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天意-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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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云游四方年长的喇嘛刚好经过孔雀河边,发现了青妃和刚刚降生的女婴。“阿弥陀佛!”慈悲的喇嘛为青妃诵《度亡经》来超度了亡灵,并将她简单安葬了,然后抱起啼哭的婴儿,为她摸顶加持,孩子顿时不哭了,喇嘛不禁自语道,“唉,苦命的孩子,错生帝王家啦,一生多灾多难,却牵系国之安危,旦夕祸福,只在一念之间,一切都是天意呀……给你取了名字叫伽若吧。”接着把一颗翡翠色的佛舍利挂在婴儿的胸前,抱着她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伽若?是阿婆说起的那个伽若吗?”难道我真的找到了一千五百多年前的自己!我惊诧着,随着那年长的喇嘛一同来到王宫。
号角齐鸣,鼓乐喧天,王子在众官员的注目中登上了楼兰王的宝座,接受众臣朝拜。新王目光坚毅,嘴角微微扬起,在登上宝座的一刹那如释重负,他望着卑躬屈膝的群臣,不免有些兴奋和满足。但他也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还不是那么踏实,前方的路还很长,然而他毕竟是作了君王,他可以有机会大展抱负了。
第一部分第10章不是我,是天意
一个侍卫来报,“宫外来了一个云游的老喇嘛,留下一个婴儿,说是楼兰的小公主……”
朝堂上一些大臣开始交头接耳切切私语,新王接过孩子,发现襁褓中有青妃的遗物和一块雪缎,上写“楼兰智慧公主伽若”,看着刚刚出生的骨肉,他悲喜交加,为自己的无奈而痛心疾首,他把这不幸的孩子托付给亲信的奶娘好生照管。孩子虽小,却似乎很懂事,从不哭闹,下人们都说这孩子样貌很像青妃,脾气也温良得和青妃一样。
新王继位后不久照例举行盛大的祭祖礼。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沿着古河道向上游前行,来到了太阳神坛,一块高大的圣碑树立在空地的中央,这是楼兰王国最神圣的地方,一个非常古老的祭坛,所有的楼兰人都会在节日和祭日到那里朝拜,祈求国泰民安。其实这里是先民留下的一处规模壮观的公墓,相传所有的墓穴都按照天上星宿的位置排列,而且墓葬的建筑结构非常缜密,外形呈阳光放射状,故被叫做太阳墓,建造太阳墓一定要用成材的大小不同的整木来搭建和装饰,建造一个墓穴往往要用掉上千根木材。楼兰的贵族们都效法先人也为自己建造这种奢侈的陵墓,以求得死后能去到一个美好的地方。
按照祖先留下的繁琐的仪轨,楼兰新君开始行隆重的跪拜礼,合身的盛装衬托着他挺拔健美的身形和英俊成熟的脸,步履稳健地走到圣碑前,双膝跪地,就在他的额头就要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忽然晴空划过一道惊雷,一个金色的火球在天中央炸开来,顿时人群中一片骚动。
这时星相使深锁双眉,思量了片刻,煞有介事地说:“天神发怒了,宫中出了妖孽,小公主伽若就是灾星,一定要生祭,否则楼兰将要遭受灭顶之灾呀!”
大臣和侍卫们左右顾盼,一时间慌作一团,都赞成星相使的说法,呼啦啦跪倒一片,七嘴八舌道:“请大王要以国家为重,痛斩亲情呀!”
