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_正文-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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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笨蛋……」
从已死的义龙口中,却说出了道三诅咒的话语,她们两人听了这些话後,竟然昏了过去……当值班武士听到刚才她们两人的悲呼而赶来时,小寿江也正好醒了过来。她开始诉说著……
两名值班武士将她们扶了起来,然後用纯白的寝具将义龙那冰冷的躯体包好,同时在脸上盖以白布,面向北边放著。
刚才还在枕边与夫人吵架的日根野备中,以及义龙的儿子龙兴,在得到消息後,也都立—一赶来。他们茫然地看著这一切。
这时,值班武士已清理好遗体的周围,并且将医生玄通也请来了。此刻的小寿江和鹿野,面无血色。
总之,这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
刚才还想著要如何讨伐信长的义龙,竟然在三十五岁的壮年带著他那巨大的身躯与世长辞了……而且还是死於父亲所诅咒的毒药下……
「道三先生真是个可怕的人物啊!」
玄通终於忍耐不住而开口说话了。这时,十八岁的龙兴也说道:
「玄通,这种事别跟外人说。」
「是……是的。」
「父亲到底还是土岐的後代……这么说就好了。」
年轻的龙兴已经静下心来,比在旁的备中或玄通显得更有气魄。
由於刚刮过胡子,所以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清澈。他顺著烛台的火影,从被褥一直望向屋顶,看来有如祖父道三年轻时的模样。
当道三还在壑山静心修练佛道时,还是山中有名的美男子。
「小寿江!」
龙兴突然叫著害怕不已的父亲的侍女。
「父亲大人真的是由手文库中取出药来服下的吗?」
「是……是的!」
「你亲眼看见他取出来服下的吗?」
「是……喔!不!是因为在上面留有那张纸,所以我想应该是从这裏取出来服用的。」
「原来如此。」
龙兴微微点了点头,然後用力地拍著手。
他把刚刚退出的年轻值班侍卫又叫了进来。
「是您叫我们进来的吗?」
「三之助,是你摇醒小寿江的吗?」
「正是!正是我三木三之助。」
「那个时候,小寿江已经昏倒了吗?」
「是的!是我摇醒她的。」
「当她醒来的时候,就说父亲大人服用了毒药,她是马上这么说的吗?」
「是的,她说好可怕,而且她的身体还不停地颤抖著……」
「我明白了,你退下。」
说到这裏,龙兴突然从怀裏取出道三所写的纸包上的纸片,然後来到了烛台边。
龙兴是想再度确认这张纸是不是小寿江所看到的那张纸。
突然,这张纸片烧了起来。
「公子!您为什么要……」
备中吓了一跳,迫不及待地问著,这时纸已经烧成灰了。
龙兴马上立起一个膝盖。
「啊!」
他拔起了刀,只见刀光闪闪地从右向左划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此刻小寿江的头已经落在榻榻米上,溅满了血迹。
「父亲是病死的,然而现在还不要发丧。」
备中拿出了纸为他擦拭著血刀。
「这个女人,自以为聪明,但是她却忘记了我是道三的孙子。」
他这么说。
他认为小寿江可能是织田那方面的间谍,而把道三留下来的处方换成了毒药。
「啊……」就这么一声悲鸣,小寿江的朋友鹿野也倒在榻榻米上了。
卷三 侵略怒涛之卷
1 毕竟还是流星
信长对於浓姬所带进来的女人看也不看地继续动著筷子。这女人是浓姬所派潜伏在美浓的。
这时正是五月。对信长而言,这是骑马到野外猎鹰的最好季节,正因如此,他一副饥不择食的模样,还来不及坐下便已经吃了七、八碗,而且还要继续吃呢!
