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济南-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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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凭什么,我没动是她撞的我!
“别忘了你开的是汽车。要不就扣车等候处理,你有精力吗?”
交警很体恤地对我说,“犯不着给她计较,是不是?”
我不情愿地掏出200元递给胖女人,她极力掩饰着怒放的心花,骂骂咧咧地又飞驰而去。
交警冲我打趣道:“我们这还是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的,亏了你开的不是宝马,那要上升到阶级矛盾,你破财就破大了!”
我苦笑一下,“好男不和女斗!”,拖着个唏哩哗啦的保险杠直奔“金龙咖啡”而去。
天地坛街边的贵和皇冠假日酒店门口有点堵车,走走停停。
一个婚礼车队鱼贯而来。加长版的白色林肯房车稳稳地停下来,就见彩球高飞,花瓣飘落,一对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步入婚姻殿堂,甚是热闹。
我不足为奇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我的一个哥们老龙也曾在这个地方风光过,当时一桌酒席888元,另外再收15%的服务费,现在猪肉啥的都涨价,肯定搞不定了。五星级的宴席也就那么回事,我和大官人在一片嘈杂声中只吃了个半饱,后在酒店后面的胡同里补了碗兰州拉面才了事。
老龙算个高干子弟,也是经常狐假虎威一番,脱不了济南人“假大空”的劣根性。一次他打了个花色不错的领带,我刚表扬了两句,这老小子就阳光灿烂地说,澳毛的,老爹去澳大利亚带回来的。我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准备验明正身再据为己有。结果一看标志,我靠,“LUNENG”,啥破鸡巴玩意,原来是“鲁能”集团的礼品领带!
老龙同志“金童玉女”的美好生活很快就出现了问题,一次烈度不大的吵架后,“玉女”拂袖回了娘家,老龙很郁闷地让我和大官人去关心关心他。
当我们赶到他的新房时,被老龙的惨兮兮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就见老龙接近一丝不挂地穿着个裤衩,正戴着墨镜躺在沙发上看盗版DVD呢,茶几上放着方便面等零食一宗。
看着我们诧异的目光,老龙抹掉墨镜,咧咧嘴干笑了两声说,看了整整一宿,眼疼!
哪里还有半点婚礼上幸福万分的影子?
真正的爱情,是不讲究热闹不讲究排场不讲究繁华更不讲究噱头的。但是,我们好像都无一例外地充当了别人刀俎下的鱼肉。
想想自己的婚礼也曾是那么的风光一时。
当时,我别出心裁地租了辆敞篷老爷车招摇过市,起初我还曾想让王胜利找几辆警车开道,后在众人反对声中取消了。
红色的敞篷车里,一袭白色婚纱礼服的文清,我那漂亮的新娘,该吸引了多少艳羡的目光啊!
结束了单身宿舍的日子,娶到了一位这么漂亮的妻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在单位里混得也算左右逢源,那就应该叫幸福了吧?
我现在依然记得蜜月的日子,是多么的让人怀念。
按照风俗,在婚礼的前夜,我把全身衣服换了个遍,包括内裤、袜子等,表示全新生活的开始。我身着一身“罗蒙”灰色西装,看着胜利、大鹏等兄弟来回忙活,心里充满感激。房间里充斥着唢呐名曲《百鸟朝凤》,竟是那样的动听!
婚礼进行的热烈而隆重,我那些多年都未曾谋面的七大姑八大姨也纷纷现身,乐此不疲地掏着红包。看着亲人们为我发自内心的祝福,我当时就想着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感谢他们对我多年来的关心。可是,到现在这个想法一点也没去落实。和我忙来忙去的“事业”相比,那些不能创造价值的亲情只好让位,这年头,亲情不值钱了。
还真应了那句古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呀。
趁着婚假,我和文清踏上了去杭州的列车,准备游览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由于十分仓促没有预先订票,我们一直到徐州都没座位,也只好和一帮学生们一样铺个报纸席地而坐。由于不堪无座之苦,我们在南京便提前下车。
记得凌晨的南京火车站,灯光如鬼影闪烁,一下子拥上一群拉客的男女。最后,我们入住了一个疑是黑店的旅馆。
我问文清,害怕吗?