“古有王嗣祭天的先例,大王是明君,当效法先人。”
“大王若不同意,我们就跪在这里永远不起来。”
新君仍一语不发。一个强悍的武将拿起长刀搁在脖子上,大喊:“臣愿意以死请求大王同意生祭。”说着鲜血涂地,匍倒在新君脚下,众臣瞠目结舌。此时已经是群情激愤,又有数位武士欲拔剑自刎。
“慢!”新君断吓道,接着仰天长叹,心里默念着:“难道真是天意要让这可怜的孩子去给青妃做伴不成?”无奈只得应允:“择——日——行——生——祭——礼。”
这一天清早,祭坛周围已经围满了楼兰的民众,有官员也有四方的百姓,人头窜动,切切私语。大家都只知道就要有一个婴儿被当作冤孽处死,却不知道事情的来由,我站在人群中,无奈的望着那些忙碌的宫人们,他们已经围着桅杆堆起了高高的柴草垛。奶娘哭泣着抱着不足月的还睡在襁褓里的小伽若走来了,侍卫夺过伽若将她绑在桅杆中央。吉时已到,新君登上观礼台,他痛心疾首,却无力回天,号角吹响了,点燃的火箭射向了干柴,火迅速蔓延着。
第二部分第11章不是我,是天意
忽然从睡梦中惊醒的小伽若啼哭起来,嘹亮的哭声响彻天宇,顿时雷鸣电闪,大雨倾盆,祭坛的火被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这场大雨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忘记了礼仪的约束,都为久旱逢甘霖而欢呼雀跃,尽情的在雨里手舞足蹈,甚至顶礼膜拜。楼兰王趁机命人救回伽若,并宣布:“是公主伽若带来了吉雨,伽若不是灾星,伽若不能死。”为了让伽若从此避免因宫廷中的争斗而受到伤害,楼兰王下令“命伽若终生作圣庙乐女,永不入王宫,不得婚嫁”。
大雨一直下个不停,把楼兰所有的湖泽、河流、沟沟坎坎,甚至是百姓家里的锅、盆、碗、罐,凡是能乘水的地方都装满了清澈的雨水,直到第二天雨才渐渐停了,空中放出了彩虹。
圣庙坐落在离王宫不算太远的山坡上,依山傍水,古朴清幽,早年青妃就是从这里进的宫,而这里又成了伽若的栖身之所。
楼兰王为伽若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她梵文、汉语、绘画、音乐还有占星术,小伽若聪明好学,样样学得入木三分,尤其是继承了母亲最优秀的技艺,她擅弹琵琶,寒来暑往,九岁的伽若已成为楼兰有名的乐人。楼兰王也来听乐,并多有赞赏。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又幸而貌美乖巧,气定神闲,通达事理,从不娇纵,楼兰王非常喜欢这个女儿,但为了保证伽若的安全和平衡宫中的利益,他也只在心里惦念着,偶尔来看看,并派了武士日夜护卫。
每天早上伽若都要命乐侍在圣庙的门口摆上水碗和点心,并且敞开大门,自己做在院中演奏琵琶,贫苦的被奴役的百姓每天早上都要扛着粗大的木头经过圣庙的门口,在干燥炎热的日子里,不停的做着苦力的贫民们一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从圣庙前经过,伽若弹奏的琵琶乐声可以浇灌他们干涸的灵魂,他们都非常爱戴这位有着不平凡身世的小公主。
楼兰的贵族们喜欢用木头建造房屋和打造用具,一处处规模不菲的木结构庭院,一件件胡杨木的做工考究的家具和红柳木的精美器具常象征着主人的地位和权柄。贵族们为了实现他们奢侈的生活,成群结队的楼兰百姓被奴役,不停的砍伐着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
环境越来越恶化,沙地吞没了粮田,泉水都枯竭了。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整个王国面临水危机,楼兰王下令派熟悉水文地理的大臣去寻找水源。一哨人马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向上游进发。在几个月里,他们每找到一处淡水,装足了可供饮用五天的水,才敢再向前走两天,如果找不到新的可以补给的淡水,他们就要照原路返回到上一个有淡水的地方再向另外的方向进发,一路上十分艰难,却徒劳无功,眼看着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失去了信心。疲惫的探索者们,在一块空地上坐着休息。
忽然一个人大喊:“听!是水流的声音!”
“是,好象就在附近!”
