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伏娃画传-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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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逐出莫里哀学校孤单旅行(3)
次日,波伏娃因为有事不得不暂离芝加哥,她坐上了开往加利福尼亚的火车看望女友丽丝,在火车上她看了奥尔格伦新出版的小说,并尝试用英文给他写了第一封信。这时奥尔格伦看到《纽约人》上有关于波伏娃的报道,才知道波伏娃究竟是何许人也。 波伏娃4月下旬将回到纽约,5月10日回巴黎。她盼望着奥尔格伦能在这段时间与她在纽约会面。但是萨特在5月初发给她的电报让她沮丧。因为多洛莱斯还想在巴黎呆10天,所以希望波伏娃推迟回去。萨特似乎吃准了波伏娃对于多洛莱斯难以坦然面对的态度,料定波伏娃一定不愿意回去。的确,在此之后多洛莱斯和波伏娃曾有过多次同在美国或是同在巴黎的时候,但是她们始终避免见面。 波伏娃情绪低落,像个怨妇。她对自己与萨特之间的所谓忠诚关系产生了动摇。“彻底的忠诚常被挂在口中,但很少见人身体力行。当人们约束自己实现彻底忠诚的时候,他们常认为它伤害了自己。传统婚姻往往允许男子间接地寻花问柳,但是却不允许女子这样做。如今许多妇女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和实现幸福的必要条件;在这种情况下,假如在她们的生活中没有什么东西可补偿男子朝三暮四给她们造成的损害,她们就会嫉妒、烦闷。这样的可能总是存在的:其中一方喜新厌旧,那么另外一方就会认为他是被不公正地欺骗了。于是两个自由的人变成了针锋相对的虐待者和被虐待者。” 多洛莱斯事件让波伏娃与萨特的爱情契约的缺点暴露无遗。与奥尔格伦的交往也使得波伏娃重新认识、清算了她和周围人“共同世界”里理所当然的一切。以前他们一直在有意回避一个问题:第三者对我们的爱情协议会怎么想?一些第三者会轻而易举适应我们的协议,但是如果第三者得寸进尺,冲突就会应运而生。 带着对萨特“背叛”的怨恨,心情复杂的波伏娃拨通了奥尔格伦的电话,随后她又来到了芝加哥和奥尔格伦度过了愉快的三天,两人很快如胶似漆。在这几天中奥尔格伦将波伏娃性的激情再次唤醒,这让波伏娃更加对他难舍难分。波伏娃和萨特的性关系早已结束,和萨特的学生博斯特保持着约定俗成的、乏味的性关系。波伏娃对与奥尔格伦的感情十分珍视。随后他们又一同回到纽约。
第三部分:逐出莫里哀学校摧枯拉朽的异地恋(1)
5月17日,波伏娃依依不舍地离开美国回到巴黎。此时多洛莱斯仍旧不愿意离开巴黎,她对萨特说她不能理解波伏娃与萨特之间的所谓爱情契约,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时感情冲动许下的承诺而已,并宣称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萨特把她留下。萨特没辙,只好把在巴黎城的房子让给多洛莱斯住,自己和波伏娃住在巴黎郊区的旅馆。每周萨特进城几天和多洛莱斯见面。 波伏娃在郊区住了两个多月,萨特才把多洛莱斯这座“瘟神”送走。这两个月对波伏娃来说是一场噩梦,她为多洛莱斯差点把肺都气炸了,但是她还是尽量控制情绪,毫无怨言。她不断地给奥尔格伦写信,但在信中对自己的处境只字未提。在信中,波伏娃亲热地把奥尔格伦叫作我亲爱的丈夫、鳄鱼(波伏娃给奥尔格伦取的外号,因为她觉得奥尔格伦长得像鳄鱼)。奥尔格伦则把波伏娃叫做“青蛙”,因为波伏娃自嘲在给奥尔格伦写信的时候像一只喋喋不休的青蛙那样唠唠叨叨。有时她在寄出一封信之后马上就着手写下一封信,告诉奥尔格伦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想念奥尔格伦让她暂时能够排遣一些焦虑。在两人关系最热切的时候,一周甚至要写两封信,后来减为一周一封。波伏娃恨不能将奥尔格伦的每封来信都背下来:“多么好的一封长信,我非常高兴,读完四五遍还背不下来……这么长的一封信我可以读一个星期才能背下来。” 波伏娃一贯的自由作风给了奥尔格伦很大的空间。她为忍受异地恋之苦的奥尔格伦设置了宽松的环境。她曾在信中写到:当我想到你克制自己不去找女人或者赌博,像个和尚似的生活时,我感到很内疚。千万别这样,我这是真心话,不是真心话我是不会说的。我决定告诉你,没有任何东西会损害我们的爱情,你要把多少女人带回家都行,无须告诉我……宝贝,生活别太枯燥了,我不想剥夺你最起码的东西。 1947年7月,奥尔格伦曾在书信中计划当波伏娃再次回到美国时,自己将会向她求婚。但波伏娃的回信让他意识到:婚姻对双方来说意味着放弃对他们任何一方来说都是十分充实的世界。波伏娃的根在巴黎,而奥尔格伦的根则在芝加哥,怎样能让两人团聚而又不让其中任何一方受到乡愁的折磨? 此时萨特也正为情所困,多洛莱斯带着怨恨与痛苦,不情不愿地回到美国,再加上多洛莱斯回国后在给萨特的信中赌气说以后来了就再也不走,要不就再也不来了,萨特很是为此烦恼,变得郁郁寡欢。1947年9月,波伏娃第二次来到芝加哥与奥尔格伦相见,相聚半月左右,波伏娃回到巴黎。 