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中的刀-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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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店老板突然目露凶光,手中一块油渍渍的抹布,竟被他当作暗器,破空打向不悟和尚。
一时之间,西门残月他们三人同时遇险。
西门残月怒啸一声,身子一震,袖中蓝光暴射,这一出手后发却先至,立即化解了梁树人和那两个老头的招式。
三人一惊,各退四步。他们没想到西门残月出手居然这么快。
西门残月冷冷地望著他们,道:“梁老前辈,你为何猝施暗算?”
梁树人冷冷道:“有人托我取你性命。”
“谁?”
“你应该知道。”
“想不到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四大侠之一,居然会帮血手门做事。”
梁树人微微一怔,欲言又止。西门残月又道:“这两位是什么人?”
“他们是老夫好友‘天南双煞’。”
西门残月冷哼一声,道:“‘天南双煞’一向跟‘乌云三怪’和‘一绝叟’在一起,不用说,那三位竹笠人必是‘乌云三怪’,而那驼子想是‘一绝叟’了。”
“天南双煞”的大煞道:“咱们今天出动六大高手对付你们三个,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你应该满意吧。”
西门残月道:“承蒙你们看得起,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但诸位无一不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前辈高手,如此以众敌寡,未免让天下人笑话了吧。”
梁树人悠然道:“只要杀了你们,这件事岂不是可以掩盖住了?”
西门残月笑道:“梁老前辈,说句老实话,你们未必杀得了我。”
“好!”大煞暴喝一声,身形掠起,他那奇胖无比的身子竟灵活迅捷异常,手中竹筷猛然刺出。
梁树人和小煞也发动了。
梁树人内功精湛,北派鹰爪门的招式以刚猛凶辣见长,一时之间,爪影如千百只蝴蝶翻飞,指风劲锐无伦,西门残月身上白袍立即被戳出了一个个小窟窿。
“天南双煞”擅长使剑,此番以竹筷为剑,虽不太称手,但诡奇阴损招式自手中涌出,攻势也是非同小可。
西门残月心头震凛。
这三人的联手攻击,江湖上很少有人能接得下。
他也没有绝对把握。
他身形突然动了,动得非常快,十分疾快,但绝不凌乱。
梁树人和“天南双煞”的攻势落空不由得一呆。这时,西门残月已然出刀。
蓝光连闪,疾如星矢,十分灵动清丽。
三人一惊,慌忙闪避。但大煞反应稍慢,中了一刀。
一声彻骨撕心的惨叫响起,大煞咽喉处赫然出现一抹血痕。他双目鼓凸,瞪著西门残月,接著便扑通倒下了。
“天南双煞”中的小煞见兄弟丧命,双眼冒火,嘶声道:“西门残月,我杀了你。”身形一震,状若疯虎出柙,手中竹筷上下翻飞,攻虚捣隙,攻势有如波翻浪涌。
西门残月微叹一声,倏地出刀,蓝光飘曳而起。
小煞中刀,倒地。
梁树人心头陡寒。
西门残月冷冷地盯著他。
第二九章 北派鹰爪门
“乌云三怪”的三把缅刀联成一片光幕,盘空匝地,从背后卷向唐衣,刀势劲厉破风。
唐衣端坐不动,头也不回,黑剑呛地出鞘,一剑刺出,招式沉凝灵动,明明只发出一剑,但“乌云三怪”都以为那一剑是朝自己刺来的,不由得一怔,各自退后三步。唐衣冷冷道:“三位能练成这一身武功,的确不太容易,我不忍杀你们,滚吧。”
“乌云三怪”不语,一齐揭下头上竹笠,露出三张阴沉恶毒的脸,力贯于臂,一震,三顶竹笠挟风打向唐衣,同时身子急掠而上,手中刀刃翻飞,如奔雷掣电般攻上。唐衣脸色一寒,手中剑朝后发出,这一剑宛如惊虹划空,三顶竹笠被剑锋削成两半,旋即飞回。
“乌云三怪”出刀震开,同时,缅刀攻近唐衣,刀风卷起唐衣的衣襟。
唐衣听风辨位,又刺出三剑。
