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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偶得日记-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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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爱他,并且知道他也是一样的深爱着我,这一生无论在哪里,我们都天涯咫尺,而你,虽然是枕边人,却永远到达不了他的内心世界,这就是咫尺的天涯。


我看后,不禁一笑,信手回帖。

这位信中的第三者,口口声声说她与他之间的爱情。什么是爱情?爱情能持续多久?她又如何知道妻子与丈夫之间没有过爱情,不懂得尊重?

一个没有爱情的女人,是不会屈尊以上海小姐的身份嫁给农村人。是什么样炽烈的情感可以让她放弃优越感,放弃城乡差别,放弃工作,跟随一个男人远走天涯?如果这个不叫爱情,叫什么?

人都会老的。情感都会由浓郁走向平淡。再多浓郁的情感随着24年生活的磨砺,都会变成左手握右手的亲情。他不肯离婚,不是因为她自杀的威胁,却是因为你的情感无法超越这种亲情。伏尔泰曾经说过:“我爱我的左手吗?我想我不爱。可如果你砍掉它,我也不肯。”很多情感不是以简单的爱去阐释的,它包含了岁月的积淀,同甘共苦的患难情怀,争吵眼泪欢笑或苦捱,经过漫长的岁月等待,最终才会走到老年的合拍。

每段爱情都是可歌可泣的。你现在爱他,不代表你即使有机会与他在一起,度过24年后,依旧对他百依百顺,依旧没有争执口角,每天迎接新太阳的时候都如24年前那样勾魂动魄。

甚至,也许不用24年,等你们有了小孩,你每天在尿布中泡白双手,每天在柴米油盐中长出皱纹,每天在疲惫不堪中倒头睡去的时候,你很难想明白自己当年与人争斗所换来的生活竟如此不堪。你也会与所有的中年妇女一样,抱怨生活的窘迫,抱怨他的不懂珍惜,抱怨自己付出得不值得。

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每只困兽都有逃脱牢笼的欲望,无论公母。男人比女人更容易离开家庭,这是他的生理结构决定的,他的下半身冲动的时候,他就觉得那叫爱情,而他的大脑清醒的时候,他会比较在意家庭。女性也有追寻温暖怀抱和宽慰的话语的冲动,可她肩负着更多的家庭责任,包括孩子的养育与上人的侍奉。能脱离这一切远走高飞的女人,就不配叫母亲。你现在还在城外,自然可以幻想一切家庭生活的温馨,等你走进城里,你才体会到疲惫使你一沾枕头就睡,很多委屈只能藏在心里。即使你厨房表现再完美,都可能不如外面闲适女子回头一笑给他更多的吸引。

幻想远比实施容易得多,当你成为实践者的时候,你也会如母兽般看护到手的果实并害怕自己辛苦的劳作被人偷取。

你只有身临弱势的时候,才会明白那位妻子的眼泪和痛心。

我不相信你的爱情可以维系一生,也许你很快迫于现实压力又进入另一个围城,衷心希望你能真的把自己的婚姻经营得如你幻想的画卷般优雅美丽。当然,这个画卷,每个女人内心里都曾有过,如好看的青花瓷器。

从这方面看,你现在对生活的理解,还太肤浅。深造的课程,也许穷你一生,都不能完成。
惴惴不安


这两天我最常发出的叹息就是:“我要回新加坡了。”

我的发小总是和我在同一个岔点上做同样艰难的抉择。她也在纠结要不要回美国。我们俩只要一聚头,就相互叹气,一个说:“天哪!我要回新加坡了。”另一个说:“天哪,我要去美国了!”然后俩人互按对方的肩头说:“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以后不希望再见到你。”

我俩从出生起就绑在一块儿。都三十多年了,百转千回地,总又能在同一个地方团聚,以至于我们坚信老天肯定会在未来还会把咱俩栓一起。我愁眉苦脸地跟她说:“我已经很老了,折腾不动了,你老实在美国呆着,千万别招我过去。”她说:“这可没准。也许你又不知道什么机缘巧合非得跟我在美国相会呢?”