1948年5月,波伏娃打算再去美国,并呆上四个月。奥尔格伦得知后非常高兴。本来萨特也和多洛莱斯约好,在波伏娃去美国的四个月里,多洛莱斯来巴黎住四个月。这样两对情人可避免见面。本来是完美的计划,可是多洛莱斯却赌气说她不想来。波伏娃感到很为难,让萨特一个人呆在巴黎她于心不忍。为了一个只相处过半个月的美国情人这么做值得吗?是否对萨特太无情?她和萨特毕竟共处了18年。最后波伏娃决定“折中”,把四个月缩短为两个月。她怕奥尔格伦失望,不敢把这事告诉他。她想:“去了再说吧,见机行事。” 见面后,他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旅程。波伏娃不忍破坏奥尔格伦的兴致,一直提不起勇气说自己要提前回巴黎的事。直到临走的前几天,在从墨西哥到墨雷利亚乘车途中,波伏娃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必须在7月14日之前回巴黎。”奥尔格伦说:“好吧。”然后就暗暗地生闷气,在此后的几天他一直脾气暴躁,情绪低落,有事没事就找茬和波伏娃吵架。终于,在去咖啡协会听爵士乐的时候,奥尔格伦又无缘无故发火,波伏娃气坏了,说:“我明天就走。”奥尔格伦却对她说:“我现在就想要娶你。”波伏娃这才明白了奥尔格伦情绪不佳的原因所在,他是在跟自己较劲!“我明白了永远也不会怪他的,是我错了。” 7月14日,波伏娃离开了美国,她心情悲伤,“出租车才一驶开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脸,最后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我还不能相信还没有明白过来我还要至少一年才能见到你。写信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等到波伏娃回到巴黎不久,萨特又接到了多洛莱斯的电话,她哭哭啼啼地向萨特诉说她再也不能忍受相思之苦,要马上来见萨特。这下把波伏娃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初她为了提前回国,差点和奥尔格伦闹翻,如今多洛莱斯又突然要来,自己上哪儿呆去?干脆去美国吧。于是波伏娃给奥尔格伦发电报说有空再去芝加哥。结果奥尔格伦十分冷淡地回了四个字:别来,太忙。好似一盆冷水把波伏娃从头浇到脚。 萨特觉得波伏娃的遭遇都是自己造成的,心里过意不去。他让波伏娃仍住在城里,自己独自带着多洛莱斯到法国南部玩了一段时间。他已经逐渐受不了多洛莱斯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气。她太任性!此后,她一直吵着要在巴黎定居,萨特不愿意背叛与波伏娃的爱情契约,也不愿违反自己的处事原则。这段浪漫的异国恋一年后在终日吵闹中完结了。
第三部分:逐出莫里哀学校摧枯拉朽的异地恋(2)
奥尔格伦在1948年年底给波伏娃的几封信中表达了对他们之间这种“隔海情缘”的不满和怀疑。他厌倦了孤单,他希望稳定、安全,有人陪伴,想结婚。他对波伏娃说:“只是想要有朝一日拥有她在三四个星期中所给予的:一个我自己的地方,同自己的女人,甚至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的地方。想要这些东西并不异乎寻常,这是普通人的愿望,而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我已经是快40的人了,而你不同,你和萨特在一起……既然你不能来到芝加哥生活,我不能到巴黎生活,而我必须回到这里,回到我的打字机,回到我的孤独。我需要一个靠近的人,因为你是那么遥远。”他说自己认识了一个年轻女子,可能会同她结婚。 波伏娃无言以对,两人都是作家,职业决定了他们只有扎根本土才能更好地进行创作,波伏娃对此有清醒的认识:“我们双方的生活很早就定了型,这两种生活互相也不能进行嫁接。”所幸的是,奥尔格伦也只是抱怨而已,并没有真正放弃这段感情,他不断来信,并准备1949年夏天要来巴黎。波伏娃十分高兴,尽管她已有隐隐预感,这段感情的结束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波伏娃根据她在美国的见闻出版了《美国纪行》,她将这本书定位为“美国行的忠实记录”,并逐渐摆脱了她文章一贯有的说教味。对于战后陷入衰败的法国来说,美国是一个生活富裕、灯红酒绿的天堂。波伏娃详细描绘了战后的美国。在写这本书时,波伏娃已经开始构思《第二性》,因此在《美国纪行》中还涉及了一些两性关系和男女平等问题。这本书出版后受到的关注不多。 5月初的一天,波伏娃到码头接奥尔格伦,等到月台上的人全走光了也没瞧见奥尔格伦的影儿。她失望地回到家,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个美国口音,她急忙朝外看,奥尔格伦正拎着行李微笑着向她走来。波伏娃又惊又喜,沮丧一扫而空。波伏娃带着奥尔格伦去见萨特以及她在巴黎的朋友们,他与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