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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撕毁-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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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解决一个问题,还是关于精神和肉体。我可以真实衡量出他们之间在生命中的比例。    
    但我生活还是有着一尘不染的节奏,在相同的地方,相同的时间,看到不同的人在消遣都市里面的那种幼稚。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小资泛滥。为什么我还能够用关切的心灵去思考人性,人性与我何干?    
    我回答不了那个和人性伤痛有关的问题,只是还能记得一个片子里面,叫《那年伤口特别多》。南斯拉夫国家的民族战争和意识形态混乱,他们选择用暴力去解决空洞的生活。而我们没有暴力,所以只能温柔地抱怨,非暴力不合作的变相。或者看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也许是时代告诉我们这里很重,所以异化的人反而非常正常。混乱只是它暂时的基调,不需要我们改变什么,只需要我们去写下什么,关于一个时代或者历史,即使属于一个时代的人的局限性,但已经够我们去称道自己的伟大。我们在历史的车轮底下不过是一块石头。想做一块巨大到可以有颠覆力量的石头,需要一个时代的支持,也就是米兰昆德拉论述的那种偶然。恰好你生活在那个给你激荡的时代,恰好你有一点自恃的才华,恰好你有一点钱可以供给自己浪费时间去写那种不会被同时代人接受的东西,恰好你死了之后遇到一个像卡夫卡的朋友那样略知艺术的人(卡夫卡生前没有出版作品,在他的遗书中让他的朋友焚烧所有作品的手稿,但他的朋友把它整理并出版发行),恰好在你死后那个时代革命的宣言和你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你就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石头。    
    我现在站在吧台的后面,看到陌生人群的拥挤和暧昧,是惟一和思考有关的想法。这时候,一个肥胖的男人走到我面前,要一杯螺丝钉的调酒。我为我刚才想到的一切感到抱歉,这抱歉是给我的,我不可能对任何人抨击那些被一些人崇尚为时代前卫的生活,因为我从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选择缄默。时代太过于强大,我不过是一个站在里面的人,走不出来的只是一场能把我玩死的游戏。我要为一个低俗的男人调制酒,我把一些红色绿色的劣质酒混合在一起,难喝不要怪我,由于我的老板为了节省开支,不仅仅降了我维持生活的工资,还批发了大量过期的酒。他说,现在的中国人泡吧喝洋酒,就如同土狗放洋屁。他们就只配喝外国的二流货,给他们调制真正的酒他们还以为是尿。我记得当时笑了,虽然这个男人在粗俗地为自己的吝啬辩解,但大概是我反抗酒吧文化想做到的。我在里面还稍加了点马尿,因为这个里面缺少黄色的液体,刚刚好是我要的配色,我把酒递给他,他喝完连声说从来没喝过这样让人兴奋的味道。我想那大概是马尿的功效,让人兴奋。我们以后也许可以让人喝马尿,让马喝人尿,打着节约为本的原则。不能让人喝人尿,那样叫做缺乏人性;也不能让马喝马尿,那样叫做虐畜。    
    我的故事会是怎样?我和TO没有故事发展的线索,因为既然两个人从开始就认定了彼此的存在是对对方的一种慰藉,所以可以忽略很多,包括激情。我突然之间发现,VO曾经说过一句话,当我告诉她生命的精神是一种反复,她说肉体或者说现实的反复更是一种空虚,也是轮回,只是有的人在用肉体去写肉体,有的人用精神去写精神,但两者的区别是对等的。现在我开始有一点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也渐渐开始懂得ON为什么会对精神的操纵有一种特殊的偏好。但我自己不能确定,毕竟我现在只开始从生活最乏味的部分开始讲述我的故事,我相信它的背后会有一些波澜起伏,类似于一场电影。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暴力和血液润泽过的男人(1)