我对她的临别寄语就是:“都好好过日子,别折腾了,你抽空生个娃,我也猫着不动。最差的结局就是三个月后你我又在上海聚头,那样真是太悲惨了。”

她说,你个臭嘴,别到时候真是两头都掰了。大家年纪都这么大了,找对象很难的。

她经常请我及周围人等吃散伙饭。当年我离开上海的时候,她替我践行。结果她来新加坡陪读,是我给她接的风。后来她又追夫去加拿大,请我们在新加坡的无招牌海鲜吃了好贵的一顿惜别宴,不几个月又自己拎包跑回来。今年我离家出逃,她在厦门为我洗尘,再后来,俺们又在上海建立了单身女子大本营。我经常说她,你之所以到现在还在原始积累,就是因为老搬家,搬一次扔一堆东西给我。我都快成她储藏室了,我散落在各地的家里都有她送给我的,寄存的东西。

但从这点上看,我是洞穴动物,她是寄居动物。她好扔东西,一扔就以为把不快的记忆给抛在脑后,新生活就开始了。我是到一处就置办一个窝,各地尽可能地购房置地,这样我就把过去痛苦愉快的记忆全都存在我昂贵的一年也住不了几天的银行里。

我跟她说,我房子还租在这里,不退。你要是过得不快乐,就回来住。我钥匙给你留着。

她说,你千万别给我留后路。你一留后路我就想回来。你还是退了吧!

我苦笑说,我这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有个啥闪失,我迅速撤退。我最近一直以打一枪换一地的姿态前行,婚姻也好,事业也好,都是以八爪鱼的形态在行进。

她说,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就是置死地而后生,好赖就这口,不逃了。

我说,我一直觉得人得学会两条腿走路,可惜不是牲口,否则有四条腿走会更安稳。

这世界,让我有无法预期的惴惴不安。经济形势不明朗,一片哀鸿,婚姻一片暗淡,爱情不容乐观,我每天就是叹气,重复:“天哪!我要回新加坡了!”

有多少人像我这样不知所踪? 

前世的情人走了


昨晚,在那个加油站,他走近我,亲吻我的手,围绕着我并紧紧跟随,恍然间觉得,也许他已经认识我多年,只今天才终于相见。

我把撞财带回家里,给他洗澡,为他梳理身上的毛,看他背上疤痕接着疤痕,胳膊底下少了一大片毛,嫩红的肉刚刚长起来,抱着他,让他感觉温暖。撞财甚是缠绵,将头抵着我的臂弯,一下一下轻轻磕碰,偶尔仰起脸,不那么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悲哀。

我以为野猫是没有感情的,至少为了生存变得象狼一样孤单。

撞财不,我抱着他,他就依赖在我身上,用鼻子贪婪地嗅我的气息,或者拿他因为奔跑的路过多而变得坚硬的肉垫温柔地捧着我的脸。

撞财对我的家,熟悉的程度一如从未离开过,去厨房一转弯就开始吃饭,挪三步,蹲下喝水,吃饱喝足了,去磨爪子的泡沫塑料盒里蹭蹭爪子。他磨爪子的声音不象卡拉那样肆无忌惮,把泡沫弄得满地,而是轻轻地,柔和地,磨两下,停一停。

不一会儿,撞财要恩恩了,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卡拉的尿盆里,并不在意与别人分享同一个厕所,也许,能有一堆干净的沙子和柔软的报纸,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撞财拉肚子,恩恩的颜色是绿的,味道极坏。婆婆站一边等着擦,边擦边担心他是不是有传染病。我知道他不会的,就跟当年我知道卡拉不会因为拉肚子而死掉一样。我很有经验地拿出氟派酸,打开胶囊的盖,将一半的药粉撒在猫粮里,搅拌匀了,哄撞财吃下。撞财真是饿伤了,不晓得多少天没吃饭,他吃饭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世界末日的来临,也许以后再没吃的了的痛感。我抚摩着他的背,感受一根根骨头紧挨着皮的尖锐,安慰他:不怕,从今以后你就有吃的了。慢慢。

撞财躺在卡拉睡的沙发上,舒展着背,也许太倦了,也许整日仓皇逃窜,他很久没有那么舒心,不一会儿就鼾声不断,并且将肚皮展开。这种睡姿的畅快,让我知道,他把这里当成家了。

我容他,别人不容他。

我公公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扔了。家里这只我都想甩的,怎么又来一只啊!自己养自己都困难,还养什么猫!

