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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一群特立独行的狗-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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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刚才,她对他说,她爱他,并将准备为他放弃一切。关于她的放弃,杨帆没什么感触,她放弃了原来的一切,在杨帆这里只怕能得到更多。让杨帆有所思的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是象火一样燃烧,这种心灵深处的燃烧,绝不可能是装扮出来的,她的眼睛没有撒谎。杨帆想到了他的妻子,他和邹菡之间曾拥有过如此炽热的对望吗?如果不是圆圆,而是换成一个他心仪的女人,他会为了这种可以烧毁灵魂的炽热而背叛邹菡吗?如果他不会,那么她呢?    
    背叛。现在这个词语不停的盘旋在杨帆的思维深处,最近几年里,他从不曾象今晚,对过往的感情历程作如此细致的回顾和剖析。邹菡最后的那段话仍然清晰的在耳边回响,就算刚才的张圆圆已经用眼泪和话语彻底打乱了他的思路,关于邹菡和海军军官的联想却始终闪现。那年夏天海边的回忆充满了缤纷的色彩,此刻的杨帆却仿佛只看见了灰暗。那好象是一部残旧的黑白电影,在那些一闪而过的片段中,邹菡的脸和海军军官的脸交替出现,并不时重叠,有时是极乐过程中扭曲的表情,有时是狂欢后心满意足的喘息。让杨帆绝望的是,由始至终,自己一直被抛离在这些场景之外,却又无法闭上眼睛。和邹菡相识八年时间,他从未作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哪怕是思想上的出轨。他本以为他的妻子是幸福的,让人羡慕的,无怨无求的,现在他知道,女人的满足只存在于她自身的幻想之中,当你认为早已熟悉了她的一切,把她当作最亲的人,有一天她却让你发觉,对你来说,她不过是个陌生人,就算她给了你她的肉体,她内心的世界从来只属于她自己,从来不曾对你开启过。她们的幻想和期盼早在做小女孩的时候就已凝固成型,并从此不再改变。如果不是今晚,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大麻烟,杨帆可能到死的那天也不知道邹菡最深处的秘密,一个女人最深处的秘密。邹菡和张圆圆,从表面上看,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可是当情感的风暴袭来之际,她们的狂野和义无反顾,竟是如此的相似如此的和谐。一个幻想中的完美男人,一份根本得不到的感情,甚至一个陌生的身体接触,就可轻易的打败多年来的伪装。    
    杨帆想起当初认识邹菡的时候,他二十二岁,她二十一岁。他们是那样年轻,羞涩,充满活力。对未来,对爱情,他们的美好憧憬完全是建立在精神之上,和性有关的话题,他们羞于出口,或是浅尝辄止。在这一点上,他们和父母是那么相象,更巧的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对五十年代那种单纯。简朴甚至有些乌托邦的生活方式心弛神往,他们是深圳最后一对纯情男女,期待一份古典的。举案齐眉的深情。从那以后,世界就变了,变得不再传统了。    
    最让杨帆感动的是,邹菡直到跟他结婚的那天,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女。在当今的社会,要求自己的妻子是处女,无疑有些不近情理。许多男人在谈起这种事情时都表现得十分大度,可是杨帆心里清楚,如果有可能,所有的男人都会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处女,除了可以避免与从前的种种感情纠葛相碰撞,更重要的是,处女意味着,她有一个纯洁无暇的过去,她是〃完整〃的。这种情形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男人的占有欲望。然而现在,杨帆悲哀的意识到,根本没有纯洁的东西存在。身体上是否处女,其实说明不了什么。张圆圆的滥交,和邹菡的守身如玉,在杨帆眼里已经没有分别,自从那个该死的海军军官出现之后。    
    也许,杨帆所无法接受的事实只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尚且没有对林琳不忠,在他为了她。为了佳佳。为了他们的婚姻和家庭而默默耕耘的时候,他的妻子,他最亲爱的人,却瞒着他对另一个男人朝思暮想,而这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想法真让他发狂。    
    


