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中的刀-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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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缺水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喝?”
西门残月悠然道:“我为什么不喝?这酒和杯子早就被我趁你出去方便时,换了另外一套。实不相瞒,你现在手中的杯子上涂有剧毒,而那解药早已溶在了酒里面。”
江缺水慌忙扔掉杯子,惊跳起来,抬手仔细地查看,没发现什么异状,但心里仍不踏实,颤声道:“你这话是不是真的?”
西门残月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江少侠,这种毒非同一般,它好像有个名字,叫做什么‘失魂化骨粉’,皮肤上只要沾上一点点,便会全身化成一团血水。不幸的是,我在酒杯上不只涂了一点点。”
江缺水嘶声道:“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没感觉?”
“这种毒另一个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中毒之后,毫无感觉,要半个时辰之后才发作。所以──”
江缺水吼道:“快把解药交出来!”话音甫歇,已如鹰隼般掠起,白袍扬逸,双手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前力未歇,后劲继至,而且掌法精奇,漫天掌影罩定西门残月撒落。
铁鹰堡称雄江湖几十年,武功自有过人之处。
江缺水是铁鹰堡第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他的出手自非泛泛。
西门残月根本动都没动,但不知怎地,江缺水连下的十七道杀著全部落空。
江缺水只觉得心头一寒,却听得西门残月冷冷道:“我刚才还忘了告诉你,这‘失魂化骨粉’一旦沾上,切忌运动内力,不然用不了半个时辰,毒性就会发作。”
江缺水一震,立即住手,鼻尖渗出冷汗,冲西门残月恭恭敬敬地施礼道:“西门大侠,刚才一时冲动冒犯了您,真是该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解药赐给我吧。”
“那好,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江缺水汗湿重衣:“西门大侠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在下知无不言。”
“九月初六晚上,你是否去过追日山庄?”
“没有,我根本没去过。”
“你最好想清楚后再回答。”
“西门大侠,我说的句句事实。”
“但是有人在追日山庄见过你。”
“他是胡说,那天晚上我在春香院过夜。青青陪著我,不信您去问她。”
西门残月刚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叱喝打斗之声,急忙对江缺水道:
“你若不想死,最好待在这儿别动。”
说这话时,西门残月已急掠而起,身法有如轻烟般飘忽,星矢般迅急。
江缺水呆了呆,一时不知所措。
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飘来:“你上当了,酒杯上根本没毒!”
江缺水惊,叱道:“谁?”
从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第二五章 狙杀
五个阴沉冷酷的黑衣人各举兵刃,围攻唐衣。
这五人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身形展动有如鬼魅,真力贯注于臂,出手迅捷狠毒。
他们一边出手,嘴里一边发出刺耳的怪啸声,宛若厉枭夜啼。
唐衣双目失明,仅靠耳朵听风辨位,这声音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但他毫无惧色,频频出剑。
剑黑。
剑快。
剑法高妙。
那五人虽以众敌寡,却未讨到丝毫便宜。
打到后来,其中一名黑衣人低叱一声:“迷魂紫罗掌!”其余人闻声,扔掉兵器,人影一错,五人排成一个古怪阵式,其中四人都将右掌搭在一人肩头,将自身内力源源不断地导入此人体内。这人大喝一声,双掌倏忽间变成深紫色,平胸迅疾推出。
顿时罡风潜劲发若山洪,撞向唐衣。
他周身都被这股凌厉掌力罩住,避无可避,同时嗅到一股浓烈难闻的血腥气,感到头一阵晕眩,恍若置身梦中,脸上居然挂著诡秘的笑意。
眼看著他就要葬身掌下,突然,一声清啸,人影疾闪,同时一道弯月般的蓝光凌空投下,蓝光幽幽,似一声郁郁的叹息。
那五个黑衣人齐声惨嘶,喉咙口出现一道血痕,倒地而殒。
唐衣脸色苍白,兀自站在那儿发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谢谢你!西门兄。”
“不用。这是些什么人?你怎么和他们动起手来?”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手袭击我。”
西门残月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一定是血手门的人。他们刚才用的那一掌,很像是西域派的‘迷魂紫罗掌’。”
唐衣点点头。
西门残月又道:“西域派是江湖上最难惹的几个神秘门派之一,其武功异常诡秘怪异,天下少有。”
“看来血手门的确很难对付。这些人只不过是些角色,武功都这么高,门主必定更不好惹。”
西门残月点了点头。
当他赶回江缺水那儿时,发现江缺水失踪了,另一个人施施然走了过来。
七星刀萧时雨。
他冷冷地看著西门残月,沉声道:“西门兄,想不到你的易容术如此高绝,居然连我也给骗了。”
西门残月笑了笑,道:“但还是让你认出来了。”
“不错。”
“萧大侠,今天好像还是第七天,离你所定的期限还剩三天。”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等三天。”
“不错,三天之后,我一定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好,我再等三天。”说完这话,萧时雨飘然离去。
西门残月望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三天之内,他不知道能否找到真凶。
现在他只想见到一个人。
江缺水。
春香院无疑是长安城最有名的妓院,而青青则是这里最红的姑娘。
当西门残月提出让青青来陪自己时,那鸨儿脸上显出一副为难神色。
西门残月只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那鸨儿立即眉开眼笑,哆声哆气地道:“大爷真是出手大方,只可惜咱们青青姑娘近来身体微恙,不能陪大爷。这样吧,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如花似玉,都不比青青差。大爷随便挑一个。”
西门残月摇摇头,道:“我只想要青青姑娘。”
鸨儿道:“青青确实是病了,大爷如果不信,不妨跟我去瞧瞧。”
西门残月点点头。
鸨儿领著他进了后跨院,来到一间幽静的房子前。鸨儿道:“大爷,青青就住在这儿,您进去看看吧。”
房门虚掩,西门残月走了进去。房内布置得极为雅洁精致,靠里边摆著一张散发著淡淡香气的绣榻,粉红的床幔低垂,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躺著一个人。
西门残月慢慢走近,轻声唤道:“青青姑娘。”蓦地觉得锐风急吹,一道银光若经天白虹,射向他后颈,另外几点寒星暴打他胸门,同时,一缕指风嘶嘶有声,从背后袭至。
西门残月一震,已像条泥鳅般滑开丈余。
三道攻势全部落空。
猝施偷袭的三个女人,都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见状大惊。
一击不中,全身而退,这是杀手的规矩。这三人刚想溜,一个人已挡住了她们。
西门残月。
他冷冷地看著她们,道:“我跟三位姑娘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这三个女人没有说话,其中那个鸨儿打扮的女人缓缓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手。
用白玉雕刻而成的手。
西门残月一震。
据说,近年来江湖上悄然出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不多,全部是女人,而且是武功极高的女人。
这个组织的代号就叫“玉手”。
找“玉手”杀人,除了要付出比其他杀手高五六倍的价钱外,还必须送给她们一件家传的稀世珍宝。
尽管条件异常苛刻,但江湖上仍有不少人愿意找她们,因为她们从来没失过手。想不到这次她们却败在了西门残月手中。
西门残月冷冷道:“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宁死也不肯暴露雇主的身分。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这三个女人不相信地望著他。
西门残月慢慢走出了房间。他知道在这儿根本找不到那个叫青青的姑娘,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还留在这里?
