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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下雨天里松风声-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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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惊喜地在电话彼端大叫:    
      “真的吗,老公?告诉我,今天太阳从哪一边升上来的?”    
      “从我的心这边升上来!”    
      挂上给高薇蔷的电话,我接着拨电话到花店,请他们送一束桔梗花到高薇蔷的办公室,卡片上的署名是:“知名不具”。    
      Eric誷 Love Talk    
      爱,没有名字。没有一定的长相,没有固定的形式;所以,很难形容,不易捕捉,却是真实的存在。    
      你只能靠感觉。心灵愈来愈成熟,对爱的感觉会愈来愈准确。当我们还不是很懂爱情的时候,暗恋的事件时常发生。自己在暗地里爱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对方却一点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就能感动他。    
      暗恋,很容易得内伤。若勉强以伤口示人,得到最多的也只是同情,不是爱。惟有当伤口痊愈了,记取曾有的痛、经历的苦,才能慢慢学会什么是爱。    
      真爱,是两个人共同的完成。    
      尽管,有人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我却试图打破这个迷思。只要你懂得珍惜,已经拥有在手边的,才是人生中最可贵的幸福。    
      追怀过去,或预支未来,都不如把握现在来得实际。    
      人生,永远要学会,用宽容的心胸,原谅自己在不成熟的时候,所犯的错,也要原谅伤害过你的人。没有那些过去的沧桑,就不会有现在的风华。    
      而所谓的“永远”,其实是现在的“累积”。每一次有情有义的付出,但愿求得将来的无悔无怨。    
      世界上只有两种悲剧:    
      一种是得不到所想要的;另一种是得到了。    
      我们全都一无所有,    
      但有些人得以仰望星星。    
      真爱,童叟无欺    
      The Beginning of Their Story……    
      旅行,是藉由离开自己而找到自己,最好的方式之一。    
      但旅行的目的,绝不会是为了寻找真爱。或者,应该更精确地说:真爱,不在旅行的路途中,而是在人的心底。无意中发现它的时候,才知道:真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随身行李。    
      唱片界的大哥大吕风,写尽男女心底最深的爱情沧桑,却参不透自己感情的悬疑。在李娴以爱为战的苦苦相逼之下,创作灵感一如泉涌的吕风,也陷入自我认同的生命难题。    
      在巴黎的一场短暂的萍水相逢中,碰到称不上是艳遇的吕风,居然有了漂泊的疲倦感,以一通越洋长途电话,承诺将与李娴共同经营未来人生的幸福。    
      后来,他终于发现巴黎那个午后之约,竟隐藏着人间璀璨的真情,在瞬间如花而逝。    
    


第三章愈得不到,总教人愈珍惜(1)

      拍摄MTV的一队人马开拔回台北的第二天午后,坚持独自多留在巴黎一个星期的我,闲闲地晃进左岸圣杰曼德佩区日尔曼大道上的“Les Deux Magots(双叟咖啡馆)”,坐定之后,我松了一大口气。    
      巴黎男女的脸孔有着深不可测的线条,不似在街头逢人就笑的美国佬,让这个城市在陌生中流露神秘的气质,挑逗着旅人的好奇心,随时有探险的冲动。    
      侍者友善地给我一个“再度重逢”的熟悉微笑,真是难能可贵。我想,他的确还记得前一天上午发生的那件事,顺便对我留下“化敌为友”的印象吧!不谙法语的我,指着菜单,点了一杯拿铁。他会意地点头,推荐我试试起士蛋糕。    
      前一天上午,约莫也是这样的冲动,让制片公司那群拍摄MTV的工作同仁,硬要进来交涉取景的事,后来功败垂成,只被允许从街头拍进来,捕捉叶姗几个镜头,以免打扰到咖啡馆的顾客。    
