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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宰相与帝王-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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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征的可贵之处就在于能自始至终地坚持进谏。有些大臣像房玄龄,一开始的时候还敢于进谏,但年老后,胆子越来越小,遇事没有主见,生怕冒犯皇上招来祸患。    
    贞观八年(634年),唐太宗背着大臣在皇宫北门建房。丞相房玄龄和高士廉在路上遇见了少府监窦德素,问他北门在建造什么,窦德素把这件事告诉了唐太宗。唐太宗训斥房玄龄和高士廉说:“你只要管好南衙门的事就行了,北门建造什么关你什么事?”房玄龄和高士廉吓得连连认错。魏征进谏说:“我不懂皇上为什么要责备房玄龄、高士廉。我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认错。既然他们是大臣,北门建造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如果工程有利,人工安排合理,他应当帮助皇上去完成;如果工程是不利的,即使已经动工也有权要求停下。这是帝王使用大臣,大臣侍奉帝王的道理啊!”唐太宗听完后感到很惭愧,也就停止了修建工程。魏征就是这样,敢于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随时纠正唐太宗的过失。    
    魏征向唐太宗进谏,除了直接用语言来进谏外,还很注意间接地采用“身谏”,就是时时处处以身作则,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影响和劝谏太宗。这是另外的一种用肢体语言来进谏的方法。长孙皇后长得美丽,聪明贤慧,识大体,帮了唐太宗很多忙,确实是一位贤内助,死后埋葬在昭陵。唐太宗十分想念她,就在御花园建了一座高楼,以便登上高楼就可以看见昭陵。    
    有一次,唐太宗带魏征一起上楼。魏征故意说眼睛模糊看不见。唐太宗就指给他看,魏征说:“那不是昭陵吗?我还以为皇上在看高祖的献陵呢。如果是昭陵的话我早就着见了。”唐太宗细细体味,知道魏征的意思是劝谏自己重妻轻父是不合礼义的,不禁惭愧地流下眼泪,随后下令把这座楼拆掉了。    
    魏征年迈,皇太子承乾和弟弟魏王关系不好,大臣们看见魏王受到唐太宗的宠爱,都议论纷纷,人心浮动。唐太宗说:“目前,忠心正直而且有威望的大臣,没有谁能超过魏征。我派魏征当皇太子的师傅,让天下人的期望都集中在太子一人身上。这样,太子的地位就稳固了!”遂任命魏征为太子师。魏征因病想推掉,唐太宗说:“汉高祖的太子有‘商山四皓’辅佐。你虽然有病,但你的名气和威望仍然可以成全他。”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怀疑太子的地位会不稳了,浮动的心都渐渐的沉静了下来。    
    第二年,魏征死了,终年64岁。唐太宗很难过,他流着眼泪说:“一个人用铜作镜子,可以照见衣貌是不是穿戴得端正;用历史作镜子,可以看到国家兴亡的原因;用人作镜子,可以发现自己做得对不对,魏征一死,我就少了一面好镜子了。”后来,太宗还亲自参加魏征的丧礼,并赠魏征司空、相州都督的职位和“文贞”的谥号,把他葬于昭陵,并亲自作了碑文。    
    应该说唐太宗能够取得“贞观之治”这样的业绩,魏征是功不可没的。魏征开始应该说是唐太宗的“敌人”,面对生死考验,如果魏征的性格不够刚直,而是稍带圆滑,对唐太宗奉迎,那么很难说唐太宗是否会把他这个“仇家”留下并且任其为相,中国历史上是否会有魏征这样一位名相也就不得而知了。但魏征生为魏征,活得就是刚直,唐太宗看重的也是他性格中的这种特点,最终,两人的搭配成就了历史上一段进谏与纳谏的佳话。


第三部分:不懂权力潜规则的代价商鞅与秦惠王:改革者的汗水与鲜血(1) 

    中国的政治传统,就是建立在权力均衡机制上的潜规则,并根据这种规则,为政治生活服务,权力潜规则是一个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犯了忌讳。一旦犯忌,其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轻则官位不保,重则性命堪忧。    
