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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撕毁-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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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坚定地写下这些,在这场赌博里,谁赢或输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我是一个弃权的人,弃权意味输到投降。写下我的绝望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我不止一次地想尝试给自己新的生活,而那新的生活又是什么呢?一切又都回到最当初,甚至不留一点余额,要为生活更加卖命,才能获得生活的善待。当然,在这里,我并没有否定对生活投以热情的人,他们可以说真正支撑了整个社会的运作,他们是真正的人类。我从最开始,就明白了优胜劣汰的道理。我不想再为自己的虚弱人格有更多的辩解,我只想进一步推动生物进化论的发展。    
    生活是一把敏锐的尖刀,划破我的外壳,搅动我的血液,敲击我的骨头,猎取了我所有继续游戏的兴趣。现在,在这剧痛之下,我想到很多人,他们死去,为着新的开始,那也许只是自掘坟墓,但无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不需要社会的谅解,不需要忏悔对生命的践踏,他们只是先我们一步,承担了人类的神性。为着所有具有伟大人格的人性,他们无法自圆其说地撒谎。他们只是很诚实的忠于自己的痛苦,忠于对自己的敬重,所以沉默或者狡辩。我想我是狡辩者的一员,因为我大致看了我的遗书,我发现其实所有的人对我都很友善,生活里有明媚的阳光,空气里有樟脑的味道,一切都有条不紊地继续,我的抱怨只是因为我体会不到那种平实的幸福。幸福的定义对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而我的幸福就是我在为自己的极端流血的瞬间,迸发出的激情和陨灭的快感。幸福是一种彼岸,生活设法向那个方向摆渡,只可惜事与愿违,我们可能会远离彼岸,远离最开始给生命定义的原则。每个人的死无不带着悔恨和无奈,所以带着向往而来,带着罪恶而离开。忏悔没有用,忏悔本身就是终结。    
    我的文字冗长,乏味,矛盾。纠结着我的心的,是那一个个文字诞生的时候,就是我心如死灰的时刻。    
    我渴望获取原谅,但那绝不是同情。    
    每个人必有一死,不值得忧伤。    
    辍笔。    
    结尾    
    当我为自己的生命打下沉重的句号的时候,我发现PO已经醒来。我把我的遗书拿给他看,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有泪水。他看完后,只是又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床上。他沉重的呼吸在我的耳边。我们陷入沉默。


第二部:告诉你一个故事一阵风,遗书吹落在地(4)

    很长的时间,时间一直是空白,而我们只是虔诚地等待时间把我们遗忘,而时间恰恰是那样不遂人愿,狠狠地把我们丢在时间里,无法自控。    
    PO:结尾,如果到了现在,我对死亡有恐惧,你是否要说那是我的懦弱?    
    我:死亡不是把人置于死地的东西。你的恐惧正是我的,这只能说明我们依旧有留恋。你留恋什么?    
    PO:无所留恋,只是害怕死亡不是对原来生命的洗刷,而是睡眠。无所思考,怕自己醒来后又可以看到阳光,和生活言和,是一出制作精良的黑色幽默。    
    我:要失去的是自己,和思考无关。我不想做任何的劝导。记得我写下的那句话吗?死亡具有周期性,也许你的周期正预示你依旧可活。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农药,把它放在我的面前。他的眼神,是我在生命最后目睹到让我抽搐的东西。    
    PO:结尾,我比你想像得更突兀,我对生命充满恐惧。死如你所说,很早已经是一个预谋,一切更甚是高潮。    
    我:我们在高潮中结束,为了肉体生命的怀念?    
    PO:生活,无话可说了。你还需要说什么?    
    我摇头,把遗书整齐地放在桌子上。环顾四周,我已经感到满足。虽然我们逗留在一个低级的旅馆里,可已经无可选择了。生命停止在这里,证明,我们无家可归。    
    我拔开瓶子的盖子,喝下了生命最后的水,感觉不到味道。有一股浓烈的臭味很快弥漫了屋子。PO喝下了剩下的半瓶。这是我们最后的仪式,一切过渡得都那样顺利,因为我已经在药剂的作用下感到恶心,想吐。    
    后来,我听到ON的声音,她说,结尾,你终于还是这样选择。其实我们无法摆脱,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们一同死去,谁也不再孤单。失散了的人,终于可以站在一起,不再分开。那些往日的声音,从远到近,迷迷糊糊在我的身边回荡。回荡,是一种拒绝。    
    那是药物作用的分裂,还是我忘却了生命当中至关重要的情节?我不可救药的分裂至死还是纠缠。    
    时日不长,我们做爱。生命的幻觉,源远流长。我说过,我和一个男人在做爱的高潮,死于对生命的绝望,死于药剂中毒,最后尸体僵硬,无法分开,献给了一个人的寂寞。我听到PO最后在我耳边说的一句话是“我们死去,终于有所忠于。”    
    有所忠于。生活不会在我们生命里继续。刚好窗口处吹来一阵风,遗书吹落在地。房间凌乱,明天一切与我皆无关。    
    双手无力,闭上眼睛,一切仿佛远去。


