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毁-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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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男人彻底暴露脆弱的时候,我无所适从,恐惧那些被压抑成性的东西释放出来,打破生存的宁静,很长的时间之后,他爬起来,眼睛呈现红色,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EO:你懂的,对吗?你会遇到太多和故事纠缠不清的人。很多时候,我问自己,我似乎一直为回忆而活,而确实的生活只有后退成回忆的时候,我想我才会考虑到它的价值。我就是那样的人,过于怀旧。
他说话间隙,把眼睛投向了远方,还是那样茫茫的眼神。我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上痛和过去太过明确,我无法看穿。
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生活不容许一走了之(1)
从那里回来,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睡了一天一夜,再度面对奢华的城市,我有无力承担的感觉。我只能在闷燥的房间里,面对自己。在那样酒醉的阳光之下,完全暴露自身,以及自杀未遂,混着记忆,和我又一次拉开了距离。
我一头扎向网络,那是解决空虚的最好去处,很有隔岸观火的感觉,却能获取太多火里的内容,使得情感被过度削减,虽能把心掏空却依然陌生。暧昧的人们,成天玩着分分合合的宿世感情,还是可以有自持的保留,甚至可以在巨大的忧郁面前,谈笑自若。
时装、酒吧、网络、WTO,生活基本所剩无几。思想的阳痿,物质的膨胀,躲到哪里?总觉得不该这样抱怨,毕竟丰腴的时代应该更明白珍惜,不免有无病呻吟的嫌疑。借着一个世界的沟通,我们可以先锋,可以个性,更可以自恋。太多前所未见的名词、动词让人应接不暇。底蕴变得浑浊,我们已经看不清之乎者也的脸,那些时代突然变得迂腐,陈旧。
我是应该高声赞扬我们的便捷和迅速,还是应该感叹它的机械和麻木。两者皆有。我却没法摆出相应的姿态,最后,只能承认,我自己的落伍和愚蠢。杞人忧天不过如此。
看着头顶天旋地转的天花板,我还是那样的厌倦。精神上逻辑的一个来回,竟然让我有那么多的愤怒。我从未正面表达过这样的激烈,因为我看到自己虚弱的现实形态,依旧能和这样的时代挂钩,沉迷于黑暗和怪异,在摇滚中进一步沉沦,在梦和幻觉里迷失。每一次看到那些沾染了黑色的文字,就能让心颤动不停。大概是因为自己和这样的时代气息贴得太近,才让我内心里充满恐惧,害怕有一天,自己终究不能逃过时代的强大,被同化,被简化,被俘虏。一味沉醉其中,最后落个自失下场。
就是这样的心境,这样的态度,生活仿佛岌岌可危。我已经不存于世,答应过VO的生活,还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模样,站不起来,躺不下去,一个落单的人,逃无可逃。一次逃跑,两次相遇,三次哭泣,无数次的无眠。
我还是决定走。生活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态出现我面前,还是不能完全满足。我恨透了自己的虚弱。我的强大只在行走中,我的归宿也在于此。刚好在网络的一个角落,搜索到一个喜欢的乐队在北京的专场,即使明白,那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并无新鲜,也许只是隔了一个星期或一个月的演出,但它作为我充分的理由,及时的选择了离开。我给EO留了条,简单而仓促。
EO:我去北京,几天后回来。帮我照顾柯本。
结尾
就是那样没有任何的理由,我两手空空,只带着一颗残缺的心,眺望着北方的那个城市。
生活不容许一走了之,这我已经明白。我自己来历不明,就不能去无踪影,所以我给EO以承诺,给自己内心一个期限,希望还来得及回到他的身边。
VO曾说过,城市过于庞大,就容易失落,当时,我也只是淡然一笑,我说,失落是这个时代的特征。就那样,我坚定地相信了,我不会受到任何的冲击,我只感动于自己。
