角还挂着眼泪
在她的笑声中,我发现她的眼角还挂着眼泪。
我搬了一张床到酒吧,晚上就睡在了那里,就像一个无家可归者。我想回以前的家,可是那所房子让我租给了一个不太熟的朋友,他刚结婚,把那儿布置成了他们的新房,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他们。
酒吧最近挺不错的。由于酒水的定价偏低,加上位置不错,装修也凑合,所以酒吧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印象中,菲纱来酒吧时是个深夜。几个月没见,她的身材越来越好了,胸是胸,臀是臀,比我在毛片中见过的那些外国姑娘要漂亮多了。
菲纱第一次来酒吧就喝了个大醉,然后跟人乱比划,可谁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说的根本就不是英语。我琢磨着像哑语。
按照哑语的手势,我翻译了一下她的意思,觉得她是在要酒,就给她。我给,她就喝。她也挺实在,我给多少,她就喝多少,直到她彻底倒下人事不省。
酒吧有人,门就不能关。好在那天我正好没什么事,就让服务员下班,我自己陪她。
菲纱在沙发上躺了一夜,吐了四遍,她特懒,吐都不愿挪地方,全都吐在了沙发上。我挺困,懒得搭理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通明天她该赔我多少钱。熟归熟,损坏东西也得赔,这是做生意的基本原则。然后,我在她会给我美金还是人民币的疑惑中睡去。
酒吧外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星星点点,灯光荧荧。
我和菲纱差不多是同时醒的。我们都是被门外卖早点的吆喝声吵醒的。这时候天已经亮了,酒吧里一片宁静,只有我们俩你瞅我我瞅你的大眼瞪小眼。
〃你好吗?〃
〃我还活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到酒架上拿了瓶芝华士,倒了一杯。杯里的色彩厚重而真实,很是提神。我一直喝这种苏格兰威士忌。我喜欢这种刺激,它能让人发疯。
这是清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这不是适合发疯的时候,即使我拿着酒杯也同样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月亮正在地球的那一边,黑暗不属于现在。激情与寒冷无关,疯狂与情绪无关。
菲纱看看身边的呕吐物,皱了皱眉头,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摇头是什么意思,就提醒她:〃你甭觉得恶心,那是你的。〃
她说:〃我想洗澡,在这儿,可以吗?〃
我想不同意都不行,她已经把外衣脱了。
我把洗手间的位置指给她,刚想告诉她淋浴器不太好用的时候,她已经冲了进去。衣服都扔在了外面。
于是我就边喝着苏格兰的威士忌边满怀憧憬的准备看这洋妞儿冲出洗手间的一幕。可我等来等去,等把杯里的酒都喝完了,她仍没出来,连声音也没有。我不相信她是电器工程师,也不相信她会修淋浴器。
又倒一杯酒,香气四溢,不是酒香,是体香。
菲纱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穿着整齐,头发飘逸。她从我身边经过,香气袭人。没错,是体香。
我很纳闷:〃你怎么洗的?〃
她很坦然:〃我喜欢冷水浴。〃
我夸她:〃你真有一套。〃
她很客气:〃一般一般,全国第三,老大死了,老二偏瘫。〃
我哭笑不得:〃你中国话说得越来越好了,你现在做什么?还和以前一样?还要保持你的神秘感?〃
〃我有什么神秘感?我现在在一所大学里当外教,靠教人说话挣钱。〃
〃你也越来越像精英了。〃
〃我不行,还是你老婆行,她真厉害,你看你的脖子,真漂亮听说你结婚了?〃
她在逼着我生气,她赢了。于是我拿出酒水单子冲她说:〃你的账还没结,这是你昨天喝的酒。〃
她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数目,脸上立刻浮现出夸张的表情。她说:〃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弄错了,我不可能喝了这么多。〃
我没理她,只是不停地搓手指头,让她拿钱。
她也就不再废话了,很温柔地冲我笑了笑,说:〃咱们合伙吧,这酒吧我也入股。〃