    中国专制体制下的帝王,是世界上危险感最大的人。坐在权力巅峰上的帝王大多难以摆脱郁结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感,因为他拥有太多、太广,所以他的担忧也最沉、最重,这就像叫化子无论躺倒在哪里都能鼾睡,而腰缠万贯的富翁则一定要雇佣保镖才能入眠的道理一样。    
    帝王怀有太多的猜疑感,怕受人欺骗,怕被人架空,怕遭人暗害,怕别人取代,怕让人推翻,怕被人诽谤,怕被人轻视等等。为了驱逐这种“怕”的主观心理状态,他们费尽心机为自己构起最严密的安全机制:高大厚实的宫墙,绕护三匝的警卫,严禁官员携带兵器进宫,级别再高的官员若要上殿接近“陛下”之身,都得由武士夹持,两把戟剑呈交叉状搁在其脖子前……    
    帝王怀有的猜疑感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偏偏有那么一臣子看不到这点,或有意或无意地来拨动帝王的这一敏感神经心弦,其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中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不少改革性的领导人,然而,他们最后的结局无一不是悲惨的。这也说明中国人受“祖宗之法不可变”的传统观念影响的深厚,传统守旧势力的强大。可是也正是由此,要成为一位改革性的领导人,非得拿出非凡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才行。    
    在古代社会里,改革者似乎总没有好下场。    
    何以会如此呢?有些人把古代中国难行改革的原因归结为老百姓不愿改革,其实,这很不公平。    
    古代中国的改革,往往是由当权者首先推行的,同样,也是由当权者首先阻止的。这种自上而下的改革,不管老百姓是否愿意,是否给老百姓带来了好处,老百姓都要被动执行。    
    当然,好的改革措施会受到百姓的欢迎,坏的改革措施会受到百姓的抵制,但无论如何,百姓的好恶很难影响到统治集团的态度。改革的失败,往往来自封建统治集团内部的权、利之争。    
    战国时期商鞅变法的失败就是统治阶级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    
    商鞅本来的名字叫公孙鞅,是卫国贵族的后代。他青年时代就喜欢管仲、李悝的刑名之法,认为只有靠严格的法令和严明的纪律才能使一个国家井然有序、充满朝气。但是,他的这种价值取向和卫国当权者的思想格格不入。因此,他只能郁闷而孤独地继续发奋学习,以期将来能有用武之地。后来,他听说秦国国君秦孝公励精图治,想要向东扩张、恢复秦穆公的霸业,而且秦孝公正下令在全秦国境内求贤,这一消息触动了他心中那一展宏图的神经,于是,跃跃欲试,想到秦国去大展鸿图。    
    到秦国之后,通过秦孝公的宠臣景监的引荐,商鞅与秦孝公谈论了治国之道。在陈说了成霸业之道与强国之术后,秦孝公对商鞅已是非常的赏识了,他立即决定任用商鞅治理秦国。    
    在商鞅与孝公讨论政事时,秦孝公虽然被商鞅提出的霸业之道所吸引,但心中不无疑虑,因为通过和商鞅的交谈,孝公知道要在当时的环境下成就霸业,必须先要移风易俗、变革法纪。而秦国虽然是一个西部大国,民风却极为淳朴,国内的许多制度、习俗都是沿袭建国之时的部落遗风,所以秦国虽然因此拥有勇武之气,却同时因为这种旧俗而使贵族与领兵大将权力过大,帝王在国家大政方面的意愿往往不能顺利实现。商鞅的霸业之道如果要推行,也一定要经过这些贵族与大将们的同意,可是商鞅准备实行的政策又多处与他们的利益相冲突,所以秦孝公很担心变法革新能否成功。    
    为了探听大臣们对变法的反应,孝公就让商鞅与其他大臣在上朝的时候各抒己见,展开辩论。    
    果然在论战中,秦孝公所担心的那些事情都被大臣们陈说出来了;而商鞅在场论战中也毫不逊色;凭着敏捷的思维和缜密的考虑;一一驳斥了保守派大臣的论点。    
    商鞅说:“要变革旧有的法令制度,肯定会有人怀疑我的动机和变法的效果,这不足为奇。凡是有高出常人的行为的人,必然会被世人非议;有强烈的主见和高明的远见的人,怎么会马上得到他人信任呢?愚钝平庸的人,对已经明朗的状况都不能察觉;才智过人者,则能够在事情还未曾萌芽时就推测到它的结果、一般的臣民,因为心智过于平常,不可以和他们谋划创业之事,不过可以和他们同享辉煌的成就。谈论至德的人往往与世俗难以相容共处,成就大功业者不会和众人商议计谋。所以能够使国家强大的圣人,是不会拘泥于固有的成法的;能够为国民造福的圣人,是不会因循旧礼的。”


第三部分:不懂权力潜规则的代价商鞅与秦惠王:改革者的汗水与鲜血(2) 

    商鞅这一番长篇大论,让秦孝公非常激动,马上回应说:“说得好!太好了!”    