但他没走出多远,便听见三声惨叫。
是那三个女人发出的。他脸色一变,折身掠回那间房子里。
那三个女人胸口赫然有个血洞,已然毙命。那只玉手就扔在她们尸身旁。
西门残月在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异常现象。他望著地上的尸体,沉吟良久,然后弯腰拾起那只玉手,认真地看了看。
突然,澎地一声,那只玉手猛地爆炸了,一股白色毒烟罩住了西门残月。
他猝不及防,鼻中已吸入几口毒烟,顿觉头昏目眩,摔倒在地。
不一会儿,那张绣榻稍稍动了一下,紧接著从里面跳出一个人来,居然是江缺水。他望著地上的西门残月,冷笑不止,嘴里道:“大名鼎鼎的西门大侠,也不过如此,别人怕你,我却不把你放在眼里。”
说著,他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白光疾闪,罩定西门残月心口刺落。
叮地一声,火星四溅。
刀刺在了地上,西门残月突然不见了。
江缺水大惊,却听得西门残月在身后慢悠悠地道:“江少侠,你以为我真的中了毒么?”
江缺水回过头来,盯著西门残月,目光分外怨毒。
“原来你在骗我!”
“不这样做,你会露面么?”
“西门残月不愧是西门残月!看来我太小看了你。”
“所以你根本杀不了我,却有可能死在我手中,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的话。”
江缺水不语。
西门残月道:“这三个女人是你请来杀我的?”
“不错。只可惜她们杀不了你。”
“所以你在这只玉手里做了手脚。”
“想不到还是没能杀掉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江缺水冷笑不语。
西门残月又问道:“九月初六晚上,你的确是去过追日山庄。”
“不错。”
“去干什么?”
“那是我的事。”
“柳无邪是你杀的?”
“没有,我没杀他。”
“那你想必知道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杀不了你,我就死!”
死字刚说出口,寒光陡闪,江缺水手中的刀飞快地朝自己咽喉插落。
西门残月一震,猛扑过去。猝然,三道剑光犹如毒蛇一般,嘶风刺向西门残月背门。
出手者居然是地上那三具“尸体”。
她们居然没死。
西门残月耸然动容,同时出刀。
蓝焰一闪。
那三个女人再次仆地。
这回她们真的死了。
西门残月再看江缺水时,他已经不见了。
西门残月跳上绣榻,认真地搜查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那床板下有机关。他将床板弄开,露出一个洞来。
那洞口漆黑阴森,一股股冷气直往上冒。西门残月略加思索,便跳了下去。
洞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人。
死人!
当西门残月运足目力看清这人的脸后,大吃一惊。
这人居然是江缺水。他胸口上有个血洞,而且这血洞绝不是假的。
这个洞不大,顶多只能待两三个人,而且只有通到绣榻的那一个出口。
那么,是谁杀了江缺水?
凶手是从哪儿来的?
西门残月感到疑惑不解。看来,他这次面对的敌手,绝非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
他突然发现江缺水手中有样东西……
夜。皎洁的月光照著大地,四周高高低低的群山,黑影幢幢。山脚下的小河缓缓流淌波光粼粼。
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白雾,湿漉漉的雾中竟带著锐利的杀气。
借助精舍中透射出来的灯光,西门残月看到刘醒标眼中的杀气更浓更盛。
他冷冷地冲西门残月道:“我早就知道你会瞧出我的计谋的。”
西门残月盯著他,道:“追日剑柳无邪前辈是你杀的?”
刘醒标不否认。
“怪不得他死后脸上的表情特别轻松自然,因为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徒弟会下毒手。”
“那只怪他太顽固,说什么也不肯向血手门屈服。”
“想不到你也是血手门的人。”
“这世上你想不到的事太多了。”
“你陷害江缺水,一定是想用我的手杀他,从而挑起铁鹰堡和我的矛盾,或者干脆让铁鹰堡的人也加入追杀我的行列。”
“还有一个原因,铁鹰堡曾破坏过我们的几次行动。”
“但江缺水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他希望他父亲江沉舟早点死,好让他当上堡主。”
“所以你答应帮他,而要他来对付我。”
“只可惜他太没用,没能杀死你。”
“你怕他泄漏