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济南-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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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在农村的广阔天地里,多年来“像个男人似地”去战斗,自以为老天不负有心人,在致富的康庄大道上那是一路狂奔。
但是,出去打工挣钱被老板骗了;倒腾假化肥农药坑农,被政府办了;搞个农用三轮车跑运输,光给交警交罚款了;弄个塑料大棚种菜,又让大风给卷没了。总之,发财一直是个梦想。眼瞅着邻居们都买上了大彩电,作为一家之主的大表哥很是郁闷,便一咬牙一跺脚,借钱买了个彩电。老母亲夸奖他家干得不孬时,大表嫂面露难色地悄声说,全是借的,他不让我和小孩们往外说,谁说了就揍死谁!
我听了不由得大笑,我可爱可怜的大表哥啊!
说到车代表财富了,我不由得一厢情愿地想,在济南该有多少我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甚至表嫂表姐夫们,在优雅地驾着他们的新车,狂奔在通往“车奴”俱乐部的快车道上呢?
哈哈!
窃以为,把个车当亲爹似的供着的人,绝不是真正的爱车一族,而是车奴!正确的心态应是充分体会驾驶乐趣,享受汽车带来的高度文明,力求做到车人合一!
当我听一位原来的同事讲了她的亲戚一车六人,与一油罐车相撞,造成三死三伤的惨剧后,我对汽车的喜好热情一下子降到冰点。想着自己曾很牛B地耍着个破车,在济南的大街小巷横冲直撞的情形,突然很看不起自己。想想人家搜狐的CEO陈朝阳先生,是何其有钱,人家还坚持步行,尽可能不用或少用车。惭愧啊!
当大官人邀请我去观看《齐鲁晚报》主办的秋季车展时,被我懒洋洋地拒绝了。舜耕国际会展中心的车展与北京上海肯定不能同日而语,但在济南,也使我这个发烧友风雨无阻地坚持了八个春秋!
“怎么回事,每次不都是你哭天抢地的去看?”大官人十分不解。
“以后不会再去了,”我依然懒洋洋地说,“原来和那些车模合影是多么傻B的行为啊!”
大官人上来摸摸我的额头,“你没病吧?”
“你丫才有病呢!看个狗屎?有钱直接去奔驰、宝马4S店提货就行了,劳这些什子干啥?!”
大官人靠“坑蒙拐骗”刚刚拿到车本,正处于抓狂阶段,现在给他讲我的高深体会,对他这等“菜鸟”来说,基本就是“嘴上抹石灰——白说”,非得等到碰得鼻青脸肿的时候才行。
他对车展真是“屁眼里插了个二踢脚—一蹦老高”的兴奋,我对着他的背影喊,等你他妈开车开到腰椎键盘突出,再来和我对话吧!
既然“无车日”,咱就不开自己的,出门办事打车吧。
济南的生活节奏相对来说是缓慢的,老济南的热情、开朗和淳朴荡漾在这个城市的每个空间,将古朴与现代融于一体。都说北京的出租车司机能侃,其实济南的出租车司机如果打开了话匣子,丝毫不亚于北京的哥。
当然,济南人民只是想表达他们“火炉”天气一样的热情,绝不会象北京的哥装大馅包子,像个副部级那样京腔京味地问:“地方人民生活得还好吧?”
也许,因为的哥们职业的辛苦和最接近现实的生活,他们一般都对自己的城市没有好感,牢骚颇多。跟客人拉着拉着,经常发生“滚沟”事件,也就是说方向偏离、“不着调”了。
“滚沟”之意来源于老家的一个典故:老家的葬礼讲究三叩六拜,程序繁缛,一般小年轻的不懂,便跟着年长的二大爷比划。谁知老人家喝高了,前几个动作还都整齐划一,进行的比较顺利。突然,二大爷不小心滚到了沟里,小年轻的一看也纷纷效仿,滚成一团!