    大臣甘龙见孝公明确支持商鞅,十分着急,上前进谏说:“商鞅说的不对。那些圣人,不会改变那些民众的本质就可以对他们进行教化;那些具有大智慧的人,不必改变原有的法纪,就可以使天下大治。现在我们这些执政者,想要教化民众,一定就要针对民众的特点,不必过分费自己的心智,也不必过分使民众劳累,就可以达到教化的目的;循规蹈矩、依照已有的法律纲纪去治理国家,才能让官吏迅速熟悉自己的工作,也能让民众安定而不受惊扰。”    
    秦孝公并非一个为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帝王,他听到甘龙的话,有些心动。商鞅见状,急忙上前说道: “甘龙所说的道理,不过是世俗中平庸的见解而已。普通人当然愿意安于现状,服从于旧有的习俗,学者则往往被他们所听到的和所学到的东西所蒙蔽,渐渐这些他们所学的和所听到的东西成为他们接受新事物的桎梏。像这两种人,可以成为安分守己的守法官员,但是不可以和他们讨论旧有的法纪之外的东西,因为他们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而不懂得思考,因此头脑僵化,不思进取。请大王想一想,当年夏、商、周三代都是天下共同拥戴的帝王,但是他们的礼仪制度却完全不同。春秋五霸,包括您的先祖秦穆公,都是因为使用不同的法纪而成为天下的霸主。有智慧的人可以制定法纪,而愚钝者只能被法纪所约束;贤者可以改订礼仪移风易俗,而不肖者却只能拘于既有的礼仪、风俗。请大王想想,如果我秦国都是那些畏缩不前、因循守旧的庸人,那么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穆公时的霸业,什么时候才能建立大王您的不世功业呢?”    
    另一位保守派大臣杜挚说:“常言说得好,‘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请大王好好想想这句话,如果没有一百倍的利益,变法又有何用?不过是一场没有意义的乱子而已。而且,师法古代作为执政的标准是没有过错的,遵循旧礼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啊。”杜挚的话虽然没什么力度,但是也增加了孝公的担忧,因为他就是怕一旦变革旧法,却不能达到使秦国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目标,那样不是空忙一场吗?    
    正在此时,商鞅不慌不忙,进奏道:“治理天下不必用一个方法,管理国家也不必师法古人。想当初,商朝的大王成汤和周朝的大王周武王,都是没有因循守旧而成就王业的,这一点天下皆知。而夏朝的末代皇帝夏桀和商朝的末代帝王商纣王,都是因为不知道在新的时代应该更改礼仪制度而导致亡国的。与古人的礼法相反,并不是错误的,而遵循旧有礼法的行为也不值得赞扬。”    
    商鞅对杜挚的语气比较客气,使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满朝文武见秦孝公明显是倾向于商鞅,而且见到了商鞅巧舌如簧的表现,都不敢继续上前与之辩驳了。其中一些顽固派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暂时不表态,准备日后再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威望来说服秦孝公。    
    孝公见商鞅已经在言辞上压倒了群臣,而且他所说的都在理,便高兴地说:“你说得太好了!”马上封商鞅为左庶长,然后又指派他制订变法的方案。这次朝堂上的议论,虽然以商鞅压服群臣而告终,但是如果没有秦孝公的支持,他即使再能言善辩,也无法控制局势。所以,商鞅和保守派因这次争论而将矛盾完全暴露出来了,保守派虽然屈服于秦孝公,但他们对商鞅的仇恨却因此而隐藏下来。    
    商鞅首先制定什伍连坐之法,令基层百姓互相监督,而且编为基层的军事单位;鼓励军功,在战场上立功者予以重赏而私下斗殴则从重处罚;勤于耕田织布的,国家进行奖励,从事私人工商业的,要捉拿为国家做苦役;宗亲王室如果没有军功,将不得有爵位,不能享受宗室的待遇;重新排列等级秩序,以战功作为评定等级的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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