      愈得不到,总教人愈珍惜。出外景这几天,叶姗的脸色都不好看,惟独抢拍“Les Deux Magots”几个镜头这件事,让她露出兴奋的神采。    
      对街“Caf?de Flore(花神咖啡馆)”的老板若知道了,一定要大叹叶姗不知惜福。    
      出发前,透过旅行社认识的熟人接洽,“Caf?de Flore”的老板同意在营业时间外,每天借一个小时让叶姗进去拍摄新歌的音乐录影带。连续三天,等灯光师和摄影师调好位置,差不多只剩下十五分钟可以工作。    
      难得早起的叶姗,脸上的妆本来就十分僵硬,加上时间紧迫的压力,画面上的神情看来既憔悴又忧郁。所幸这次她主打的新歌“在秋天向旧爱说再会”有着极悲伤的情绪,导演的功夫了得,歪打正着,拍摄的效果还不错,剪接之后,应该很有气氛。    
      想来叶姗的运气实在算好,出道两年半,发了两张唱片都大卖,排行榜的名次居高不下。    
      当善于造势的唱片公司老板,正绞尽脑汁为第三张唱片想宣传卖点之际,临出片前竟捞到业界以很敢砸钱闻名的“心世纪旅行社”,提出内行人一看便知道绝对是两边双赢的企划书。    
      心世纪旅行社愿意免费赞助六个人到巴黎拍MTV,机票加上五天三夜的食宿,起码要花掉几十万,条件只是叶姗主打的新歌“在秋天向旧爱说再会”能修改几句歌词,当作心世纪旅行社十周年庆的广告歌,另外再将MTV片段及广告歌做成三十秒的CF(电视广告影片)版本。届时“远赴巴黎取景”、“异业结盟”等噱头,势必又要在台北这样以喧哗为基调的城市,助长些不堪寂寞的声势。    
      这也就是我这个词曲创作者能随队到巴黎出外景的重要理由之一。    
      “在秋天向旧爱说再会”是我写的歌,原本的旋律和词意就有浓浓的哀愁,唱片公司拿到香港去编曲之后,曲式的气氛更加厚重,光听前奏八小节的大提琴独奏,就教人几乎肝肠寸断。而最触痛心情的是:听见年轻的叶姗,用早熟的唱腔配唱副歌——    
      过了这么多年,拖得这么缠绵;    
      你还是不明白,爱可以平凡但不要平淡;    
      已经决定选在秋天向旧爱说再会,    
      我还不确定要怎么度过心伤……    
      本来,我被编派的任务只是随团找寻灵感,顺便接受唱片公司老板对我的犒赏,希望我尽量不要再帮别家唱片公司的大牌写歌而已。    
      没想到出发前夕,我们才被通知心世纪旅行社原先派定在当地负责接待的男性领队,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困扰请了一星期的假,临时不能配合这次行程。    
      由于旅行社的人讲得有点暧昧,唱片公司的人都不太相信,以为是为了节省费用才有此计谋。不论真相为何,反正最后是由我这个曾经到巴黎旅游三次的人,赶鸭子上架,理所当然地被指定为代理领队,带这群人在巴黎街头横冲直撞,极不优雅。    
      连续工作五天,他们完成任务之后回去,我才开始有了旅行的心情。这对酷爱旅行的我而言,真是久旱逢甘霖。    
      和李娴在一起之后,我已经少有机会单独出外旅行。    
      这几年来,我们彼此都被对方囚禁在美其名为“爱”的牢笼里。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甜蜜过好长一段时间。自从她搬到我的住处,两个人都变得不爱出门,怕错过一分一秒似地腻在一起。    
      我曾经惊讶于自己的改变,后来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渐渐要步入中年了吧!三十出头,从事创意工作的我,已经小有积蓄,远离有一顿没一顿的年代,就常幻想家庭的安定。    
      李娴,有固定的工作,烧一手好菜,我以为,那就是我想要的安定。    
      蜜月期过后,我们争吵不断。朝九晚五的她,开始限定我外出活动的作息。有一次,我和漫画家阿城去PUB喝酒,她拼命Call我,我没理她,三点多回来时,她竟演出割腕自杀的惨剧。    
      明知她激烈的举动是以“威胁”的成分居多,我还是得带着她去医院急救,遭到值班医生以“大惊小怪”的眼光嘲弄,消毒完毕涂了碘酒就回家。    
      当天晚上,李娴在车上对我说:“我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爱我!”    