    又是相同的一天,我在黑暗中擦拭杯子,人们看不到我的脸,但我能看到他们的,一个都不落地看到。已经习惯了许多调情,空虚的脸,所以不敢有奢望看到哪怕一张与众不同的脸。但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人的脸,并且以很真实的态度把他记载下来。他的脸孔上有一些被暴力和血液润泽过的光泽,有镇定的神色,典型的苍白。其他的感觉有点模糊,只是感觉很强烈,那就是暴力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还有浓重的仇恨,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生活背后到底有什么伤口。    
    有时候我很喜欢自己冷眼旁观的态度,像萨特的《局外人》。站在生活之外看生活,会看到精髓。但当那个人走到我的面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丧失了局外人的权利。我就叫他EO,因为到了最后,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又不能老叫他男人。    
    他喝了很多酒,但好像不醉,眼神还是一样的坚定。后来他走到我的面前,告诉我让我跟他走。我同意了,因为即使他的身体里面有很多暴力的成分,但不是针对我,所以我没有丝毫的惧怕。    
    我和他走,其实没有任何目的性,或者他会带我到哪里,或者他为什么会挑中我,我依旧想保持那种局外人的态度,所以一切都有点茫然。我跟在他的后面,感觉那个男人很高大,有一种阴影覆盖在我前方的印象。我想这个男人游走的状态很特殊,只有在虚幻里长时间经历的人,才能够体会到他的背影中那种和现实不相关的东西,不是为了生存而生存的人。他把我带到附近的公园,然后挑选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坐下,向我要烟。很奇怪,那天,在我身上居然带了一包烟,很多时候,会有一些人可以看到你从不暴露的恶习。他的脸深陷在黑暗中,只有闪亮的烟光间歇把脸照亮。也许是我厌倦了铺陈冗长的描写,所以我想可以让他直接说话,没有太多必要去关注一些陌生人给你的微妙错觉。    
    EO:这是我的最后一天。和死亡无关的存在,只是可能会是新的生命。    
    我:为什么告诉我?与我无关。    
    EO:你既然跟我走,并且一无所知,我就决定让你知道。我想过如果你拒绝,我会重新找一个听众。    
    我:倾诉最后一天的生活,或者回忆,对你就这样重要吗?    
    EO:我只是不想把一些真实的想法完全告诉一些我忌讳的人。    
    我:也许那个人就是我。    
    EO:我一生阅历无数,并且一直都生活在直觉中,如果最后一天我错了,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到一部影片,叫《永远的一天》,一部就要离开的片子,苍凉到可以伸手触摸寒冷的冬天。那个老人在得知是生命最后一天的时候,在城市里穿梭,在回忆里忏悔。我想EO和这个老人有相似的地方,就是相信奇迹,相信人生最后一天的境遇会和以往的一切都不同。我担当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就是帮助他完成最后一个奇迹。但我不相信他会只有一天的生命可活,我还是没有忘记他身上有很多血液和仇恨的味道。一个被一种欲望侵蚀的人不可能会轻易说离开。    
    EO:我出生在日本的一个小城,离开多年,好像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但我还是会时常想到那个地方有我最无耻的记忆。因为我杀过人。    
    我:我知道。    
    EO:我知道你为什么知道,因为我都能感觉到我手上开始腐烂,我辜负太多爱,并且积蓄太多仇恨。在我16岁的时候,父亲意外死亡,所以和我妈住在一起,我看到她很孤独,然后在我18岁那天晚上,我扮演了我爸的角色。后来,我感到恶心。那个时候,是我仅仅存在良知的时刻,后来我妈告诉我是她杀了我爸,以一种意外的假象遮掩了事实。她说,因为她厌倦平庸的生活,因为极度的不甘心。曾经有很多人说过我妈有神经病,那样的时候,我就跟人打架。后来,我一直以为我能够原谅她,我离开了家。在那个过程中,我时常会在夜晚想到我妈的脸,我说过我是靠直觉生活的人,那种爱恨交加的感觉,一直都让我不能安心。我决定解决自己的回忆。后来我回到家,我感到她已经衰老,我们多年不见,她还是过着一些没有节制的生活,有很多男人。我妈从来都不对我说谎,因为在我7岁的时候,她就告诉过我她有很多的情人。我用刀把她砍死,最后尸体无法辨认。我还记得;我把她抱在怀里哭了一个晚上,血液沾满了我的身体。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死她,是因为我太爱她,还是太恨她。