对于黑路易的死,菲纱没表现出过多的悲痛,在提到黑路易的时候,她的态度始终是那么冷静,就像是她早已预知一样。
我不得不佩服,在对待生与死的问题上,西方人与东方人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菲纱始终没有说她离去与出现这一时间段里的行踪,她不说我也就不问。但我感到,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如果她是风,那她的身后就埋葬着整个冬天,我相信,她有这能力。
菲纱脸上的笑容和冰一样坚硬。然后,她开始和我做朋友。只做朋友,单纯的朋友。
我们不上床,也不亲热,冷冷的就像真正的陌生朋友。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了,没感到有什么不适应。寒冷总会来临的,春天和冬天都可以成为寒冷的根据地。
就像过了期的啤酒,泡沫依然丰富,但却不能开怀畅饮。
过期酒是会喝死人的。
变质的感情也会折磨死人的。
菲纱在吧台里,拿酒、收钱,动作极为流畅。想不流畅都不行,她都熟了。她现在也是酒吧里的股东。她掏了一部分钱,入了伙。酒吧本身就是舶来品,来的外国人挺多,有个长着洋妞儿脸盘的姑娘参与进来是件挺合理的事,所以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所有不可能的事情总是从平静向高潮过度的。烟花灿烂之前不过是一堆黑色的火药。
菲纱挺适合待在酒吧。她生来就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每天都在快乐中晃来晃去,自己笑得一团糟,也逗得别人笑得一团糟。
第五部分第34节 她的笑很有温度
她的笑很有温度,先是从嘴角延伸,然后辐射到别人的脸上,再然后,屋外的寒风也就温暖了起来。
本来我和菲纱商量的是她负责经营,我负责宣传。但后来我干脆什么都不管了,任她自己折腾。她经常坐在高高的吧椅上,要一杯啤酒,点燃一支烟,连抽带喝,像第一次来酒吧时那样。但她再没有喝醉过。
菲纱属于那种猛一看长得不怎么样,但越看越有味道的女人,洋妞儿可能都这样,至少我所见的洋妞儿都这样。这和人的心理有关系,待久了,什么也会看顺眼。时间可以让一切变得美丽。
那天,酒吧有人喝醉了,上前跟菲纱动手动脚。坦白地说,我挺理解那哥儿们。那天菲纱穿得特暴露,短衫短裙,我要是那哥儿们,要是也喝高了,我琢磨着也会去骚扰菲纱,而且肯定比他狠。
男人喝高了,有几个不胡思乱想的呀。
问题是我当时没喝高,情绪也特激动。一切都像庸俗电影里所演的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一样,一切都向庸俗发展下去了。
我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上前揪着他脖子,二话不说就给扔到门外。可没想到这家伙是当地一个小团伙的小头目,让我摔出门后没几分钟就找来了七八个兄弟一起上门来理论。
他们人多,讲理我可讲不过他们。当然,打架我也打不过他们。
只好跑。拉开酒吧的门我就朝外跑。在酒吧里打架,吃亏的肯定是我。打不着我,他们也能打着东西。他们打我的东西比打我还疼,是心疼。
我依然冷静,神智思维什么都没乱,这具体表现在我往门外跑的时候还有心思让菲纱打电话。当然,是打报警电话。
我跑,他们追。我拼命跑,他们拼命追。
我太胖,体力消耗太大,这使得我跑着跑着就没劲了,只好停下。前面也没路了,这让我对自己的体力不济有了一丝借口。
他们追了上来,七八个人,十多双眼睛,都泛着蓝光,像雪山顶上出现的饿狼。
我脱下外衣,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和他们搏斗。我是这么琢磨的,打倒一个,我够本了;打倒两个,我赚了;打倒三个,那我就笑。
可惜他们一点儿不讲规则,根本不顾一对一的打架的基本原则,一哄而上,非常没有职业道德。
我拳打了第一个,脚踢了第二个,眼睛却被第三个封了,鼻子被第四个踢了……
我满脸是血,我吃亏了。幸亏菲纱及时赶到。她自己来是没什么用的,她领着来的110警车才管用。看见警车,正在搏斗的家伙们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全部蹲下,非常主动。
然后,那帮家伙都被塞上警车,呼啸而去。
我边用菲纱递上的手绢擦脸上的血,边问她怎么现在才来?