好家伙,载我的的哥好像为了显摆他的水平,一上来便“滚”开了,给我来了段《济南二十怪》,我耐着性子听了听,说得还有那么点意思——
济南第一怪,打车付钱加一块;济南第二怪,街头烧烤人人爱;济南第三怪,公交没有牛车快;济南第四怪,电线杆子路边排;济南第五怪,国有企业垮的快;济南第六怪,不说很好说岗赛;济南第七怪,广场绿地尽种菜;济南第八怪,修路没有扒的快;济南第九怪,茅屋旁边高楼盖;济南第十怪,城中到处地摊摆;济南十一怪,人行道上水泥块;济南十二怪,一到雨天闹水灾;济南十三怪,道路适合拉力赛;济南十四怪,市民常提薄熙来;济南十五怪,公交九点就停开;济南十六怪,繁华街区旧民宅;济南十七怪,周末广场看球赛;济南十八怪,姑娘不太会穿戴;济南十九怪,烧饼羊汤真不赖;济南二十怪,繁华路段尽乞丐!
“行啊,”我对的哥说,“你太有才了!”
“哪里,哪里,”的哥谦虚地说,“这全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呀!”
车子经过省立医院时,我看着那块“生殖健康中心”的牌子,不禁想起了我和文清来此的情形。
当两人世界渐渐平淡时,我们也准备人云亦云地开展“造人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一场“希望工程”。为了保险起见,专门来此进行一系列检查。为了缓和紧张气氛,我搜肠刮肚地给文清讲了个荤笑话——
话说美丽的女医生要检查肖先生的精虫数目。她给了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罐子,要他回家装些样本带来。第二天,肖先生再来时,女医生却发现玻璃罐仍是空空如也。
肖先生解释说:“昨天,我先用右手试了半天,没有动静,我改用左手试,也是没有用,我叫我太太帮忙,她也是两支手都试,也是没有用。我叫她用嘴巴弄,仍然没有办法。”女医生听得满脸通红。
肖先生仍不停地说:“刚好我表妹到我家来送礼,她比较年轻体力好,我就拜托她来帮忙。她也是先用手,再用嘴,很努力地……”
“停!停!”女医生再也忍不住了:“这种事……你找你表妹帮忙做?”
肖先生说:“她很乐意啊!可是还是不行!我才来找你,看你能不能……女医生一听,怒问:“能不能什么?!”
肖先生一脸无辜地说:“能不能把这个玻璃罐的盖子打开啊!”
温柔的文清笑骂我流氓,接着就是粉拳伺候。
在我看来,一个女人肯同意为你生个孩子,那简直就是对这个男人最高的奖赏。她都把“曼妙的体形会走样”、“光洁的脸颊会留下蝴蝶斑”等坏事统统抛于脑后而不顾了,那不是爱是什么?
冷战以来,我学会了回忆,努力在济南的大街小巷中寻找关于我们的点点滴滴。回望来路,那些横在我们中间的沟沟坎坎是那样令人无奈与心碎。
那扇回家的门,还能为我而开吗?
第29章七年之痒
作者:阿拉伯
现实和虚幻之中/重叠的我变成了双面人/真的平凡无奇/假的惊心动魄
芙蓉街。
偌大的济南城,时尚摩登如女人变幻莫测的唇彩。泉水环绕处,能有这么一条古街,隐匿在喧嚣的尘世里,可以在繁华落尽之时,深入其中,去体味、去感受这平实的人间烟火,对我来说,也算是莫大的福气。
我和艾雪,象一对恋人,却又刻意保持着点距离,慢慢步入芙蓉街,心情亦随着前行的人潮轻轻涌动。一个个古色古香的牌坊和以姓氏命名的店铺,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足以向路人透出它们悠长的历史。
周末,在胡旺财的淫威下,一干人马又在公司里磨磨叨叨地加了一天班。本来想回东郊的家里看看,一接到艾雪的电话,我便改变了想法。
从乐乐出生起,我和文清的战争便升级了。孩子成了文清的全部,对我的态度,简直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一块尿布都会引发一场争吵,战火会一直烧到结婚前,好像文清随便伸手一抓,我的罪状就鸡毛蒜皮的一大堆。接着,又会愤怒声讨我现在“花天酒地”的生活,中间不乏“喝死你算完”之类的毒咒。
基本上,她每次的结论都是“要你有什么用!”