北上的人群很杂乱,我在香水和腋臭中穿梭,行色已近淡然。我清楚地算过,只要我撑不住生活,并且尚能支撑自己的开支,我就是在路上。所以对于火车,以及火车上的各色人物,已能了然于心,做到沉默中带有和气。我直接爬上了上铺,决定一觉抵达目的地。
我千里迢迢,不过是为了看一个乐队的演出。大概一个托词,只想让自己随时放浪形骸。我承认我骨子里有小资的成分,有钱,还有时间,最大限度地体验自己,甚至对自己恼羞成怒。可自从离开了VO和JO后,我就不能很完整地看待身边的世界,只能用匆忙的旅程来遮掩自己的残缺。但,无论如何,还是躲不过有一些空穴来风的情绪。比如停留在一个地方,把自己严密地囚禁。我想,我还是像一只被豢养惯了的鸟,放到天地之间,反而习惯不了自己的自由。我想方设法找到能收留自己的地方。被隔绝的医院生活把我本身残缺的人格,变得更加畸形。在社会里,我已近残废,从而以更频繁的频率,想到医院,以及一切精神上的幻灵。
所以在远方,给自己一个希望,这便成为我的理由。这次要去看的乐队是木马。总不能轻言这个乐队的任何,因为每次听他们的音乐,有很强烈的幻觉,被撕毁,被软弱无力的尖锐肢解。明知道那个乐队不能给我任何癫狂,但那种缓慢的激烈更能深入人心,并搅动,如缓慢的自杀,只看着破碎的句子插向血管,要残忍地看待自己的死,无力反抗。最后,在极端的忧伤中,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光。很多人喜欢他们,在网络上频繁的留言中,可以看到木马成熟的忧伤已经冲出地下。
一觉醒来,火车已经停了,我下了火车,演出在夜晚,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往何处。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人,即使我奋不顾身,不能回避,更不能穿越。这样盛大的城市,对我狭窄的心而言,无异于下沉。在来往的人中间,有更广阔的陌生,因为无论是谁,只要行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都充满了左右顾盼的优越感。京腔的圆润以及迅速,是我无法模仿的,我只当看繁华的戏,在我卑微的内心。
演出时间有所推迟,人渐渐多起来。调试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一个场子的人混乱不堪,都把目光投向舞台。木马乐队的4个男人开始唱响他们的音乐。在简单而巡复的音乐里,开始。
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生活不容许一走了之(2)
灯光闪烁,看不清楚人的面孔,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加上一些陌生的人,渐渐在音乐里消失不见,回到了一种时间上的空虚,以及空间上的断裂。啤酒贵得不行,我就蜷缩在一个角落,生怕一定要买酒才能继续看演出。在那个角落,只能看到乐队的侧面,主唱背对观众,转而唱。声音被放大,没有了专辑里的安静和空缺,被声音填补的空间里淹没了所有的杂乱。我临坐于音箱旁,那些曾经遥远的声音,却真实再现,一股惶恐不安的气息从声音的底部窜入我后背。我掏出一支烟,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上。旁边一个女人的嘴里叼着一支,表情之下,是都市固有的寂寞。我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也写着相同的字句,所以我低下头,把对声音的怀念,以及追忆放在我心的深处。一再暴露,将使我横穿整个身体的荒漠,充满对自身的愧疚。主唱一再低头,声音却异常落寞,节奏缓慢而钝重,有很强的力量,粉碎他人和自己。能听到喘气之间的疑虑。当时我就想,为什么生活的原型以及逃避生活的方式有那么大的差距?那个男人唱着失去和忧伤,但那也许仅仅只是稀少的体验。太多的人不相信爱,玩弄爱,追求爱,忧伤也只是虚化的方式,抑制疲惫带来的感慨。这个世纪,爱彻底输了,同时,这是一个张扬情绪的时代,音乐不过是被再三利用,甚至受到某种程度的侮辱。大家在音乐里寻求内心的影子,却摆出了十足的强硬和调侃。音乐只是手段,帮助人的忏悔。音乐结束,大家走出酒吧,一觉到天亮,明天还是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该上班就上班,该吃饭就吃饭,只把麻木留给白天,把脆弱留到夜晚,一并爆发。生命就在循环重复中渐渐丧失轮廓,所以看到了自私,虚伪,自恋就不是一件特殊的事情。还有一个美好的借口,那就是实施对自身的保护。生活在时间中,就学会了一件事,爱自己甚过一切,轮廓圆润,具有适应时代的特征。大概还有一些人,能自行其是,却也只是害怕落入窠臼,所以要逆反于时代,做得隐蔽且有创意就是一个艺术家,做得过于张扬且又模仿就是一个SB。定义时常未免简单,但生活就这样,无论哪个圈,都是一片狼藉,没有所谓的真诚和纯净。不要有更多奢求,这是我对生活的定义。