黑领丽人第五节 著名的”根据地”

    不知不觉间,车子开到了南园路。杨帆尚未发迹的时候,曾在这里的农民房住过一年,因此对这一带相当熟悉。当然,深圳的新移民对南园路的认知,大多是因为这附近有个著名的〃根据地〃。这个破烂简陋的酒吧一度吸引了大批游手好闲者和无家可归的流浪艺人。驶经他住过的那栋房子时,杨帆颇有感触,那段艰苦创业的日子历历在目。在杨帆的印象中,这片老区有的是全深圳最嚣张的毒贩,最红牌的妓女和最炙手可热的鸭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样了。被称为〃毒窝〃的那条街已经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政府部门组织的〃下岗工人一条街〃,那些穿粉红色上衣的男妓们踪影全无,马路边上只稀落的站着几个流莺,显得颇为冷清。杨帆忽然有散步的兴致,于是把车停在一边。走上街头。    
    迎面走来几个奇装异服的飞仔飞妹,一看就是刚从酒吧出来,他们用难听的方言大声吆喝着,旁若无人。经过杨帆身边时,他们不怀好意的嘀咕着什么,然后放肆的大笑。杨帆决定还是不要惹事,就把目光回避开了。    
    一个流莺向他走来,问他想不想玩一玩。在最近的几年里,杨帆曾多次出入深圳的各种娱乐场所,有时是朋友聚会,大多是谈生意。如你所知,这个城市有着全中国最发达最健全的色情行业,上述场所无一例外的充斥着种种隐密勾当。杨帆常在河边走,却从未湿鞋,一方面是由于对这种赤裸裸的性交易心存反感,另一方面,他在骨子里就是一个极其传统的男人,凡与他道德观相悖的事情,朴树尽量不去做。    
    流莺还在设法勾勾搭搭。她看上去非常年轻,有可能不到二十岁,身上还散发着小女孩的奶味儿。她的拉客技巧远称不上娴熟,甚至有点胡搅蛮缠,这倒让杨帆消除了紧张,他开始注意看她,发觉她原来十分娇媚,有一张学生般的脸。不知怎么,杨帆总觉得她长得象一个人。于是他费力的思索着。这小妓女看杨帆好象动了心思,越发卖力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状如小狗。夜深人静只中,整条大街就只有杨帆和她两个,那种原始的罪恶感觉逐渐显现。此刻的杨帆与其说是在原则和诱惑中选择,不如说是在背叛和报复之间挣扎。邹菡的影子就在他眼前,杨帆笑得就有些狰狞。他想,不就那么回事吗,忠诚又能怎样?循规蹈矩又能怎样?我从前这样对你好,从不曾伤害你,你却打算为了一个陌生男人而放弃一切。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你的不幸。现在,该我了。    
    〃好吧。你有地方吗?〃话一出口,杨帆还是吓了一跳。    
    〃有的有的。〃年轻妓女带有明显的江浙口音,她笑眯眯的拉着杨帆的手,忽然又停下来,〃对了,价钱要讲好了呀。一千块钱,可以肛交的,如果不用肛交,六百块钱就可以。怎么样?〃    
    让杨帆哭笑不得的是,这女孩住的地方居然和他以前住的是同一栋楼。屋里不算简陋,打扫得非常干净。就你一个人住吗?不,我同屋出去了。女孩好象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她的房间散发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墙上贴着陈慧琳的巨幅相片,还挂了几个毛公仔。站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杨帆的感觉十分奇特,头不禁一阵阵的发晕。对这种香艳之事,他缺乏经验。从中学到大学,杨帆倒是断续谈过几个女朋友,但仅限于拖拖手,亲亲嘴什么的,并没有实质性的举动。初识邹菡的时候,杨帆还生怕她看不起他,故意吹得天花乱坠,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战无不胜的情场浪子形象。随着两人交往的进一步加深,这形象也就不攻自破。他倒是有过几次和三陪小姐正面交锋的经历,那也只不过是些喝酒猜枚的勾当,做不得数的,换句话说,这三十年来,杨帆只和一个女人上过床,就是他现在的妻子邹菡。他不知这值得夸耀还是羞耻。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女孩正含笑看着他。也许她已经发觉对方不过是个毫无经验的初哥。杨帆强作镇定:〃我们开始吧。你,你想怎么做?〃女孩笑吟吟的歪头想了一阵,说:〃我不喜欢用说的。〃她的羞涩流露得十分自然,着实激起了杨帆的男性欲望,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女孩脱去了外套,乖巧的凑过来。刹那间,杨帆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电话响了。号码显示是邹菡打来的。现在是半夜两点,她还没睡。    