「殿下……」
「什么事?」
「你也该听听我们所要说的话吧?」
「听啊!那是因为你的关系,才特别派人潜伏在稻叶山的六尺五寸身边,而那个女人就是忍者,对不对?」
「既然你都知道了,总应该对她说些话吧?」
「哦!谢谢你……」这么说完後,信长又接著说:「然而间谍的出入是相互的,上次我出外旅行时,他们也派刺客来了啊!」
「照你这么说,这个人也有可疑之处啰?」
「好了!我正打算要攻打美浓,而她既然从那边回来,这样也就算了。赶快带地去休息吧!」
「殿下!」
「什么事?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所说的吗?」
「那么,义龙的死,你是不知道啰?」
「什么?六尺五寸死了……」
这时信长终於停下筷子,眼睛看著那名两手伏地的女人。她的年纪大约二十二、三岁,看起来显得很安静,并且有浓姬所喜爱的丰腴脸颊及灵巧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春天发生的。」
此时已是黄昏时刻,屋檐上方的天空已被染红了。
信长的两眼似乎要冒出火焰一般,他就这么放下碗筷。
这实在是件令人无法置信的消息。他正打算在这个月的十三日出兵攻打美浓。如果这边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义龙马上就会入侵……他这么想著,於是充分地戒备著美浓方面。
「此事可是当真?阿浓!」
「怎么会是假的呢?鹿野是唯一见过义龙最後一面的人,险些被义龙的儿子龙兴杀了,她可是从九死一生中逃回来的,是不是?晓野!」
「是的,夫人!一切正如你所说。」
这时信长又再度动起筷子来了。
美浓是浓姬的故乡,所以她才能在稻叶山城派一名信长所不认识的女人担任间谍,这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然而,他的对手义龙竟然在此刻猝死,这也未免太过凑巧了吧?
(六尺五寸近来对策略的谋画愈来愈进步,我不能就这么单纯的相信……)
信长所以这么想,是有很大理由的。因为当他从外地旅行回来之后,即发现义龙比他所想像的更具有高明巧妙的外交手腕,他居然对尾张的四面八方都做了完善的封闭措施。
其中之一就是支持领地与信长连接的木曾川尻所在的长岛本愿寺。
长岛本愿寺乃是石山本愿寺的分院,系位於日本中部的真宗根据地,本身拥有强大兵力以抵御外侮,而且与桑名三郎行吉、伊势北畠氏都保持着亲密的交往。
如此一来,即使信长对美浓开战,义龙也能立即策动西南方面,而且他也已经和东北的武田氏秘密连络上了。
为了与近江新兴势力浅井氏结盟,义龙也让自己的儿子娶了浅井家的女儿。同时对於信长结束国内纷乱,在田乐狭间所擭得的胜利,他也保持著充分的警戒,并且这些警戒措施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可称得上非常坚固。
关之城是长井隼人正。
加治城是佐藤纪伊守。
鹈沼城是大泽正重。
猿啄城是岸勘解由。
轻海城是长井甲斐守。
鹭山城是日根野备中守。
森部城是日根野下野守。
除此之外,还有号称美浓三人行的福寿美浓守、氏家主水正、安藤伊贺守等人镇守在西方。
(如此一来,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攻破的……)
正当他独自苦思究竟要怎么做时,义龙竟突然死了……这未免太凑巧了。
以前义龙曾经假装自己是个重病的人,将浓姬的两个弟弟叫到鹭山城去,并当场杀了他们。
(嗯……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蹊跷,这个女人或许是义龙所派来的间谍也说不定。)
心中如此想著,于是信长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这名女子,并且说道:
「照你这么说,美浓一国不就等於探囊取物一般,那么我该什么时候去攻打它较好呢?」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快吧!」鹿野抬起头来,很清晰地说。
「什么?就算六尺五寸已经死了也不能?」
「是的。事实上义龙先生乃是被美浓殿下的阴谋所毒死,因此家中的每一个人都因而团结在一起。」
「什么?你说六尺五寸不是病死的啊?阿浓!」
浓姬似乎已经非常了解那名女子所说的话。
「鹿野!你把当天的情形,全部告诉殿下吧!」
「是……是的!」
这个女人似乎有点害怕,她看看四周,身体微微地颤抖著,然後开始敍述当晚的情况。