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一意孤行的生活(1)

    我切割了人物。以上第二部分故事是我在清醒的此刻写下的小说,那种清醒是相对的清醒。那个叫结尾的人就是另一个我,我无法阐述那种区别和联系。我是结尾,我过滤了我自身的成分,以另一个人的方式写下内心。这种把自身忽略的方式,常常发作。当我清醒,我毅然地承认,但很多时候是否定态度。    
    原谅我,让自己在一系列故事中死去。我一直在撒谎,因为那一段生活是我的杜撰,其实我一直坐在医院的病房里,看着单调的输液瓶,看着ON的脸。小说写下的时候,我的心力交瘁,感觉死亡被我向往得那样彻底,已经从肉体的缝隙里钻入骨髓,我甚至感觉到了脊椎底部的寒意,冲向头顶。这个谎言几乎极大地覆盖了我的生活。我常常对ON说到小说里的片段,对JO,对VO说。她们都坚定的告诉我说,结尾,你的游戏玩大了,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与我共同死于精神,更何况是一个男人。我激动地反驳,我说,我上演了一幕戏剧,是我自己的玩笑,虽然里面忧伤到死,却仿佛是我自己的旅行,我感觉自己死在了自己的幻想中,死在了自己的小说里,为什么不可以把生活看作无法达到的小说?我对生活感觉恐惧,在这里,每天看不到正常的人,而我的小说也以畸形的方式出现,我并没有任何引以为荣的自豪。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的生命要寒冷到感觉不到温暖。是我生命里面的灵魂指导小说里的我去死,那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从来就没有那么绝对和残忍。你们的存在让我失去了简单的快乐。我们的对话和小说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疑惑和痛苦,挣扎仿佛是我们这一生的命题。我写下小说又如何?小说不具有现实主义的冲击又如何?完整而具体不过是想更好的取悦。为什么当我面对自己童年的一片晴朗,自己鲜花一样的笑容的时候,我就变得迟钝,而退却,宁愿去编写和自己无关的童年阴影。只有在我漫天撒谎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灵魂里微薄的快乐得以存在,而所有的痛苦得以排遣。我相信在灵魂的内部,我还有很多对生活的渴望和向往,懂得爱和平凡,喜欢阳光把种子播撒在我的皮肤上,享受简单的生活和继续自己的生命。我甚至在很多瞬间问过自己重复的问题,死亡、颠覆、黑暗、迷乱、孤寂、疼痛、愤怒、同性恋,对我,真正的我意味着什么?我明白那些怪异而具有冲击性的词汇和行为不过是为了挽救生活,生活得热火朝天,生活得琐碎繁杂,生活得空虚无聊,一切的一切只为了生活而生活的状态。没有任何人具备改变生活的能力。我说过,只能顺应,而顺应意味着更多的自己和天真变得走样,如同老年人的皮肤长满了雀斑,自己手上的历史变得摇摇欲坠,无法控制。    
    一切的长篇阔论都是为了自己的辩解。我看着ON的脸,我不能说什么,至少我们现在依旧可以衣食无忧。我的迷惑没有人可以解决。我冲出病房,站在高高的楼顶上,看着浮云变化,看着洗得泛白的衣服在我的眼前飘动。我到底是活在怎样的世界,不可以容忍,又不能写下忏悔。我到底是在生活之外还是沉浸于生活?居无定所,丢失身份只是我留恋的一个游戏。而游戏之外呢?还是一个空旷的生活。我捂着自己的脸,靠在坚实的墙上。我知道我自己的满面愁容只为自己,我否定了为生活或者社会,写下了自己的死亡,为什么我还是无法平静?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摆脱很多自己的难过,跳出来了依旧还是继续的抱怨。    
    我哭了,放声大哭。    
    有一些人我极力回避,可她们还是要说话,代替我。    