    〃喂……还没有,对还在圆圆这儿……恐怕要很晚了,这单明天下午就要。你先睡吧,不用等了……佳佳没闹吧?那好……好,就这样,BYEBYE。〃    
    挂上电话,杨帆觉得浑身燥热,刚才的对话让他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他开了窗子,点上一枝烟,坐在床边默默不语。他的神态有些呆滞,邹菡的电话把他从一个漩涡里面扯了出来。回想起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若干次。每当杨帆和某个女孩过从甚密,邹菡的电话总能在关键的一刻及时响起,这委实有些奇怪,因为大多情况下,邹菡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最后连杨帆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妻子的远程介入打消了他的某种不轨念头,还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想继续那段情感,他曾设想过,如果没有邹菡的监控,自己能走多远,可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邹菡不可能消失。杨帆长长的出了口气,无论如何,眼前的状况是一定要结束的了。    
    〃是你老婆打来的吧?〃女孩坏笑着。〃算啦,我估计你也没心情了。〃    
    杨帆对她表示歉意,并坚持付了钱,女孩子推脱了一番,也就很高兴的收下了,还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杨帆,她叫阿娟,平时就住在这。临走的时候阿娟说:〃你们这些男人呀,家里有老婆,还要出来搞三搞四,怪不得我妈妈说,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黑领丽人第六节 现实生活

    杨帆仍然不想回家,而且他发觉自己正逐渐开始享受这种自由。和邹菡结婚后,除了陪客户做一些场面上的应酬,他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家里,教女儿识字,陪妻子看那些又臭又长的韩剧,星期天全家爬爬山。打打球什么的,这样的生活,坦白的说,杨帆并不觉得是被束缚,他知道平淡未尝不是一种美,只是他发觉,有一种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上慢慢溜走,这种消失让他莫名怅惘。杨帆又想起了三个小时以前。当时呈现在他眼前的邹菡,绝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些古怪荒唐的念头,脏字连篇的对话,让杨帆无法再把〃羞涩〃这个词语和邹菡联系起来。原来一个人平时不发表见解,并不代表她没有想法,恰恰相反,寡言少语的女人有着更缜密的心思。也许她的积怨在那一刻爆发了?杨帆想,看来,我从来就不了解她,说不定她已经厌倦了我们之间那种平淡的生活,说不我的享受已经变成了她的忍受,因此才会背着我想入非非。他的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海军军官的样子,他没见过他,因此全凭想象。他应该不是孔武有力的那种人,邹菡一向喜欢的是优雅的。略带女性化的男人。但是,谁知道呢?好,让我们设想他穿着帅气的白色军服走进电梯,此时邹菡已经在里面了。他对她笑了一下,鬼佬总是很懂礼貌的。接下来……接下来是什么?一阵狂怒涌上心头,杨帆发现自己无法正常思考,嫉妒象有毒的火,烧毁了他的大脑,现在他只想做些疯狂的事情,做给邹菡看,让她也感受一下此刻他所承受的煎熬,让她知道她亏欠自己,让她后悔。    
    杨帆拨通了好友郑南的电话,这小子果然还没关机。电话那头十分嘈杂,郑南显然是喝多了,说话舌头有点大。    
    〃是你啊,我操。什么?你要找我喝酒?开玩笑吧……哈哈,真他妈的奇迹出现了。你真的要喝酒?……那你过来吧,哥几个正喝着呢,你来吧来吧。〃    
    按郑南提供的地址,杨帆很快找到了那间酒吧。酒吧在深南东路这边,并不起眼。杨帆看到门口聚集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的车。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杨帆想。他有些后悔来此地,他的本意是想买些啤酒到郑南家里,两个老朋友海阔天空的聊一聊,他喜欢那种亲切又安全的气氛。在杨帆眼中,酒吧就如同夜行啮齿类动物的巢穴,充满了肮脏和不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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