她说与她一起服侍在义龙身旁的人,名字叫小寿江,实际上是道三生前派来潜伏在义龙身边的人。
然而这绝对不是为了要毒杀义龙,而是相反的情况——鹿野如此说道。
「——也许有一天那个笨蛋会忽然觉醒,不!即使他不觉醒也无所谓。你把这包药放在义龙的手文库裏,或许我们会发现这家伙欺骗了我而假装自己患了绝症。但正由於此故,或许有一天他真的染上这种疾病也说不定。因为这家伙会为了装得逼真,而故意接近真正罹患这种绝症的人,并学习他们的动作,但是他不知道癫病这种绝症具有传染性。好吧!如果他将来并末发病,那么就这样丢掉也无所谓;万一他真的发病了,你就要设法使他看到这药并服用它。无论如何,再怎么顽固的儿子,一旦看到这种药,一定也能体会父亲的心情,一定会服用的。到了那时,你务必告诉他,这是一种剧药,绝对不可以一次就全部吞服,要记住得分成七等份,每隔一天吃一次,分十四天吃完。那时你就可以告诉他,是我命令你潜伏在他身旁,届时即使你如此告诉他也无所谓了。」
道三说完之后,如往常般地大声笑了起来。
「到了那时,道三或许已经死在他的手中。虽然他杀了父亲,但是这是父亲对他的爱。这点你一定要告诉他,让他明白。」
这简直像做梦般的令人难以置信……
「你叫鹿野吧?」
信长仍然不相信对方刚才所说的话。
「那么,六尺五寸是由於一次吞下那些剧药而死的吗?」
「是的。小寿江小姐心想或许他真的罹患那种疾病,所以就把药放在那裏,但是没想到……」
「哈哈哈……再怎么说小寿江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话告诉你啊!」
「啊……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你的脸色为什么变了呢?」
「嗯……那是因为……」
「你想想看!像道三那样的人物,竟然将死後的事交托给她,可见这个小寿江必定是个女中豪杰。这样的一个人,岂会随意将如此重大的秘密泄露给你呢?」
这时鹿野的回答更加支支吾吾了。
「对於那件事情……我一定要说吗?」
「不!你不说也无所谓。」
信长就这么站了起来,并且大声笑著。
「就算我是个幽灵,我也要杀进美浓,取得六尺五寸的性命。」
他边说著边离开浓姬的房间,向外走了出去。
2 活用幸运
当浓姬告诉他鹿野自杀时,已是第二天早晨。
信长当晚睡在外面房间,第二天早上他来到浓姬房内。
「殿下!」
浓姬铁青著脸,神色僵硬又似乎要大声叱责他的样子。
「殿下!你是尾张一国的太守,可是个很行的人啊!」
「怎么啦?你干嘛这么冲动呢?」
「是啊!我是冲动,然而殿下你却是个懦夫……看来织田家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阿浓!」
「什么事?」
「你的鼻子看起来就像稻叶山的天狗似的。」
「蝮的女儿若是能转变为天狗,那可是很大的造化啊!然而殿下你呢?你却愈来愈像夜枭似的。」
「夜枭……夜枭是什么东西?」
「夜枭就是即使在大白天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的鸟;一只瞎了眼的鸟怎么能够掌握住天下呢?……」
「阿浓!」
「哈哈……你的声音、你睁大眼睛看吧!」
信长微微一笑。
他明白浓姬是故意要使他生气,但是当别人要他生气时,他却偏不如此;信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好!那么这只瞎了眼的鸟……照你这么说,你的脸我也看不清楚啰?」
信长如此说完後,阿浓的两眼睁得更大。
「帮我掏耳屎吧!」信长如此叫道:「把你的膝盖伸出来,帮我掏耳屎。既然我的眼睛看不到、耳朵也听不到,那么即使被那个叫鹿野的女人杀了我也不知道啊!」
说著,突然将浓姬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并且立即将上身趴伏在浓姬膝上,以她的膝为枕。
浓姬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但尽管如此,她仍然伸出右手抓住信长的耳朵,准备为他清理耳朵。
浓姬既恨他又爱他;他明明知道她正在生气,却以掏耳屎代替说——「你说吧!我听著。」这实在使她气得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揑他的面颊。
「喔!已经除掉一块好大的耳屎了。」
「我听到了。什么事你说吧!阿浓!」
「鹿野死了。」
「什么?……你说谁死了?」
「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