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成璧-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首歌将自己缩在被子中哭得全身发冷,而今生她又遇到那样一个人……那个视她待她如珠如宝的,却不能——的人……
而她的歌声也似乎重重敲在了这个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皇子心头,让他平时柔和的笑意全然不见,整个人寂寞的如覆满大雪的山谷。为何他会知道这首曲子,到底他和她是何种因缘?不曾记得林怀郁提起过的……
她对他的接近总是不曾明了,或许他真的是对她毫无因缘的好呢?看着这么一张浅然忧伤安静的脸,她实在想像不出这个人接近她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念头。也许一切只是她的多疑……
可是这人是姒帝的儿子啊,王座上的君王心思难测,按她如今这个敏感的身份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看到美男受伤的神色就不忍心拒绝了呢?泪奔~
马车终于晃晃悠悠到了天香楼,由于静影大部分外出都是到京城另一端的楚家老宅,在外边的酒楼吃饭次数还真的可以扳住手指数出来。她轻易不想让楚随风担心,若不是最近米苏老在她耳边嚷着这里的素席极好,她还真没想着要在外吃饭。
中午时候天香楼的生意的确很好,客满为患,不过楼上倒有专门给贵族女子宴会留下的包厢。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她以吃饭喜欢看风景为理由选了靠窗的位置。史大小姐可能有一点的异议,不过很聪明地没有在仁祺皇子面前表现出来。
“小二姐,你们这里最出名的素菜是什么?”看都没发话的意思,静影先问了出口。史大小姐此刻很矜持坐在她和仁祺的中间,神态很庄重。仁祺似乎在走神不知在想什么。而米苏基于丫鬟的身份,能和她们坐一桌已经不错,自然没她开口的份。
“出名的素菜就多了,如八宝珍馐、松子香蘑、姜豆腐、清汤龙须菜、奶油扒菜芯……”小二姐在那边滔滔不绝,正喝茶的静影在听到最后一个菜名时一时不查,竟被茶水呛住了,“奶油,咳咳——咳——”
“怎么了?”小二姐脑袋上全是问号。
“原来你们这里居然有奶油……”静影万分艰难止住咳嗽,开口道:“那么能做个蛋糕不?”要知道她可是怀念了奶油水果蛋糕无数次,每次生日对着摆满了各种各样菜式的桌子,她都无限怀念她的蛋糕啊,软软的,咬上一口满嘴清香的蛋糕……
“不知这位小姐口中的蛋糕是何种食物?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小二姐大奇。
“不会吧,有奶油没蛋糕,那你们这道菜怎么做的?”居然敢挂羊头卖狗肉,欺骗她纯洁的感情……
“先将白菜芯洗净,放入鸡汤,同时把白菜芯也放入汤内炖烂捞出,顺着菜芯撕开。然后将葱姜油烧热,烹入鸡汤和少许清酒,加入调料,烧开后下入菜芯,小火煨半盏茶时间,再加入牛奶,汤开后用调好的面粉勾芡,淋入少量葱姜油,再淋入鸡油。有什么不对吗?”小二姐解说完做菜的步骤后看着静影一张小脸挂满了失望很是不解。
“那敢问这道菜的名字是谁起的?”静影很是无精打采快要歪倒在米苏身上。
“这小人就不知了。敢问诸位小姐要点什么菜?”
静影看了看对面兀自神游的仁祺,再看看一板正经的史大小姐,又看看满眼星星一脸向往的米苏然后毅然决定把点菜的艰巨任务接下来。“就把你刚才说的都上来,还要一份杏仁豆腐、再加上一份桂花酒酿小丸子,双红糯米饭。”
“嗯,请诸位稍等片刻,菜马上上来。”
点完菜,桌上的沉闷低压,似乎准备都无声化为石像。静影无言只得扭头打量四周的布置,也不知是出自何人的设计,空间分布甚是合理,靠窗一排的桌子似是专门为喜欢观赏街道往来的客人设计的,中间排了道道屏风遮住了可能好奇的目光。里边的包厢构造古朴雅致,门是推拉式的,相当简洁大方。看来设计人的品味还算不错。
“小姐,小姐,那是仁祺小姐弹曲子你配的歌叫什么名字啊?”米苏在底下偷偷扯她的衣袖。
“想知道?”静影眼睛一眯,看见那方兀自出神的两人视线都炯炯投了过来,目光灼热的几乎想把她架到叉子上烤熟吃掉。静影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道:“你既然会弹这首曲子,为什么居然不知道歌词?”