那种爱是因为她只是我的母亲,还是因为已经超越了母爱。我恨她,是因为她没有任何预兆地欺骗了我一次,就是关于我爸的死。后来我逃脱了追捕,隐姓埋名。事情已经过去20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也就是说,明天之后,我的犯罪记录就会消除,我就可以重新生活,没有任何的负担。但我发现这对我是艰难的,我20年来,一直活在一段奇特的家庭阴影中,关于我母亲的死和我父亲的。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比谁更无辜。这是我20年来关于生命的最后一个决定,我想我错了一辈子,就应该让自己对一次。所以明天我想回日本去投案自首。这是我摆脱心灵痛苦的惟一方式,也是一种救赎。    
    他停止了说话,他大概是来到中国太长时间,所以看不到那个民族的痕迹。后来我们没有再说话,因为我已经看到他的痛,痛到不需要语言去弥补。我陪着他抽了很长时间的烟,直到我们看到天光渐亮,然后我把他送到机场,我想我再也见不到这个即将化解仇恨的人。我想,他应该看到幸福,因为一个人远离记忆太长时间,是需要一个途径找到他丢失很久的东西的。如果找不到,他注定只能一生被阴影覆盖。    
    那个奇怪的夜晚,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不会再次出现。我很想看到他哭泣的样子,为了忏悔。但他没有,一直很镇定。也许经历了太多,所以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去流露。最后,他对我说谢谢,因为他是一个凭借直觉生活的人,终于可以完整地叙述自己的直觉。很多年来,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回忆,这次能够清晰地说清楚,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了20年的犹豫,就不太顾及了解或者被了解的痛苦。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暴力和血液润泽过的男人(2)

    有的人和你说过很多话,但你都会遗忘,只有自己的,才会刻骨铭心,所以我宁愿遗忘了。后来就是被老板扣罚了一个月的工资,原因是因为我上班时间不知去向。我想是对的,我们总要在生活里面为一些事情付出一些东西。所以老板现实的态度经常可以把我从一个世界里面拉出来,当我窘迫地面对生活,我就可以遗忘我曾经思考过的一切。    
    还是上班的环境,可以看到人,或者说是一些能言善辩的动物。老板的残忍是绝对的。我想这个世界上依旧还是有一些靠直觉生活的人,但是否任何的直觉美感都需要在被压迫之后才能够真正成立,就像一些具有逻辑思维的数学,必须写下条件,才有假设的可能。说白了,他们的直觉生活论只是一个省略了前提的童话。享受的自由越庞大,曾经被压迫的痕迹就会越明显。那我是不是正在被压迫,因为我丝毫没有感觉是在靠直觉。    
    惟一能够自由的是我的梦,但我的梦却以无法呼吸的力度把我投向一个深渊。我从来就认为梦是一个空洞的深渊,只能让你在里面看到恐惧,没有实质的内容。因为我常常看到ON的脸,她躲藏在森林的深处,对我招手说,找我,找我。她是在我的生活中,惟一知晓我过去的人,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能力从过去的生活中摆脱出来。她是否预示着,我的生活开始虚拟。有意识或者无意识,是过去对我的影响,想让我找到回去的路径。我对自己,又开始有了妥协。但我没有投降。    
    在一个下午,认识我的所有人都在相同的一个时间段打通我的电话,他们都说为什么我打通他们的电话,都不说话,能听到我的呼吸,无论如何就是不说话。我否认我干过这种愚蠢的事情,打通电话只为了让别人听到我的呼吸。但当我看到我手机上记录了所有我拨打出去的电话的时候,我开始怀疑有人顶替了我的存在,造成我短暂性的遗忘。但那个人会是谁。    
    那是一个极为怪异的插曲,但我坚信自己的生活,最后放弃了深入的恐慌。    
    我还是常常迟到,然后被老板凶狠地扣除工资,我没有怨言。我想这大概是现实的规则。没有力量去反抗的时候,就可以顺其自然。由于我的沉默,老板可以在我的身上无限榨取剩余价值,所以在适当的时候,会给我加一点工资。但他讨厌我对什么事情都无动于衷的态度,在他施舍我的时候,我应该笑容满面地道谢,并信誓旦旦地要为他做牛做马。但我没有。我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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