    VO:结尾,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痛苦。可你应该还记得,无人领会的是世界的声音,无足轻重的是自我思考上的死胡同。你追寻过,失败了,但那不是你的过错。超越了社会的是你的心志。    
    JO:VO,结尾现在不需要你的方式,因为我们所言,都是她内心里争斗的一个方面。她现在回避着所有,包括记忆。    
    VO:那给她什么?    
    我:沉默。    
    后来,我没有听到她们俩的声音了,我只听到自己的惶恐在我的身边走来走去,没有放松过对我的要求。思考是让人后怕的事,感觉总是人海茫茫。我点了烟,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躲在房间里抽烟,被母亲发现。我紧张地把烟塞在裤子的口袋里,母亲故意看着我,和我说话,直到我的裤子被烧着,不停地冒烟,她才离开,而我已经哭了起来。而现在,没有人再指责我抽烟,这种扩大了的自由反而让我很少碰烟。记得当时,我为自己抽烟的问题滔滔不绝地解释,我说烟只是一种方式,不代表任何东西。如果是现在有人制止,我是不是会把抽烟说成是一种格调?当时我没有这样的觉悟。其实,说到底,任何的事情,无论是错或对都被人的语言蒙蔽,曲解,甚至作为习惯流传继续。直到现在,我只把烟当作控制我情绪的指挥棒,被一些物品控制,说不定能简化生活,狭隘有时也具有美感。我看着流俗的安静从我的头上掠过,一些寒意穿过我的衣服,我知道了,我还活着。    
    我大概还能说点什么。关于对我内心的解剖,一直以来我都当成是乐此不疲的游戏。既然我从开始就选择了对自己的剖析,我想那是不能轻易放弃的工作。我对ON说,ON,我除了写下一些东西,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ON:那也许只是你的工作。神灵有时候会特别降临在一些人的灵魂上,那你注定被驱赶,也许那并不是一种光荣,只需要你有光亮的心去感悟。    
    我:只怕写到最后,我一无所得,例如我写过的小说,也有可能一生就我一个读者,而我只是一个正常社会里的病人。我病得不轻,小说自然狂想夸大。    
    ON:在乎将是死期。想想写作给你带来什么?    
    我:疼痛与满足,意淫与重复。    
    ON:足够了。有的人一生也不曾满足。    
    我:我不对自己撒谎,可小说里的人物在互相欺骗。我无法掌控他们,他们的存在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ON:也许,你错了。没有谎言,人物将被划归为丢失个性的唯美主义幻想。    
    我:完整的谎言对我来说是艰难。我想我永远只能写出一个人的模式,他们在我的笔下生存和死亡,有其轨道,和生活里的各色人物隔绝。背道而驰的已经是我的心志。    
    ON:看你自己的幻觉,让自己死去,无关生活。你可以继续无谓下去,不要再犹豫。    
    我:我厌倦了这里,我想逃离。    
    ON:社会已经疯狂,而这里才是归属。其实,我们都无比正常,选择了早早地断绝社会。    
    我:我不想再有任何的解释。生活各异。    
    ON:那你走,记住,不要带着小说感去生活,因为你在小说里已经死了。


第三部: 到尽头了么?一意孤行的生活(2)

    很长的时间,我一直预谋着自己的逃跑,我想无论在哪里,很多东西都很难再改变,所以生活在这里或者在那里,对我而言都一样。终于在一个夜晚,房间的门没有上锁,我穿上一件外衣,对ON说,我要走了。她给了我她所有的钱,她说,她不再需要,她说她会等我。后来,我沿路跑,跑了很长的时间。月光下的路很亮,我爬过了墙,蹲在墙顶,看神经病院,一片寂静,如死一样。在月光下的楼顶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一个男人的身影在向我挥手,我的医生,很多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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