      女人费尽心机,宁愿砍自己、伤别人,为的只是证明她的男人还有真心。    
      有时候,反而是我比较不懂得算计:“你的感动,就是因为我亲自送你来急救?”    
      “你是名人啊!你愿意冒着被八卦记者逮到独家消息的风险,送我来医院,表示你真的在乎我。”她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实说,我是一时心急,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这就成为李娴威胁我的另一个利器。只要我们出门,就必须事事顺她的意,否则她必定当街让我出糗。久而久之,我们便很少出门逛街,她反而习惯过这种深居简出的日子。    
      “外面诱惑太多了!你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这是她的坚持。    
      短短不到两年,我从写一首歌几年都卖不掉的落魄音乐人,到每家唱片公司抢着要买我的歌的词曲创作家,李娴给我的煎熬与折磨,绝对居功甚伟。相对地,她对我的不安和控制的欲望,也随着我名声与收入的上涨而增加。    
      李娴对我身边的女人排斥,对男人也极其敏感。“影视圈的同志很多,搞不好阿城也是,你最好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在我看来是极其荒谬的猜测,她却视为理所当然。    
      于是,不必正常上下班的我,就成了这屋子里最听话的男主人,吵架的时候还不许提高音调。几次我心平气和地想跟她讨论两人相处的问题,她便歇斯底里地打开窗子大吼:“你休想找藉口和我分手,除非我们同归于尽。”凄厉的语调,足以响遍整个社区。    
    


第三章愈得不到,总教人愈珍惜(2)

      当我坚决地表示该好好检讨一下我们的关系时,她就变成楚楚可怜的灰姑娘,指责我是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你现在出名了,忘了当初穷愁潦倒的日子,我是怎么陪你的?”    
      “要分手不如一起死!”和“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人!”等言语的冲突及羞辱,成为她表达爱我的方式。变本加厉的时候,她吵着要“结婚”!    
      要求结婚,对我来说是最大的酷刑。当初我们同居的决定,是建立在彼此都“不认同婚姻制度”的基础上,突然吵着要结婚,更教我对两个人的关系,有点骑虎难下的尴尬。    
      就在她要我回覆期限的五天前,唱片公司要我到巴黎跟拍MTV;把早已经用完年假的李娴留在台北,简直解救我脱离苦海。    
      “也许,让我一个人安静地考虑看看,事情会有转机。”我用了金蝉脱壳之计。    
      “好吧!小别胜新婚。”李娴说。    
      女人的天真和耍赖,是不分年纪的。    
      老实说,离开台北一个多星期了,我很少想到李娴。甚至连那天我打电话跟她讲要在巴黎多留几天,也都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巴黎,是个很浪漫的地方。而浪漫,似乎已经渐渐不存在于我和李娴的关系里。    
      我和巴黎有缘,每当结束一段感情,就会因缘巧合地来巴黎。这次,是在感情浑沌不明的时候来,回台北后,是否能将我和李娴的关系告一段落,或是愈陷愈深?我没有把握。    
      我相信,这世界上很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爱情,就是这么拖着、拖着,好死不如赖活。没有第三者,也没有其他新的旗鼓相当的谈情对手,只好守着感情的残根败叶,至少不会寂寞。    
      接下来的几天,我上午逛博物馆,下午则混到“Les Deux Magots”来,点一杯拿铁和起士蛋糕,歇歇腿,吃点喝点,补充体力。    
      旅游资料上记载,这家咖啡馆创始于1875年,由家俱店改装而成;曾经是“超现实派艺术家”的大本营,50年代则是“存在主义作家”经常聚会的地方。    
      它的外观和巴黎一些有历史的咖啡馆并无太多不同,深绿色的雨棚上花木扶疏,有几张桌子摆到街边成为一整排的露天咖啡座。最特别的是咖啡馆里面大厅中央的柱子上,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悬挂着两尊老者的雕像,身着“中国古代清装”,据说是一种产品的商标,因而得名。    
      离开巴黎前一天下午,当我望着那两尊双叟雕像发呆时,竟有一位很有日本味道的女子主动过来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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