第二部分第12章不是我,是天意
大家一下子打起了精神,四处寻觅,发现陡峭的山体中间有一道似是被劈开的窄缝,只能容纳一人行走,声音就是从那里边传出来的。他们迫不及待地排成一列走进了一线天,大约走了百米的样子,到达了一个硕大的天井,山涧高耸,谷底清幽,凉爽无比,虽然能听到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却只发现一处宽阔的瀑布断流的痕迹和一个平静的不大的水潭,水甘甜清冽,四下寻觅并没有瀑布,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山涧的半山腰隐约可见一个洞穴,他们爬上山涧,燃起火把钻进山洞,内有一道石门,推开石门,走进石穴,“呼”的一声,亮起一盏灯,洞穴中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只落满尘土的箱子,一行人面面相觑,犹疑着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把古老的弹拨乐器,样子很象楼兰的琵琶,还有一张写着奇怪符号的羊皮卷。得了这些东西也总算不虚此行,可以回去交差了。回到国都后领队的大臣把东西呈给楼兰王,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楼兰王也大为不解,召来西域最有名的饱学之士研究和破译羊皮卷上的符号,可所有的人都看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日子久了楼兰王也失去了耐心,便把它当成了一个谜,束之高阁,不大再有人提起。
几年过去了,伽若已经15岁,出落得天仙般,被誉为西域第一美人。她的琵琶技艺更是娴熟而精湛,在整个西域都找不到一个对手,在她周围只有仰慕者和倾听者,却没有对弈者和挑战者,渐渐的伽若陷入了孤独,她常独自坐在窗前,温柔的月光透过窗子倾泻在她的小屋里,像一片银亮的湖水,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兴致极好地弹奏一曲。
又是一个温柔的夜,伽若用过晚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撩起窗上的青幔,推开窗,放月光进来,开始弹奏琵琶,正在专注的时候,琵琶的琴弦骤然断了一根,伽若匆忙走到窗前夜观星象,东边的天空中一颗明星闪烁不定,伽若深切地感受到在中原的方向有某种与自己的乐律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音乐的存在,这让她非常兴奋,她断定中原必定有一个高手,一定可以打破多年来曲高和寡的局面。于是从那天起等待与感知成了她生活的重心,每次只要能感知他的存在,胸前的佛舍利就会放射出金色的光芒,然而每次感知到最关键的地方时,线索就会忽然消失,光芒也会随之消失,伽若一直都触摸不到那究竟是什么,这让她更加好奇和神往。
一日,楼兰王来到圣庙,闷闷不乐。
伽若见状问,“父王因何不悦?”
“天旱少雨,百姓没有活路,而贵族们的生活又太奢侈,常此以往民不聊生”。
“为什么不下令寻找新的水源呢?”
“一直在找,还只是前些年在一个断流的瀑布里找回来一把古老的琴和一卷古怪的羊皮卷,其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哦?女儿可否一看?”
楼兰王命人将琴和羊皮卷拿来给伽若。伽若接过琴认真的端详,照着羊皮卷上的符号,拨弄着琴弦,渐渐的竟成了曲调,原来这羊皮卷上的符号竟然是一首古曲谱,楼兰王大喜。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西域。
第二部分第13章不是我,是天意
适逢祭日,楼兰王召告整个西域要在太阳神坛举行隆重的圣乐大典,西域三十六国都派了著名的乐人来道贺,真是一场空前的聚会。来参加圣乐大典的王公中有伊州王,他统治的伊州国因为濒临大湖,物产丰足逐渐吸引了许多商贾的光顾而日益繁荣,势力也逐渐强大起来。
圣乐大典刚开始不久,自负的伊州王便开始对楼兰王挑衅道,“素闻楼兰公主伽若乐技过人,不知可否与其共乐一曲?”。楼兰王不愿意当众驳伊州王的情面便答应了。
八名侍卫抬着一乘步撵从人群外走来,公主伽若端坐其上,华盖当头,一袭素色衣饰,面掩青纱,裙带飘舞,虽不华丽张扬,却光艳照人。在乐坛上,伽若开始与伊州王共奏一支楼兰广为人知的乐曲,当玄妙的音律悄然地从伽若的指间响起的时候,伊州王脸上那一抹轻慢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这样的琴声是他从未听过的,着实让他折服,他用锐利而坚定的目光近乎贪婪地吞噬着演奏着的伽若,一股男人的征服的欲望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手,曾沾满了屠杀的鲜血的手竟然也变得温情起来,抚弄着琴弦,弹拨出流畅的缠绵,倾尽全力应和着伽若自如无欲的音韵,伊州王不再多言。
圣乐大典进入高潮,楼兰王命伽若演奏羊皮卷上的曲子。伽若接过那把古琴,正了正腰身,片刻鸦雀无声的等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