这三剑因为太快,如同一剑,“乌云三怪”只看见黑光疾闪,几乎同时觉得心口一凉,血雨四下迸溅。
当西门残月和唐衣跟梁树人等人打斗正酣时,不悟和尚犹在自斟自饮,对酒店内发生的一切充耳未闻。忽然眼前一黯,一条抹布挟著无匹劲力朝自己打来。
不悟和尚嘴里突喷出酒,打在抹布上,化解了那股力道。
装扮成酒店老板的“一绝叟”怒攫而至。不悟和尚很不高兴,嘴里嘟嘟嚷嚷道:“真是讨厌,老和尚喝酒也有人来打扰。”说话间已灌了口酒到嘴里。“一绝叟”已然欺近,不悟和尚冲他一张嘴,一股酒箭激射而出。
“一绝叟”已从背上掏出一口独耳铁锅,挡在胸前,酒珠落在锅里,飞出一阵脆响。那酒箭力量奇大,竟把“一绝叟”带得连退三四步,锅底上居然出现了几个小眼,分明是被酒珠射穿的。
“一绝叟”深知这和尚内功高不可测,自己绝非其敌,但就此收手逃命,又恐惹人笑话,只好硬著头皮,再次冲上,手中铁锅迅捷砸向不悟和尚脑袋,左手一指悄然戳出。“一绝叟”成名江湖多年,武功确有独到之处,此番出手的这一招,表面上看来十分简单平常,其实不然。
他右手的铁锅挥出,气势迫人,却是取守势,虽是平淡无奇一式,却已将敌手的退路全部封杀了。而左手那一指,无声无息,却是真正的杀著,那一指之上,至少蕴含著十九种不同的功力,而且有三十二种变化后著。
“一绝叟”对他这一招一向都有信心。
但这次他却感到有些信心不足。
因为他遇到的是不悟和尚。
据说西门残月曾经这样评价过不悟和尚的武功:“不悟和尚从未杀过人,江湖上也没人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但我可以肯定说,江湖上能打败他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一绝叟”虽然没听到过西门残月所说的这番话,但他能感觉出来,这个老和尚实在是他平生仅见的劲敌。
不悟和尚仍眯著眼睛在喝酒。
他要喝酒时候,从来没有人能让他放下杯子。
“一绝叟”的铁锅砸在了他的头,锅碎了,但不悟和尚的头还在,而且完好无损。同时,“一绝叟”的手指也戳中了不悟和尚背门“神堂穴”,却觉得触手如棉。
“一绝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后跃七八步。
他怔怔地看著不悟和尚。
不悟和尚眯著眼睛望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施主,你杀不了老和尚的,快走吧。”
“一绝叟”一跺脚,转身飞也似地掠出了酒店。
梁树人满脸沮丧、绝望之色。他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狙杀行动,居然片刻之间便失败了。他更没想到他们六大高手,居然对付不了西门残月他们三个人。
西门残月盯著他,忽然道:“只要你说出为什么要帮血手门对付我,我马上放你走。”
梁树人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说的,你最好还是杀了我吧。”
西门残月长叹一声,道:“既然你宁死也不肯说,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你走吧。”
梁树人一愣,道:“你真的肯放我走?”
西门残月点点头:“不错。”他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梁树人定定地看了看他,转身走了。
唐衣问道:“西门兄,你真的放他走?”
西门残月苦笑一下,道:“你难道想留他在这儿喝酒?”
“你至少应该从他那儿知道,是谁让他干的。”
“他这种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骨头一向很硬,逼他也没用。”
“但你若暗中跟著他,也许就能知道一些想知道的事。”
西门残月点点头,突然,他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
唐衣关切地问:“怎么啦?”