“这首曲子不过是仁祺偶尔听家父弹过,无意间记得而已,不曾知道歌名为何。”仁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神情飘渺似隔着她看向遥远的地方。
静影顿了一顿道:“倾国倾城。”似乎仁祺那位父后认得她母亲?要知道今天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吓了她一大跳,还以为又碰到以为穿来的同学呢。
“上菜了,上菜了。”静影扫了史明翊一眼:“我说史大小姐你也别老和我过不去,我可以很诚恳地发誓,我对你家的仁祺宝贝没动任何的歪念头,麻烦你可不可以收了一板正经的摸样?要知道对着一张城墙脸我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的。”
“噗嗤——”那方的仁祺听了这话很不给人面子地爆笑出声,随后又很可疑地红了脸,而米苏也是一脸强忍的笑意。史明翊在她这句话后表情扭曲的很奇异,若是离近点看的话估计还能看到她头上的青筋一闪闪跳的异常欢悦。
“好吧,以前的事情我暂且放一边。”史明翊强忍住挥拳以向的冲动,看了一眼旁边笑得正乐的仁祺,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你以后离我家小—妹远点的话。”史明翊说这句‘小妹’的时候几乎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静影无奈看天,她是有心离她家的皇子远一点,少点麻烦,可是在同一个教室上课,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家笑脸迎你,你总不能不会不理吧。说归说还是她心肠不够狠啊,不够狠。一边感慨着一边自得其乐拿着筷子敲击酒杯,节奏正是《倾国倾城》的忧伤曲调,不过此刻被她这般唱来,倒也没有了其中的凄伤意味。
史明翊哼了一声,不理她了。
“小姐——”米苏只看了她一眼便被满桌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开动开动,筷子夹菜的频率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只有仁祺笑笑望着她,浅褐色的眼睛中,有忧伤,有落寞,有怀念,也有着深深的思虑和追忆。这样的少女是他常见的她,开朗快乐,自由翱翔于自己的小天地中,如一只游荡在红尘的凤鸟,世间万物皆使她停下脚步,驻足流连;可是世间万物也没能使她永远停下流浪的脚步,她是自由的,让人向往的——捉摸不定的风。这样的她是否会为人驻足?如她的母亲一般低下高傲的头颅,甘心收敛羽翼只为护得想要的人的平安?
“想什么这么出神?”哼着小曲的静影忽然伸了筷子敲了他跟前的茶杯一下,清脆的撞击声使他若有所悟,只是一笑也不做声举起了酒杯。
“谁怕你。”静影和他虚空一碰,先饮为敬。
然后静影第一次发现了,她的酒量很不好……迷迷糊糊抬起头,眼前的人画成一个两个三个……有三个人在盯住她,看什么看,她就那么好看让人死盯住吗?有些生气地伸手往前一推,不过身子却软软不知倒在谁的身上,接着两眼一闭,居然带着笑意睡着了……
“醉了。”史明翊冷冷斜了一眼歪倒在她肩上的人,神色似在极力隐忍。
“喝醉了?”仁祺含笑看着面前歪在米苏身上睡的憨态可掬的少女,从不知她居然才四五杯的酒量,就这样也敢和人拼酒……
“小姐小姐,起来了。”吃得正欢的米苏此时不得不插话了,她小姐歪在谁的身上不好偏偏是和她很不对盘的史大小姐,简直快无语了。米苏使劲晃了晃笑嘻嘻睡着的人,可是居然居然不理她……
“别吵别吵。”不耐烦蹭了蹭那个被她压住的倒霉鬼,静影翻个身右手干脆挂在史明翊的颈上,脸上居然还挂上满足的笑意。米苏捂眼不忍再看,几乎可以想象史明翊一脸黑线化身罗刹起身把她家小姐撂倒在地。
“……”史明翊沉默,眼角一抽一抽似乎很有动手的打算。