她说,跟你在一块不害怕。
我心中顿时升起万千柔情,默默地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让文清害怕!
那时的文清,虽然疲惫,却也是温情脉脉,对我是那样的一往情深,言听计从,拥着我仿佛便拥有了整个世界。南京夫子庙里、秦淮河上、莫愁湖边都留下了我们幸福的笑魇。
如今,那些照片却早就无人翻看。
什么时候起,陪伴我们的不再是欢声笑语,而更多的是不满、牢骚和争吵呢?他奶奶的,生活的河流是从什么时候拐了弯、分了叉呢?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杭州成了我们蜜月期中的缺憾,我当时就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每年我都要安排几次旅游,甚至包括海外游。当然,让文清住上有游泳池的房子也是我一贯的承诺。文清是个爱做梦的女人,而我呢也是一个擅长规划梦想的男人,这种“海市蜃楼”般的生活一度让文清满足,虽然一再推迟兑现,但文清仍对我心存幻想,认为我是个“潜力股”,假以时日,肯定会实现这些梦想。
文清确信,她选择的老公是最棒的。
可是,七年后,杭州仍然是种描述,甚至我一提及,文清就不耐烦地摆手,意思是歇歇吧,别费唾沫星子了,胡演导么!
记得那次,我因公出差,有机会在晚上九点多,走马观花地看了看西湖。我讨好地给文清打电话,说有机会带她和乐乐来一趟。文清毫不客气地说,你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我被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很是沮丧:物是人非啊!
夜色中,一个猥琐的女人靠近我嘀咕:“大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看表演?全是些学生妹,相中了可以带走,包你满意,好不好?”
我恼火地用山东话骂了句:“滚你妈了个把子!”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急忙逃之夭夭。
卿卿我我的两人世界里,我们也曾演绎着许多浪漫的故事,譬如,文清给我列出的《文清爱情之军规》——
1、不能对我撒谎;
2、记得我的鞋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和地点;
3、过马路的时候牵着我的手;
4、给我买冰淇淋和糖葫芦吃;
5、轻易不和我吵架,即使吵架了也不会一走了之;
6、错了要认错,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死撑,我也会给你台阶下的;
7、看电视不和我抢频道;
8、不抽烟,也少喝酒,即使不是这样,也会很耐心的听我的话,尽量克制;
9、晚上睡觉把我抱在怀里,睡梦里或者清晨醒来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们曾一度执行得轰轰烈烈,一日三省,偶有犯规,便是粉拳伺候,倒也其乐融融,使平淡的生活激起无数可爱的浪花。
文清有一个足以令我温暖、回味一生的动作,那就是我每次下班一进家门,文清都是拿出盛满温水的杯子,看着我一口气喝下去。她美其名曰“饮驴”,她是担心我有咽炎的嗓子。
但是,这个好习惯什么时候取消了呢?
我们曾一度排斥生孩子,想着要当“丁克家庭”,不希望一个亲手缔造的“第三者”打扰我们的生活。记得有次发现“大姨妈”来晚了,我们表现得十分紧张,当利用“早孕试纸”确定警报解除时,我们竟孩子似的又唱又跳,好似彩票中了头奖。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呀!
