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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不是我,是天意-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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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雎烨一个人回到乐府独自思忖着,耳畔响着伽若的琴声,就象高山上淌下的清泉,他醉了,觉得手实在是有点痒,便用古琴和了一曲,这是他多日来第一次抚琴,雎烨已经好些日子不动琴了,他找不到知音,是因为曲高和寡又不能越过师父,所以他干脆不动琴,直到听到了伽若的琴声,他才真的动了心。其实在他心底里对师父的音乐早有看法,只是不便说,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只用心去听和感受。    
    这时伽若正在行宫演奏,她胸前的佛舍利突然放射出金色的光芒,在场的乐人都为之惊讶而叩拜,以为是神明下界。勤苦多日的伽若终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她太激动了,伽若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可她找不到他。而雎烨此时也更真切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他们是那样熟悉,离得那样近,他兴奋不已!他似乎是晓得是因为伽若的琴声,是因为伽若的存在……    
    事情被渲染得神乎其神的传到了玄臻峪的耳朵里,本就有些失魂落魄的玄臻峪更加恼羞成怒,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完全被他人取代。固执的玄臻峪一气之下上书中原帝,要求禁令,言楼兰大不敬,胆敢以邪乐收买人心,妄图谋反,竟在殿堂上与中原帝大论乐理。    
    “音乐,音乐是至高无上的,只有正乐才是主宰万物的神明……”玄臻峪手舞足蹈,有些歇斯底里。    
    中原帝不屑一顾地说:“……音乐?音乐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寡人的一件玩物,让你著述立说,也不过是在为寡人装点门楣,有一天它也可以充当寡人征服天下的利箭……哈哈哈哈,想你年事已高,如果今天不是你大放厥词,寡人还不愿意戳穿你的梦想,玄臻峪你的梦该醒了!……”     
    玄臻峪跌跌撞撞回到乐府,苍老的身躯已经不能支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几十年的辛苦钻研得到的造诣究竟只是帝王的一件玩物,这极大地亵渎了他对音乐圣洁的理想。    
    


第三部分第23章不是我,是天意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征服者,先是在几十年前征服了中原帝,继而蓄意借助中原帝的力量用音乐征服天下人心,而这一切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我怎能相信!”玄臻峪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卷卷《圣乐宝典》,开始狂笑,将自己四十年的心血,统统丢进火炉,然后歇斯底里地大喊“烧吧,烧光,一切都不存在了,结束了……”四十年的心血就这样焚毁怠尽。炉中窜起的火苗映红了他扭曲的老泪纵横的脸,憔悴年迈的玄臻峪披散着头发,一头栽倒在乐府的大殿中央,气绝身亡。    
    雎烨安葬了师父,心情虽然悲痛,但他始终不解师父为何有征服的欲望,在他看来,乐律是存于天地,共于万物的,乐律不分彼此,没有疆界,是始发心中的祥和与宁静。师父又何以至此?他不明白。    
    伽若听说了玄臻峪亡故的消息也十分难过,她希望他的灵魂能在某一个幸福的地方安息。    
    从那天感受到了东方圣乐星宿的存在后,伽若就一直不停的演奏,她希望能早日见到他,以完成她的夙愿。然而她却再没能感受到他的琴声。    
    时间是从不讲情面的,这是离一百日最后的一天,中原帝不期而至,看着忧心重重的伽若,有些不解。    
    “明天你就要成为寡人的皇妃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不……陛下能否再宽限几日,我……”    
    “绝不可以,寡人是从无戏言的,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宽容,你若不从命,楼兰是要有灾难的,就象这只杯子。”说着他把手里的一只玉杯轻蔑的丢在了地上,翠绿的玉屑在地上散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明天寡人的礼官会来迎接你,早点休息吧。”中原帝说完话,仔细周详地打量了一下伽若,嘴角浮出一抹胜利的喜悦,转身离去了。    
    夜深了,伽若呆坐着,不说一句话,她思念着家乡,一点一滴地回忆着曾经的一切,就这样坐了一夜。早上宫女们为她梳洗打扮,穿上了中原皇妃的盛装,纤细、柔媚、憔悴、无助的伽若被一乘凤撵接进了皇宫。    
    雎烨排在宫廷乐仗队列的第一位,正在奉命专心演奏皇族大婚的喜乐,一阵晓风吹起了伽若蒙面的浮纱,露出了美丽的脸庞,此时雎烨正巧下意识的抬起头,刚好碰触到伽若忧伤的眼神,雎烨的心嘭然地跳动着,奏出的琴音有些颤抖,二人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是他吗?为什么如此熟悉!却又陌生?”伽若心头飞过一片惊鸿,升起了无限伤感。    
    