看着和以前判若两人的文清,我一般都努力克制自己不作声。保险界的金科玉律就是“上帝给了我们两只耳朵和一只嘴巴,就是为了让我们少说多听!”
这句话充分强调了倾听的重要性。这一点,我懂!
况且,文清衡量我的两条硬杠杠:权势与金钱,我是哪一项都未曾达标呀!
可是,我的沉默只会换来文清更愤怒的声讨:“看你个熊样,三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让我看着心烦!”
我讪笑着,准备抱起胖嘟嘟的乐乐亲一口,表表爱心。文清也会一下子把我推到一旁,厌恶地说道:“滚得远远的,浑身烟臭味!”
晚上,我独自躺在书房里的窄窄的小床上,望着空洞的天花板,眼角滴出几滴泪水。枕边,给宝贝乐乐晾干叠好的小衣服里,散发出丝丝绵软的奶香。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如果不结婚,爱情就死无葬身之地!”难道,我们忙活一场,就是为了筹备一场葬礼吗?
我记得我们二人世界的时候,文清懒懒地躺在我怀里看《还珠格格》,故意装作很遗憾地逗我玩:“在古代,如果你是皇上,你也能‘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呢,可惜可惜啊,没赶上好时候!”
我用决绝地口气说:“那不行,有你一个就够了!”
文清继续引诱我:“别呀,真那样,黎民百姓、文武大臣也不能答应啊。”
我学着“皇阿玛”的架势装模作样地说:“哼,谁劝我跟谁急啊,爱情恒久远,老婆就一个!”
文清突然翻身坐起,满脸认真地环住我的脖子说:“不许你花花肠子,否则,我就让你当太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我。
我们笑着,滚作一团。
可是,现在……
我选择了逃避,整天活在一种被人遗弃的失落中,无奈地在市场上与对手玩命血拼,靠点滴成功来麻醉一下自己。胡总旺财当然一时龙颜大悦,经常开些“加薪”、“进爵”之类的空头支票逗我穷开心,疯狂压榨着我的剩余价值。
虽然,我在阳光下,貌似成功人士地行走在济南光怪陆离的街头,却没有人觉察我经年结霜的心情。
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艾雪。
曾经的芙蓉街充满着画意:“老屋苍苔半亩居,石梁浮动上游鱼。一池新绿芙蓉水,矮几花阴坐著书。”如今,芙蓉泉隐身在一个小院内的墙根儿里,周围的逼仄和局促的环境,也不再能给人以诗情。这巨大的落差一如我七年的婚姻,变得是那样的面目全非!
芙蓉街的小吃店里总是人满为患。南京鸭血粉丝汤,天津麻花,河南鸡蛋灌饼,大江南北的特色小吃带着迥然不同的气息。色彩各异的幌子飘荡着,不禁让人想起古代的酒肆,肩上搭条毛巾的店小二动作麻利地擦完小桌,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话语便会从口中迸出:“客官,您要点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胡同里有一家著名的“滕州羊汤馆”,店面破败,生意却贼火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儿曾堂而皇之地挂着一块“滕州市人民政府驻济南办事处”的牌子!估计也是店主“拉大旗作虎皮”的小聪明而已,堪称“史上最牛x羊汤馆”了!
我和艾雪走进一家小店,要了一份鸭血粉丝汤,有滋有味地吃着。
雾气腾腾中,我愣愣地盯住艾雪清秀的脸庞看了又看,艾雪不好意思地笑着问我,怎么,不认识了?
我想起了在网上的一个热帖——
“每个女人都有两个版本:精装本和平装本,前者是在职场、社交场合给别人看的,浓妆艳抹,光彩照人;后者是在家里给爱人看的,换上家常服、睡衣,诉苦。婚姻中的丈夫往往只能看到妻子的平装本和别的女人的精装本,因而……”
我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跑到店门口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想打个招呼今天不回去了。竟是老妈接的,告诉我说,文清来市里找我了,还问我到了吗?我顿时一愣,搪塞几句急忙挂了。
糟了,我心底不由得一沉。
看来,再聪明的“猎人”也逃不过“狐狸”的眼睛!文清肯定感觉出不对劲了。她这是秘密取证来了。
“文清一会就到了,我得去接她,晚会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