音乐继续,情绪不再镇定,我内心里涌现了散场之后的悲哀。我只望有一种情绪可以贯穿生命的旅程,变成一种内省,把每个人都变得艰涩并能有所思索。但我终于明白那还是奢求,各人延续其轨迹,从未有过改变。主唱的声音变得低迷,或是有所沉醉,顺着节奏的坡度,阐述了一种疲惫。在过度泛滥的忧郁中,我变得虚脱,把头靠在墙边,任由我内心的疼痛翻云倒雾,一切在思索中变得不再真实。我终于还是背负着我的敏感,在北京的凌晨失去自己。
演出结束。我还是维持着相同的姿势,看到很多的人走出了酒吧,喧嚣变成固体真实声音的碰撞。我开始明白曲终人散,我来北京的借口也被自己用尽。
我走出酒吧,被强烈的寒冷袭击。北京的春天,没有温暖,特别是这个无所皈依的夜。寒冷让人清醒,却不留任何余地。站在空旷的立交桥上,看着来来去去深夜的计程车,载着夜归的人奔向目的地。远处还有灯火,照亮一个城市深夜里的模糊。留我一人,站在街头,张望到深浅不一的幻觉。我渐渐不明白来此的目的,只给自己一个机会,就是逃离。逃到哪里,逃的意义,这些问题让我觉得鼻子酸楚。我其实想拥有的并不是如此。我想有很多的人,特别是女人,希望拥有更多的是内心的知足感,有稳定的生活和工作,白天是充实,夜晚是温暖,渐渐产生对生活的感激。而我的心,我的脚步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在温暖的深夜会产生绝望,在寒冷中却是悲哀。哪种感情更能安慰我,我实在不明白,我的欲求何在。甚至感觉自己幼稚并可笑,如此和生活玩笑,却还是换不回自己的安宁。或者,注定一些人会行走于颠簸中,不能歇息。我厌恶注定这个词,什么是注定的?没有任何,只给自己的内心一个宽容和谅解。还记得EO说过的,不要和生活玩笑,生活并不能宽容。突然想到EO,内心里有一点温暖,我决定给他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响起一个从睡梦中醒来的声音。
我:EO,我在北京。你说生活对我已经不错,我这样的叛逃算不算自我作践?
EO还没有能力反应过来,我所说为何,他只是听出我的声音,然后反复地问我:你在哪里?
面临一个男人的耐心,我突然就哭了出来。我反复地说,我在北京,我在北京。他彻底惊醒,他说,你快回来,我明天去车站接你。我说,好。
我挂了电话,直接奔向火车站,在出租车上,我对司机大声地说,火车站。说的时候,我有短暂的愉悦,因为我内心里有一个方向,有明确的目标,知道我自己身在何方,将去何处。买了最早的车票,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自己的脸,近乎铁青。把自己弄得憔悴,并不是我的本意,只在突然间发现了自己的脆弱。我在火车上扎实地睡了一觉,疲惫有所缓解。
下了火车,看到一个男人向我挥手,怀里抱着一只狗。
我把柯本接过来,跟着EO回家。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只感觉彼此是需要的,特别是在一个巨大得无法容下我的城市里,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街道,耳边有呼啸着车流声音的时候。我预感到我的虚荣,是那样的真实,不加修饰。我羡慕那个城市里的人,可以在拥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而我,不过是待腻了自己的城市,偶尔客串一下过客的感觉,无论脚下踩着多少那个城市的土地,还是未能解决我心的颤抖,我还是依然以局外人的身份流落于街头。对于陌生,没有任何的感动,仅仅是惧怕,害怕会有突然的意外就丢失了自己和另一个熟悉城市的联系,丢了自己的身份,永远流落。所以我回来得及时,并有微微的感激,我还是可以有个投靠,不至于让自己真的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在北京的短促时间里,我还在一个胡同沙龙里看了一场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