第三部分第24章不是我,是天意

    从此,伽若成了奢华的后宫里的新主人,而无论这里有多么富丽堂皇和安逸,在伽若心里都是荒凉的,她无奈地作了中原帝的玩偶。    
    中原帝每天都要听伽若演奏西域的古曲,似乎十分用心和动情,他经常是一边听,一边观赏香案上的中原西部边疆地图。每到兴致高涨的时候,他都会举杯痛饮,仿佛自己是一个置身西域的胜利者,占有了楼兰的美人和西域的疆土。他也会忍不住趁伽若不备将她掀倒在床榻上,轻柔的摩挲着、欣赏着她的身体,她的每一次惊呼和奋力地挣扎都实在让他消魂,而他却从不真正占有她,他不愿意把伽若当作泄欲的工具,他甚至经常是叫了三两个美眷坐在屏风的后面,在他身体里郁积的物质就要溢出来的时候来拿她们发泄掉。他愿意长久地享受一种征服的过程的快感,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奇怪的认识,那就是只有处女演奏的音乐才最纯净,他需要伽若的音乐,因为在他心底里有一个欲望,要把他的疆土无限扩张的欲望,他总有一天一定要占有楼兰、占有西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会真正占有她,甚至要等到当他站在西域楼兰的土地上的时候再来占有她。他越是这样以为,就越是珍视伽若,渐渐的伽若就象是成了他思想的一个延伸,附着着他内心一天天膨胀着的贪婪。    
    如果不是身负重任,伽若宁愿去死,如果不是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她宁愿立刻就死,可她不能舍弃已经找到的那一点希望,她知道他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要她活着,就还有希望。    
    伽若入宫后月儿是她唯一的朋友,只有她会时常来看望伽若,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当然也少不了关于雎烨的。天真纯洁的月儿,终于把自己心里的秘密告诉了伽若,她羞红了脸却还是大胆地说,她希望有一天能坐上雎烨的花轿,成为他的新娘。月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晶莹地闪烁着的希望和幸福却着实让伽若心里凉凉的,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伽若总是觉得雎烨和自己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只是还无法证实,而雎烨却是月儿的心上人,她不知道该怎样对月儿说,其实除了她的一些身世经历以外,关于拯救楼兰的使命她还从没有对月儿提起过,而眼下又只有月儿才能帮助她,伽若内心非常矛盾。    
    月儿每次提起雎烨的时候都神采飞扬,她对伽若说:“雎烨师兄终于愿意和我交往了,他经常来找我聊天,探讨琴艺,我们每次聊天他都会提到你,我把你的故事说给他听,他非常惊讶…”伽若的心有些乱,她想不好,该如何与月儿说明白。伽若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每次听到月儿谈起雎烨,心里就会生出一抹淡淡的忧伤,就会感到无比的孤独。后来伽若还是说服了自己,她只想证实一下雎烨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没有其他的意思,她请求月儿带雎烨来和她切磋琴艺,因为她太需要这个答案了,月儿答应了。月儿走后,伽若开始日日期盼着能早日见到雎烨。