婆婆保持一贯的婉约,母性的疼爱也表现在脸上,抱过撞财说:多瘦啊!多可怜!多乖。

撞财很容易相处,也许急于在这里安身立命,非常讨好婆婆,默默躺在婆婆怀里,将头埋起来。

另一个不容的,是我家卡拉,卡拉从撞财进门的第一秒就处于备战状态,撞财哪怕仅仅经过他的门前,他也横眉怒目,露出尖牙,将爪子展开,背弓起来准备打仗。

撞财的目标很渺小,只想找一块有口饭吃的地方,尽量表现出善意,包括从不用眼睛瞪卡拉,也不露牙齿,并伸出肉垫的手想拉拉卡拉。卡拉却一爪子拍下来,带着力度,并从胸腔中发出怒吼,声音狰狞到象饥饿的老虎,这样的卡拉与平日里含有书卷气的那个大家闺秀截然不同。我以为饱食终日的卡拉早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竞争。没想到动物的天性如此,她永远都会处于嫉妒状态。尽管来的这个伙伴并无恶意,尽管家里并不因为多一只猫而少了卡拉的任何一只虾。

撞财其实很好喂养,对生活的诉求很低下,他吃卡拉吃剩的饭,尿卡拉尿过的盆,甚至喝水也只喝厕所地板上洗澡剩的水。他的最美味的食品是垃圾筐里卡拉从不看一眼的虾头和虾尾巴。我拿一只整虾送到他嘴边,他因为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好的事情发生,会有一只有肉的虾躺在面前而狐疑着不肯过来,并忍住口水而表现得本分。我内心里伤感,想撞财不晓得多少次因为误食了人家盘中的大菜而遭到棒打和趋赶,他已经能够清楚辨别什么是他可以吃的,而什么对他而言是诱饵的危险。

撞财继续想亲近卡拉,期望卡拉一念之慈允许他留下。

而卡拉很坚决,一点不妥协,她甚至已经怀恨我这个亲妈,并在我靠近她试图安慰她的时候猛咬我一口并将我的手背抓得血淋淋。劳工一面心疼卡拉,一面心疼我,不许我们靠近,将我们分隔天涯。

劳工一直在宽慰卡拉,试图让他接受妈妈抱回一个弟弟的现实,卡拉拒绝承认现状。

然后,劳工跟我说,卡拉很可怜。他一夜没有下过写字台,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饭。甚至在我们给他换了个尿盆换了个杯子换了个碗的情况下,他都以绝食的态度表达不满。

家里的阵营分成两派,一派是我,因为同情而特别渴望将撞财留下。

另一派是公公,他觉得多一只猫家里争执不断,万一没人的时候打起来,卡拉这只家猫要吃亏的。

丈夫倾向于公公的意见,他也觉得,看起来撞财显得平和,因为撞财见过大世面,争斗无数,而卡拉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并没有实战经验,以后不晓得会受到怎样的虐待。说完,丈夫指着桌面的一汪水说:“刚才卡拉吼撞财,其实自己已经吓尿裤子了。”

于是,婆婆这一票很关键,如果婆婆支持我,那么我们至少属于双足鼎立状态,我还有迂回的时间,我期望通过努力,再给撞财几天,让他可以安身下来。

婆婆沉默良久,说:“把新猫送回去吧!”

婆婆说,新猫在外面野惯了,根本不是家猫,呆不住的,老要出去,会带病回来。再有就是新猫没有煽,万一发情起来,又要花一大笔钱。

我内心里,并不认为为猫做手术打疫苗做体检花个300新币会有多么大的负担。对我而言,这一生从我手指缝里流过的钞票,可能是上千个300,我并不觉得痛,对于一条生命来说,完全可以视为不算什么。

我于是成了家里的少数,我再坚持,都无法挽回局面。

我跟丈夫说,我去替猫做了手术,他就不会出去了,而这笔钱我会赚回来。

丈夫说,你不能用你的思想去替换猫的思想,为什么你要去决定猫的命运呢?也许他向往自由,愿意在野外生存,有自己的孩子和女伴。你并不知道他的快乐是什么,只一相情愿地给他你以为的美好生活。

我坚持说,他跟着我,他希望有个家。

劳工说,那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其实猫是很聪明的。

撞财知道我们在争执什么,虽然我们以为他是猫,听不懂我们的话。可我忘记了,他是我前世的情人,他什么都懂得。

撞财原本一直粘着我,寸步不离。

在我们讨论完以后,就默默地走到大门前面,回头留恋地看着我,低声地让我开门。

我的眼泪就流下来。我现在坐这里打字,想到他默默转身离去的样子,我的泪如长河停不下来。是我的过错,我最终妥协了,我决定放弃他了。

我这一辈子,总在为别人活着。

我以前的愿望是当个幼师,可为了让父母高兴,我选择了上自己不喜欢的商科学院。

我以前养过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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