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钟情-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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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发火满屋肃然,过了一会儿,我们硕士主任小心翼翼说:“大概是政府对我们…… 信心不足。”
郑子良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个新分管招商引资的副省长也不太开面,上次宴会,竟然 公开问我东辰投资是不是长远打算,看来我们的力度还要加大,公关方向也要转一下。”
会计部经理说:“免税报告已经改了第三稿,前三次都是我和宁小姐去的,没有结果, 现在郑总发话吧。”
我云山雾罩地看着他们各说各话,耳听郑子良点将:“宁馨儿,你和施慧再去一趟,探 探这个李局长的虚实。”
我完全愣住,不知道为什么要我这个不懂业务的人,去办一件看起来关乎公司财务缴税 方面的大事。我心里疑虑却不说出来,一是我这人一向自尊心强,不习惯刨根问底;二是我 对这位情绪阴阳不定的郑总,总有些交往上的心理障碍,心道让去就去,反正也是个摆设, 按东琳的话,过个把月他觉出我能力不济,使用的热度自然就凉下来了。
半个月下来,我早知道,这位美女秘书宁馨儿是东辰公司的头牌公关,她开着一辆红色 宝来载我同去,这部车看上去非常适合她。我和她说话就随便多了,赶紧问:“馨儿,我们 要去申请减税吗?”
宁馨儿显然是个极聪明的女孩,马上对我进行税务知识恶补。她解释说:“税费方面的 优惠,是省政府当下的招商引资政策之一。有明文规定开发区内的外资企业,经营期在10年 以上,所得税2年免税3年减半,以后减24%;而开发区以外的企业,则是1年免税,2年减半, 以后减15%。地方所得税,也就是地税则是在优惠期内一律免征。现在,市地税提出对我们的 下属企业,不管建在什么地方,都要预提所得税,在经营期达到10年后再一次性退还。”
我自以为听明白了,就说:“反正是要退还的,那就给他们呗!”
宁馨儿笑了,笑得很含蓄:“没那么简单,那就等于压占一笔巨额的流动资金,董事会 方面是会反对的。”
说到董事会,我知道自己是头脑“简单”了,于是无语。宁馨儿可能自觉不当,又温和 补充道:“你说的极可能成为现实,如果省政府和地税意见一致,我们真就可能得缴这部分 预提了。”
我好奇地问:“一年得缴多少钱?”
宁馨儿再度一笑,弧线优美的嘴唇上下一碰:“一千四百万。”
我喉咙一动,再不出声。
地税局大楼里,宁馨儿看上去已经轻车熟路,带我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这回遭遇了我 到东辰报到那天同等待遇,办公室人员问我们是否有预约,宁馨儿解释说我们是东辰公司的 代表,已经来过几次,和李局长很熟,向他当面递交个报告马上就走,不会耽误局长更多时 间的。
我们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回来答复说李局长知道这件事,也给予过明确答复了,报告 可以放下,一定转交到局长手中。宁馨儿看了我一眼,坚决地说:“我们一定要见到李局长 ,请你们再传达一下。”
工作人员再度返还,答称局长正在接待客人,现在不能传达。宁馨儿当场打开手机,欲 拔打电话,这时正好一群人从走廊内走出,向电梯拥去。宁馨儿拉了我一下,跟了上去。
那群人在电梯口分为两拔,互相握手送别。电梯门一合,宁馨儿赶紧走上前去,仪态万 方向为首者招呼道:“李局长您好,我是东辰公司宁馨儿,您怎么不肯见我们?”
李局长脚步不停,边走边问:“我知道我知道,除了送报告,还有别的事情吗?”
显然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口气,宁馨儿一把拉住我跟上去,边走边说:“我们的报告,您 给个书面批复吧!”
李局长有些不耐烦地停下来,转身向我们:“我们已经答复得很清楚……”
他话没说完,目光就停在我身上,表情立转:“哎呀,施慧?” 正 文 第4部分 第六十 一章 老兵无悔
李局长一下子抓住我的手,不顾身边还有一众下属,就热烈地摇了起来,那样子就象遇 到久别重逢的老友。我与他手心相合却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他热情洋溢从何而来。我想我 现在倒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可即使是从报纸电视看见过我,这等反应也有些过度呀。
我意外之余失仪地惊笑出来,想抽回自己的手,就问:“您认识我吗?”