嘈杂的车喇叭把我从回忆中惊醒,我对着后面的司机骂声:“赶着去投胎吗?!”急忙从贵和门口的车流中杀将出去。“爱书人”音像店里传来水木年华缠绵悱恻的歌声,我听得心间不由的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拖入到无底深渊……
那年你一人迷失他乡
你想的未来还不见模样
你看着那些冷漠目光
不知道这条路还有多长
人静的雨夜想起了她
她的挽留还萦绕耳旁
想起离别她带泪的脸庞
你忍不住的哭出声响
我多想回到家乡
再回到她的身旁
看她的温柔善良
来抚慰我的心伤
第21章重回山大
作者:阿拉伯
校园的钟声叮当叮当/寒窗的日子早已远杨/回忆总是神伤/梦中的伴侣虽已远离/梦却依然芬芳/成长的岁月最是令人难忘/总是那么令人惆怅/梦里的花儿依然芬芳/如今却天各一方
世事真是难料,周狗少的局长老爹竟突发心梗,撒手人寰了!
接到通知,我叫上大官人、庞老狗、猪头肉等急忙赶过去,安慰了周峥一番。一夜之间,曾经意气风发的周公子突然苍老了许多。
“看他哭得伤心劲,十有八九是哭自己的前途。”猪头肉嘟囔着,“没有他老爹罩着,狗少的仕途也快走到头了。”
我白了他一眼骂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周老爹我是见过的,一个和和气气的胶东人,据说很有能力,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我也不禁心生悲悯。
“家有黄金数吨,一天只能吃三顿;纵有豪宅千间,一人只占三尺床。”现在看来,全国首富村的华西村村长吴仁宝在村头竖起的这块牌子,可谓意义深长。想想人这一辈子也真就那么回事,“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是多么深刻的写照啊。
我不由得哀叹:“人生苦短,世事无常啊!”
老狗说,一句话概括人一辈子就是“人来到世界闪亮登场,十岁天天向上,二十岁胡思乱想,三十岁初步定型,四十岁劳碌奔波,五十岁稀里糊涂,六十岁告老还乡,后面就是晒晒太阳、卧病在床,再后来照片挂墙。”
大家都不再说话。
车走到闵之骞路时,猪头肉讲了个笑话,说当年有个人向他打听“文之赛”路怎么走来着,弄得他一头雾水。大家一听笑弯了腰。气氛不再沉闷。
大官人一脸茫然地问,为什么叫闵之骞路呢?
我恶狠狠地说,你个傻逼,没听说过“鞭打芦花闵子骞”的故事吗?是为了纪念二十四孝之一的闵之骞啊!你呀,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
没想到猪头肉说,肖总,我也不认识你。
我靠,这帮文盲!
“咱们去学校看看吧。”猪头肉提议,见没有人反对,我便把车朝着山大南路开去。
想想我们曾多次相约回母校看看都未果,竟在今天实现了。
庞老狗大声朗诵着刘禹锡的《再游玄都观》:“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完了,还捋了捋他的大背头,颇具诗人仙骨。
我接过来说,是“前度流氓今又来”吧!
逗得大官人笑出了泪花,因为这话形容他再恰当不过了!
远远地就看见学校的大门了,是一个很个性的“山”字。
山大的校门是一个抽象的山字,因此整体向东倾斜。走进校门,没有笔直的路,而是两条向10点10分的方向延伸的路,并且是一路下坡。因此大家就总结说这个地方是“歪门邪道下坡路”,不吉利。据说,大门落成后,潘承洞校长一度病重,并且图书馆里莫名其妙摔死过人,曾请风水先生占卜过,修了个南辅门方才镇住,邪乎得很。
哎,风水改变也未能止住母校下滑的颓势,想当年,山大的数学、文史可是全国闻名的啊,现在呢?山大吞并了原山东工业大学和医科大学后,版图大了,名气却了了。新任校长是为胖乎乎的老兄,本人自陈不是“学术泰斗”,作为镇守如此重量级大学的掌门,总该也有几把厉害刷子吧?但老兄说自己最大和最引以自豪的的优势就是“贴近群众、倾听群众声音、善于和学生打成一片”,我的老天,最善于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是膳食科负责给同学们分发肉骨头的大哥,难道贵校长准备把山大建成国内一流的食堂不成?!
面对扑面而来的小妮们,我们的眼睛一时显得不够用了。
大学依然还是昨天的大学,可是几年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