“血手门的人必定也能想到我会跟踪他,想必会杀人灭口。我放了他,反而会害他。”
唐衣一怔,西门残月急道:“我去追他回来。”他正欲振臂而起,忽听远处传来两声惨呼,声音非常短促、尖厉、凄楚。西门残月和唐衣瞿然动容,身形震处已掠出了酒店。
两具尸体躺在一片草地上,赫然是梁树人和“一绝叟”。他们身上没有丝毫伤痕,西门残月仔细查看了尸体,居然是被无匹内力震断七经八脉而死的。
西门残月沉吟道:“这人武功真是高深莫测。”
唐衣道:“他的轻功同样高得骇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知他是不是血手门主本人。”
西门残月摇摇头道;“我想不会是他。因为他已派出了座下十二名高手来对付我,必定以为胜券在握,不会亲自出手的。”
当他俩赶回酒店时,不悟和尚还在喝酒。西门残月冲他笑道:“老和尚,真有你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照喝不误。”
不悟和尚摇头晃脑道:“自古英雄多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西门残月,你小子如果能多花点时间喝酒,少去管闲事,老和尚担保你会越活越有味。”
不待西门残月答腔,他又道:“不过,如果少了你这种傻小子,这世界也实在让人感到索然无味。”
西门残月和唐衣都笑起来。唐衣道:“前辈,你不怕他们在酒里下毒?”
不悟和尚道:“不会的,他们以为能偷袭成功,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唐衣冲西门残月道:“西门兄,咱们现在怎么办?”
西门残月沉吟道:“梁树人是受血手门的人指使,来偷袭我们的,所以,下一步我想从北派鹰爪门了解一些情况。”
唐衣道:“北派鹰爪门的掌门人原北南已到了长安,据说行踪特别诡秘。”
西门残月眼睛一亮,道:“如此说来,咱们很有必要见见这位原掌门。”
夕阳西下,残霞美得格外凄艳动人。
北派鹰爪门掌门人原北南是个长得斯文韶秀的中年人。当西门残月和唐衣说明来意后,他脸上现出忧伤、悔恨的神情,缓缓道:“梁师兄这次出来已经有个把月了,都怪我没能挡住他。”
西门残月道:“原掌门知道他出来干什么吗?”
原北南摇摇头道:“每次出门,他从不告诉我去干什么。”
“他是单独一个人出来的吗?”
“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
“他出门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什么也没说。”
西门残月沉吟良久,道:“既然如此,我们告辞了。”
原北南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鄙师兄所为,我深感歉意,二位慢走。”
西门残月和唐衣走出原北南在长安的府第,来到外面的大街上。
唐衣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西门残月道:“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原北南居然忘了问他师兄的尸体现在何处。这证明他急著出门。也许他去办的事,跟咱们要查的事情,有某种关系。”
西门残月笑道:“看来咱们俩都是天底下少见的聪明人。”
唐衣道:“只可惜你这天下最聪明的人,在日月堂也会上人家的当,还险些丧命。”
西门残月一怔,然后大笑起来,道:“幸亏我有几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关键时刻来救了我。所以我要奉劝天下人,要多交朋友。”
他们走进了一座酒楼。
这酒楼正好对著原北南的府第,他们选了一个能清清楚楚地监视那座宅子,却又不会被人察觉的位置坐下,叫了几个酒菜,慢慢地吃喝起来,一边观察著那宅子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马车急急地驰来,马蹄得得有声,赶车的是个身手矫健的大汉。院门轻轻打开,马车迳直冲了进去。片刻工夫,马车又飞快驰出,循原路绝尘而去。
车旁紧紧跟随著八名劲装疾服的大汉。
西门残月道:“原北南想必在车上,咱们走吧。”他欲站起身来,唐衣却摆了摆手道:“西门兄,你先别急。”
西门残月奇道:“为什么?”
“原北南一向讨厌讲排场,他出门从不带一个随从。但是我听出那车旁至少有八个大汉保护著。”
“也许他要去办的事非常重要,所以带上这么多人。”
“你如果要去办一件重要事,会不会带著一大帮人这么招摇过市?”
西门残月一呆,道:“当然不会。”接著笑道:“看来你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唐衣淡然道:“唐家堡里专门有人记载研究江湖上所有成名人物的身世、为人和生活习惯。”
西门残月感叹道:“看来谁想和唐门过不去,那是自取灭亡。”
唐衣不再吭声,因为他又听到了车辚马嘶声。不一会儿,又一辆马车从另一个方向来了,和上次那辆一样,这辆进门之后,又朝原路狂奔而去。
西门残月微一蹙眉道:“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想迷惑别人。”
“这辆车上想必没有原北南。”
“也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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