这位局长已经听不进我说什么,他紧抓住我的手,一路拉着走,边走边说:“哎呀可找 见你了,你叫我们找得好苦……”
我求援地看宁馨儿,她跟在后面快步跟上,她也在笑,笑得还是那般含蓄,一副意料之 中的样子。这时一个地税干部突发感慨提醒了我,他在后面大声说:“咱们李局可找着恩人 了,这都找多长时间了。”
我猛然止步,一下子醒悟过来,糟了,这局长姓李,他应该是那个被绑架儿童李天昊的 父亲!
去年秋天,新都酒店劫持人质事件中,我只隐约知道那个被绑儿童是位实权派领导的儿 子,我在部队这种事见得多了,部队的纪律是不与保护方发生直接联系,所以我根本没兴趣 探究更多的真相。直到这次受伤住院接受采访,这段前尘往事才被挖掘出来,我与这家人匆 匆见面那一天,是公安厅的特别安排,当时家长老师来了一大群人,场面极度混乱,而我在 重伤高烧之中,除了唱歌献花的小天昊,对其他人都印象模糊。转院后,孩子父母曾单独探 访,但被公安局阻拦在病房外面,他们也分别到报社和二狱探询过我的住址,这我都是知道 的,只是不知道孩子父母的工作单位。
今天,我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到底被拉入局长办公室,立刻成为坐上宾,李局长端茶倒水寒喧不停,兴奋的样子竟 如同拣了一个宝贝。我保持波澜不惊礼貌应对,刻意用矜持的态度,冲淡李局长营造的亲密 气氛,心下却是羞恼无比,把郑子良乌龟王八蛋骂了何止百遍。言来语去间,一个想法逐渐 浮现并迅速坚定,就是想方设法尽快撤离,决不再有进一步的深入接触。
我要对付的还有那位重任在肩的宁馨儿,我已经明白今天的事她也有份参加预谋,自然 与我想法迥异,我再不想再被他们做套设牢,就等李局长发表感慨喘气的空当儿,向宁馨儿 一扬下颏:“馨儿,你把报告交给局长吧。”
宁馨儿袅袅亭亭走上去,将那份报告交到李局长书中,李局长接过报告还没开口,我已 经起身:“李局长,今天和您见面是个意外,我一点都不知道您是天昊父亲,相信我的公司 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已经办完,就此告辞了。”
李局长愣了一下,拦在门口:“不行不行,你是我们家天昊的恩人,我好不容易……”
我打断他:“千万不要这样说。我是一名武警转业干部,曾经五次在劫匪手中抢救人质 ,对我而言,这是最基本的职业反应。您要感激,就感谢培养我们的部队吧。”
我一把抓住宁馨儿的手,推开李局长夺门而出,在他的喊声中,快步如飞跑过走廊,只 可怜馨儿穿了一双细细的高跟鞋,叫我拖得好不辛苦。对付这位妖滴滴的美人,我基本用上 了挟持的手法,一路拥着她到了电梯前,发现真是天助我也,正好有一部电梯自上而下呈落 势,我拦截冲入反手急按关合,然后好整以暇向冲到电梯门前的李局长挥手道别。
电梯门将李局长绝望的面孔和声音关在外面,顺利下降。我松开手中的宁馨儿,背对着 她直立于电梯门前,耳听她在身后娇喘连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出了地税大楼我就甩下她打一辆出租车自己回家去了。在路上我给徐亮打了个电话,问 他捷达车修得怎么样了。
徐亮爽快地说:“早给你修好了,看你一时用不上,就放局里车库了。我这两周一直在 外市县办案,没来得及通知你,等我给你送去!”
我说:“不用了,我马上过来取!”
徐亮说:“我没在局里啊,这样吧,晚上我给你送去,你等我!”
晚上,徐亮果然把捷达车给我开过来了,我如获至宝地看了个遍,发现修得比想象中强 多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曾经变过废铁。一转身,却看见徐亮把我妈领了出来,向我一 笑:“走,和阿姨一起上我家串门去!”
我惊讶地看着妈妈,妈妈手中还拿着一只饭盒,笑说:“我去看看老妹妹,谢谢她去。 小慧你开车,正好也把小徐送回去,人家大老远把车给你开回来了!”