她说:〃都是打电话报警耽误了时间。要不是我运气好,在马路上碰上警车,现在还来不了。〃
〃打电话报警耽误了时间?〃
〃是呀,我报警的时候总占线……〃
〃你拔的什么号码?〃
〃120。〃
〃你是故意的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呵呵地笑,意味深长地笑。她的笑没什么问题,但笑声让我感到浑身不舒服,像用针扎的似的。当然,她不笑我也不会舒服,刚才打完架,浑身难受。
冬天来了,吸到肚子里的空气都是冷的。我总是肚子痛。没人打我,但我的肚子总是痛。我怀疑冷空气有这功能。
已经一个月了,子纤没来酒吧找我,我也没回家。回家也没什么意义,大眼瞪小眼不是件舒服的事。
谁都瞅不着谁,谁都不惦记着谁,这感觉很古怪,尤其是在两口子中间,更是古怪。
这个月里,我的睡眠质量非常差。不得已,我开始吃安眠药,一粒,两粒,三粒……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管用。
后来我明白了,安眠药对心理的忧伤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于是,我不再吃安眠药。我开始喝酒,大量的喝。我有这个条件,酒吧里别的没有,就是有酒。为此,我更有理由让自己整天都醉醺醺的,从一大早就头晕眼花,瞅谁都像亲人。
这不是什么好事,我意识到了,但没什么可以替代的办法。
你总得被忧伤或者寒冷或者失眠骚扰,人不可能事事如意,有点遗憾并不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没有遗憾反倒是件奇怪的事。
有一天,菲纱心血来潮非要跟我打赌。她说:〃你连着喝三扎啤酒,肯定会醉。咱们打赌。〃
我说:〃赌什么?〃
〃你今天的精神不好,你肯定会输,我会赢的。〃
〃在这儿,打赌得有赌注的,没有赌注,我不跟你玩儿。〃
〃你被人甩了,你难受了,我能看出来。〃
〃你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你如果难受,就找个什么地方哭一下,这样也许会好受一些。〃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告诉她:〃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一边玩儿去!〃
记不清我是怎么喝高的了,只记得我仍有最后的意识,我很辛苦的在自己的意识里挣扎着。最初我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接着碰到了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然后跟着他赶了一个饭局。在那桌子几乎谁都不认识我的饭局上,我一直在傻傻地笑,边笑边喝,直到自己认不出自己是谁来。
迷迷糊糊中,我在马路上摇摆,然后我回到了酒吧。
接着,看到了她,她是菲纱。看到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一团雾气,我面前的所有人都是迷茫而湿润的。
第五部分第35节 不可能有爱情
她长久地凝视着我,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上了停在门口的车。车里没有司机,只有她。她冒充了一回司机。
我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也懒得管。我是男的,把我绕到哪儿我也不可能吃亏。所以,我用不着害怕,害怕的应该是她才对。
在车上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就由她拉着上楼梯,黑暗中我们左转右拐,像在走迷宫。然后,灯亮了,我眼前一片光明。
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无比真实。她的皮肤光洁而美丽,显得华丽而高贵。
没什么多余的话,她的身体迎了上来,我们紧紧地拥在一起。她的双唇软得一塌糊涂。
在酒精带来的强烈亢奋中,我们平静地呼吸,平静地完成着人类感情的最佳表达方式。一片温情。
强烈的冲动过后,我像躺在了海水中,周身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