“真的喝醉了……”正在好奇打量着静影的仁祺忽然发现面前的人眼睛睁了开,对着他笑的异常甜蜜到诡异的地步:“你是谁家孩子啊?长的这么漂亮,来,让姐姐抱抱。”说罢还真的伸出了没有勾在史明翊颈子上的左手。
“……”仁祺终于也默了,这人的酒品十分的不好……
然后史明翊大小姐很不留情起身,重重拉下了挂在她身上的‘布袋’,只听‘噗通’一声,地上的人兀自自语:“好酒,好酒……”
再然后三个人齐齐沉默,米苏在心中哀嚎一声,以后以后再也不能让她家小姐喝醉了,那简直是要人命的啊——
番外 史少珏(1)
作者有话要说:《倾国倾城》这首歌,独爱给史少珏的…… 夜已深,对着书房半残的棋局,灯花下的德惠皇后一袭简单睡袍,乌发散披身后。平时在三宫六院之前雍容华贵的面容稍有疲惫。悄然无声时间流逝中,烛台上灯花一朵朵静静坠落桌面,似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静谧。
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捻起一粒黑子,一下下敲击在棋盘上。清脆的撞击声在这个清寒的夜晚传的格外遥远,似是声声叩在人的心头。窗外白露悄然降临,可是仅着一袭单薄睡袍的人竟似未觉,只是落寞地盯住棋盘上走势不明的局面。
下一步该怎么走,为何这么多年还没有想通呢?想了这么多年,思了这么多年,悔了这么多年,可是却始终不知残局的第一步该如何走才是完美无暇。望着棋盘的人神思渐渐飘远——淮南临波山庄的百里荷塘上是否已经落满了白雪?遥遥看去是否一望无杳的素净安然,是否还有位红衣少女跳跃其间带着顽皮的笑意,做了雪球砸到人的发间?
皇宫内宵禁的金鼓声已经响了三遍,可是掩不住的是宫外街上热闹的光景。今日的元宵节街道两旁的行人一定来往如织吧?可惜只怕他了却残生却也再也见不了如斯景色。
香车盈盈,雪柳飘絮,两边的灯笼照耀着人生机盎然的面容。贵族世家的少年少女们穿着熏香的衣衫三五成群笑闹追逐,好热闹的大户人家和歌楼酒馆设的灯谜的台子前,想必吸引了不少人挤过去。不知还有没被人一连猜到三十六题的轰动景象出现?
想至此处,嘴角不觉浮现了一抹柔和的笑意。那年的元宵,轰动整个淮南城少女红衣耀眼,如一团要燃尽人热情的火焰。这团火焰携着不情愿被拖出家门的自己穿游在街头巷尾,看杂技班子的戏耍,吃元宵,猜灯谜。让那夜负责监督他们两个的少浣快气疯了都。可是玩得从没有这么开心的自己却毫不挂心,只顾陪那个女子游便全城,阅尽万千景象。
最后筋疲力尽的两个人躲开了少浣悄悄溜到了护城河边。一盏盏花灯飘来荡去,映得两岸星光点点,清冷的寒露冉冉自河边升起,风里带来的是满城的喧嚣和热闹。累倒在河边的两人坐得东倒西歪,平时良好教养都不知道扔那里去了。倒映着笑颜盈盈的少女,史少珏眼中的护城河只怕再没有这么美丽过。
那时那少女问了他什么话?好像是明年我也带你看花灯吧。那时的他是如何回答的?好像是没有犹豫就点头了。彼时的她不知,他也不晓那是他们最后一年在一起看花灯。就如他不知和她下了一半却被叫回家中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续完那一盘未了的棋局。
时空的潮水汹涌而来,不由自主卷入其中的他们无力抗拒,不能逆水行舟只得随波逐流。第二年的中秋,入选太女宫。安然绝望的他由着主持选君当朝姒帝的亲妹敬亲王妃将那一顶玉冠戴在他头上,眼中既无欣喜也无忧伤。
他本来以为他可以等她三年的,等她行了冠礼来娶他。虽然她比他小,虽然少浣老在他耳边嚷着嫁了这样一个懒妻主他以后有得苦受了。但是他知道那个懒丫头其实是个责任心极强的女子,只要你入了她的羽翼,那她必定费尽心力照顾你一生无忧。
不过他倒也没想她照顾他一生。他总想那是他的懒妹妹,是不爱操心,是总爱迷迷糊糊凶巴巴的懒妹妹。他要照顾她,照顾初见就一手霸道掐在了年幼的他面颊上凶巴巴地嚷:“你是谁家小孩,居然敢长得比我还好看”的懒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