第三部分第25章不是我,是天意

    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西域连年大旱,粮草不足,而且西域各国之间战乱频仍,已经内耗到了极限,中原帝终于等到了这个绝好的机会掀起夺取西域的战争。他下令第一战攻打楼兰,命大将军作为征西主率。    
    这天,中原帝兴致勃勃地来对伽若说:“朕要好好封赏你,是你给了朕耐心和运气,让朕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哈哈哈!你不是一直想念家乡吗,你就要可以衣锦还乡了!”     
    “能否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攻打楼兰。”伽若哀求道。    
    “不可,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游戏,你们女人怎么会懂呢?朕会在胜利的时候带你一同去,在你的家乡,朕要好好做一回你真正的男人!哈哈哈……”中原帝道。    
    募集整齐的兵俑在日夜操练,准备奔赴杀场。伽若焦急如焚,她不能再迟疑,留在中原已毫无意义,她要想办法回到楼兰和她的父兄站在一起,保卫国家。    
    月儿匆匆赶来告诉伽若,雎烨来不了了,他被征作司乐官就要奔赴西域,情急之下伽若终于把自己来中原的真实目的和肩负的使命告诉了月儿,并且说服月儿帮她逃走,善良的月儿偷到了父亲的令牌,将扮成乐士的伽若混进了西征的军营。炮响三声,浩浩荡荡大队人马拔营向西域进发。    
    中原帝回到伽若的宫里,发现人去楼空,大为震怒,一气之下杀了行宫里所有的宫人,随即派出人马日夜寻找。    
    在行进的战士们踏起的万丈尘烟中,伽若一刻不停的奔跑着,她多希望自己能拥有超凡的力量去击退敌人的进犯,她多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体档住侵略者的铁蹄,她就像只身一人奔跑在荒凉的旷野上,孤独地,坚强地,不知疲倦的奔跑着……    
    军队行进的速度是惊人的,没过多少日子已经抵达楼兰边界,一场殊死地搏斗看来是免不了了。乔装成乐士的伽若混在虎视眈眈的中原军中,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就要遭受异族践踏的家园,心如刀铰。离开才仅两年光景,故国已变了模样,城垣上满是枯草,戈壁滩连成了片,望不到头,处处满目苍夷。    
    楼兰王接到了中原帝的战书,朝堂上一片哗然,大臣们惊恐失色,苍老的星相使,弓着身,干咳着,颤微微地说:“祸——祸事——终于来了,终于——要大祸临头了——”大家更是不知所措。    
    


第三部分第26章不是我,是天意

    “如今国库空虚,一无兵马,二无粮草,如何应战?不如投降中原,也免得百姓遭难。”一文臣直言道。    
    “两国交兵,打的是势气,哪有不战而降的道理,也不怕后人耻笑!”一武将愤愤然说。    
    “父王,儿臣愿意领兵出征,不退敌兵誓不回还!”王长子义愤填膺请缨抗敌。    
    楼兰王也只得命王长子率领楼兰兵俑出城,陈兵大漠迎战。    
    两军对垒,大漠上风沙四起,低沉的号角声裹挟着漫天的沙尘回荡在旷野上。    
    雎烨举起手中的令旗,目光注视着征西大将军,将军的右手紧握着腰间的战剑冷莫地注视着前方,将军身子向后一倾,猛地拔出利剑,闪出一道惨烈的寒光,雎烨的令旗迅捷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鼓锤骤然间落在硕大的鼓面上,战争开始了。冲锋的嘶喊声,兵器的碰撞声,生命终结或者肉体受创的惨叫声混杂着尘沙的呼啸,鲜血染红了大漠,世界陷入了一片蛮荒。    
    夜幕降临给世间带来了暂时的宁静,却依然杀机四伏,两方戍卫巡夜的战士都不敢有丝毫马虎。伽若偷偷摸出中原大营潜入楼兰的营地。    
    “谁!”一个楼兰兵俑发现了伽若。几个兵俑迅速围上来将伽若擒住,众战士群情激愤正要对这个不速之客拳打脚踢,伽若挣扎着用楼兰本族的语言喊道:“我是你们的同胞!我是公主伽若!”兵俑们都呆住了,松开了手,他们将信将疑把伽若带到中军帐去见王子。    
    一迈进大帐伽若一眼看到了阔别多日的兄长,“大哥!我是伽若!”    
    “伽若?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伽若一头扎在兄长怀里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哭水。伽若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王子,兄长发誓要为妹妹报仇。伽若走出帐外看了看天象,时值西域风沙无常的季节,而且近几日更是风向多变,伽若向王子提议刚好借助风向利用乐声来扰乱敌人的军心。    
    一连几日,在夜晚或是休战时,一阵阵哀婉动人的中原思乡曲,随风飘向中原的军营,在外征战的中原兵俑们不由得三两围坐思念起故乡来,有的年轻战士还偷偷的抹起了眼泪,听了一晚伤心的曲子第二天的斗志自然就大打折扣,军心涣散。而这一边,鼓舞士气的西域古乐,也经常能嘹亮地回荡在楼兰的阵营中,使将士们士气大振,占尽天时、地理、人和的楼兰将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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