我笑着把他们全让上车,开动后在反光镜里,看见妈妈和徐亮在后座谈笑甚欢,突然心 生一念,那就是妈妈对徐亮的感觉,有点象当年对秦宇,我笑想这老人家受女儿从前职业的 影响,可能就喜欢着装的。我那时对徐亮家也充满好奇,一个是想知道徐妈妈为什么善长烹 饪,再就是想看看徐亮的妻子。徐亮与我年纪相仿,结婚却很早,年轻夫妻婚后能与父母住 在一处,倒是不常见。
徐亮家住在一个旧居民楼里,听徐亮介绍说是他父亲单位分的房子,那老楼的楼道墙面 看上去黑黝黝的,楼梯也有断砖裸现,一看就是年久失修了。徐亮妈妈早知我们要来,热情 下楼相迎,一边上楼一边和我妈论了姐妹,比起我母亲,徐妈妈绝对算得上是年轻了,今年 刚刚五十岁。
进屋后,我们才看见徐亮的父亲,他坐在一部轮椅中,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
徐亮前脚刚进来,手机跟着响起来,他接听后,抱歉地说队里有任务,和我们告辞转身 就走了。我和妈妈坐下后,自然要先说一番感谢的话,徐亮父母显然非常了解我的情况,笑 着对我妈说你养了个好姑娘,只要施慧身体好起来,我们就放心了。
我发自内心地夸赞:“阿姨,您做的饭菜可真好吃,我都没吃够!”
徐妈妈自豪道:“这你可说对了,我原来就是单位大食堂的厨师,退休后好几家饭店找 我,亮亮怕我辛苦就是不让去,我只好在家侍侯亮亮他们爷仨了。我那小孙子呀,从小吃我 做的饭长大,年前跟他妈出国时,连爸爸都舍了,就说舍不得奶奶。我说什么呀,那是舍不 得奶奶做的饭!”
徐妈妈很健谈,幽默的话把我和母亲逗笑了,妈妈就问:“怎么,小徐的媳妇在国外呀 ?”
徐妈妈苦笑道:“出去五年了,美国!那是个狠心的妈,孩子刚出生才半年,就撇给我 们自己个儿走了。现在说是得了绿卡,就把儿子张罗出去了!唉,我们都舍不得呀!特别是 亮亮,儿子在的时候,他工作忙顾不上照顾,可儿子一走,也跟摘了心似的。”
我实在没想到徐亮竟然是这么个情况,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在强尼酒吧跟我说的话,原 来他现在也是形孤影单。想来他早晚也得与妻儿一起到国外生活吧,可一个中国的刑警,去 美国能做什么呢?
我正胡思乱想中,听我妈又关切地问:“老徐这病有多少年了?”
徐父笑意淡淡,说自己已经坐了二十多年轮椅了,我正吃惊间,徐妈妈就笑着看我,说 :“其实,我们家老徐和施慧情况差不多,他是七九年在前线没的两条腿。”
我震惊不已,仔细打量轮椅上的徐父,这才发现他虽然身陷轮椅,但腰板挺直,眉宇间 还能看出一股英气,我尊敬地说:“原来徐叔叔也是军人出身!”
徐父向我微笑点头,徐妈妈继续介绍:“负伤后就转业到地方了。他当兵没当够,从小 掇咕儿子。其实亮亮上高中时成绩可好了,依我的意思,想让他考个名牌大学,可爷俩偷偷 背着我报警校,第一批录取就提前投档了。我没法子只能就由他们去了。当爸的半条命已经 献给国家了,现在又轮到为亮亮担惊受怕了。他一执行任务,我就心惊肉跳,老徐总劝我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慢慢的我也习惯了!”
我妈深有感触,陪了擦眼泪:“咱俩一个命。我家那老头子是个习武的,逼着闺女从小 炼功夫,十八岁就送去当兵。开始我都不知道她当的是特警,小慧受了伤也不告诉家里,后 来她是躺着转业回家的,我才看到她那身上那些伤,现在想想都难受!”
徐妈妈马上道:“亮亮也是呀,受了几回伤弄得我都神经质了。特别是进刑警队后,出 差时间一长,我忍不住去公安医院,看看他是不是又住院了。”
徐亮父亲笑着安慰两个悲伤的母亲:“儿孙自有儿孙福,把孩子养大了当父母的就算是 尽到责任了。报效国家的时候,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